看见了!那个传说中的“第三者”,一袭红衣裙,袅袅婷婷在月台上,像一枚果汁饱满的鲜果。不,更像一簇燃烧的火苗!地铁进站,呼呼的风掀起她的裙角,使她看上去像个美轮美奂的仙女。
“呸,鬼滴个仙女!就是个不要脸的第三者!”陈小雨愤愤地想。因为角度问题,一连三天,她只能看见女人的背影或侧脸。此刻,她真有冲上前去揪住女人的头发,啪啪赏她几耳光,再将她摁倒在脚下,打她个“桃花朵朵红”的欲望,但她只是握了握拳头,忍住了满腔恨意。她想,真要那么做了,她可能会永远地失去马景涛。
马景涛是她老公,他们青梅竹马。女儿两岁时,马景涛外出寻求发展,应聘到深圳地铁公司当保安,她在老家有名的宽窄巷子边开了个小小的美容院。夫妻分居两地,但奋斗目标一致——攒够钱了,就在老家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买房子。再就是,让心爱的宝贝女儿马霓裳随心所欲进各种艺术培训班,赢在人生的起跑线上。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直到有一天,马景涛在电话里告诉她,深圳地铁2号线将要开工启动,公司与一家著名的铁路司机学校签约,委托该校培养一批地铁司机,为2号线开通做储备,他有幸入选了。电话里,马景涛说得很带劲儿,她听得很来劲儿。都说深圳遍地是机遇,只要你工作表现好,总有一块土壤会让你发芽、开花,果然如此!
那天,马景涛嗓子格外响亮。他说,竞争非常激烈,不是谁都有机会被培养成地铁司机的,个人表现好之外,录取还有些硬性条件——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以上,双眼裸视E表4.9以上,无色盲色弱,精神、心脏及传染性疾病,五官端正,无违纪违法记录……手握听筒的她甜蜜着,幸福着,憧憬着,再往后听着听着心就猫乱了。人们都说深圳那地方男女比例失调,一个成年男人身边虎视眈眈地围着七个半女人(那半个难道是“同志”吗?),就连那些满脸雀斑、青春痘蓬勃的男人,在剩女们心中都是璀璨夺目的“宝贝”,何况马景涛一个五官端正、风华正茂的男人?
耳朵上扣着听筒的陈小雨顺手揽过摆在桌面上的结婚照,照片上的马景涛燕尾服、白衬衣,剑眉星目。天哪,他不仅仅起了个影星的名字,原本也是个散落在民间的明星脸呵!
六岁的女儿马霓裳顶着根冲天小辫一跳一跳进了里间:“妈妈,来客人了!”陈小雨匆匆挂断电话,调匀呼吸,脸上即刻绽放出一朵花儿,屏风一拉,打着招呼快步迎了出去。
来客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原在牛头街的菜市场里贩香菇,突然有一天就小发了一笔,同时她好像一下子想通了,精打细算后,捏着钞票天天往陈小雨的美容院跑,选择的产品尽是“祛斑、美白”类。
陈小雨清楚,四十来岁的女人再怎么保养,只不过是努力让衰老来得稍晚一点儿,不可能恢复到皮光肉滑的少女时代。但是,她不忍心戳破这女人残存的青春梦。每次,帮这女人揭掉面膜后,她总会拖着川腔夸张地惊呼:“呦,我滴个乖乖呦!葛姐,你现在的皮肤好好哦,水答答、滑溜溜的呦,我都说嘛,你最适合这套产品哕,二天喊你照几张相片儿,给我们·俏佳人,做个活广告,嘎!”
葛姐晕晕地笑着,咋呼着要镜子。窄巴巴的美容床上,她平摊着肥厚的肚子,高举牛腿一样的胳膊,对镜左看右看:“嗯,是有点效果哈,白了滴滴儿!”
陈小雨将毛巾抖搂得“布布”风响:“啊呦唻,哪门只滴滴儿白嘛,你不晓得哕,你将将来时,浑身上下都是那个香菇味味儿,脸皮子干撒撒的,都像朵发霉的老香菇哕!”葛姐或许是陶醉在美白梦中,只顾贪婪地冲着镜中的自己傻笑。
陈小雨窃笑了,想:这女人真傻,那么一大张水答答的面膜严严实实地包住脸,一包就是二十分钟,捂不白才怪!白,那也是水泡过的白卡卡的寡白,哪里比得上街上那些青春逼人的小靓女哕!
昨天还在笑别人,今天就要被人笑了!
当初陈小雨与老公约定,为节约开支,许他工作四年后回家屎亲一回,好把路费省下来将来做更多的事。刚去深圳那阵子,马景涛一打电话就提回家探亲的事,说他如何如何想她,想他们的宝贝马霓裳。她硬起心肠说,先苦后甜,等熬过2013年五一节,到了下半年,随便拣哪个节日回家探亲她都热烈欢迎。终于熬过五一了,中秋马景涛没有如约回来,国庆马景涛也没有守约回来!春节的时候马景涛还没有践约回来!!
……
P39-41
这一次是文学实验
黄 啸
中秋节期间,把“深圳·福田地铁文化节”征集的地铁小说几十万字逐字看了一遍,都是城中小说高手的手笔,受教。地铁加入我们这座城市的交通工具行列,历史不算长,但是像深圳人一样,来了就不见外,就当家做主,主流的主,其独特的地下流淌的方式,和城市生活的精巧快捷衔接,后来居上的参与感,地铁存在本身就充满文学况味。十篇小说,或者以地铁为背景板或者以地铁为载体或者以地铁为旁白或者以地铁为惊鸿一瞥或者插播广告,都是给出了文学蓝本,值得一诵。另外,诸多深圳地名出现在小说中,龙华,万象,梅林,上林苑酒店,华强北,少年宫,书城……有我手写我城的体己感觉。
文学深圳的地下铁已经出发,这在中国文坛上。或许又是一次领先式的出发。
南翔教授的《乘3号线往返的女子》把视线落在城中另外一个不容忽视的人群身上——“单亲妈妈”和她们的婚恋,在地铁上遇见,在书城发生,中间穿插少妇的前任画家男友。真是难啊,没有任何道德错落,男未娶女未嫁,难得遇到的匹配姻缘,因为孩子这个无法推理的存在,终于还是离散。在3号线上发生的这段感觉,是前面一段感情的变异又袭,说明念念不忘终有回响吧。作家南翔是教授,对大学生态熟悉,随便提到职称论文,都很点穴;“如今的大学,国家课题第一,国刊论文第二,论文获奖第三,上课多少第四。原创只做评定参考。画家用了一个虽粗俗却很形象的比喻,就像一头母猪很会生崽,不去赞美猪的子宫和受精卵,却在那里一个劲给猪头猪尾猪屁股乃至四只猪脚颁奖,佩戴大红花!”感觉媒体也是这个样子啊,举步维艰之下,要考量从业者离初心很远了。好的小说就是这样,除了故事主干抓人,枝枝权权,随便哪支,都能戳到穴位,让人各取所需。
秦锦屏的《火苗》,在这十篇小说中,是最主旋律的,有点献礼小说的意思。类似这样的语言“像我这样有梦想、没地位的小保安,能被公司推荐去学技术,这样的事只有在深圳这种地方才‘一切皆有可能’。机会难得嘛,我当然要努力学好.回报我们公司。前几年,在职校学轨道交通信号、车辆控制、行车组织、车辆驾驶专业基础课,学习模拟驾驶、故障处理这些实训课,我比他们更用功。正式上岗前,我已经顺利考到了国家颁发的轨道交通司机驾驶证!”“马景涛常常拽文拽调越说越兴奋,无数个新名词从他嘴里噼里啪啦鞭炮一样炸出来.什么‘深圳阅读立法’‘创意礼品’‘文学节’‘书城晚八点’‘器官捐献”’,作者显然是《深圳晚报》的忠实读者。小说很新闻体,文字规整,能量正面,又有乡土出处,是可以入选课本的。
厚圃的《下一站》是这批地铁小说中,主题和形式感自然契合的一篇,很见功底。这是地铁串联起来的一场黄昏恋。把老年人动心不动情,动情止乎礼义的情感生活,写得仿佛亲历。“这是年纪大的人的通病,那些你想到的东西就好似水底下的鱼儿,只能让你看到它们搅动出来的一点儿水花。”“这位国企退休女工显示出她非凡的协调、沟通和应变能力。她像对待初生婴儿那样呵护着一天天成长起来、只属于我俩的果实,这个果实在我看来就是爱情,而她却一直往友谊那边扯。”
看这篇小说,想起来住在高尚小区的朋友的爸爸在小区里和另外一家人的妈妈好上了,双方儿女都相当紧张,莫衷一是。相对于女儿早恋,中年人面对父母的黄昏恋的担心,显得功利和权宜。怕自己的父母受骗,怕引起财产纠纷,怕吃亏,怕上当,怕被埋怨,怕要多照顾一个陌生老人生老病死……后来朋友的爸爸和老阿姨俩人一起回了乡下老宅,请了个保姆,一起过,并没有结婚,这也是双方儿女的要求。故事跟《下一站》很像。下一站用了一个新闻故事的梗,就是退休老教师愿意帮着照顾对方得癌症的前夫,只是他自己的意愿,被儿子和儿媳妇的态度拦住了。然后孤独返家,离开人生最后一次爱恋、盛开、恣肆的机会。厚圃很会讲故事,把在地铁上恋爱发生初始,中老年人一样会焕发出来的甜蜜生命力,写得火候正好,很暖,也尊重,不促狭。
毕亮的《你,许个愿吧》,也是通过地铁仰视生活的视角。小说主人公是城中特别多的普通的为生活奔波的夫妻,房奴、车奴,把孩子放置在乡下父母那里留守,存在于视频中,在不平衡中不放弃,不弃进行,不弃陪酒,不弃自尊。最大的放纵,就是搭乘地铁去万象城,在象征高等生活的mall里买一场醉,然后继续用尽全力,活着,隐隐觉得有些东西是无法跨越的,不平等是注定的。这也是这批地铁小说的共同特点,小说主人公多数住在关外,地铁对他们来说,是连接关内关外的交通工具,动辄二十几站的奔波,把深圳特有的城乡感。形象地描绘出来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关外写作的人比较多。
弋铧的《我要阳光》,终于写到华强北了,故事挺过瘾的,最难得的是很收的笔触,不狗血,不煽情。终日见不到阳光的地铁商城小店老板娘的故事,主人公漂亮,没学历,卖酒女郎出身,当过小三,“原来和李易认识的时候。这小妮子怎么也不愿意往关外跑的,她一直和老深圳人一样,只管福田罗湖唤作‘深圳”’。老板跑路,盘下了韩国化妆品,第一现场。住在地铁沿线,假文凭,华强北的手机套牌生意。吴仪整顿盗版市场……深圳人熟悉的一些新闻节点,穿插在娴熟的小说语言中,并不出戏,有点亦舒的味道,比亦舒慈悲。
红娘子的《开往梦想地铁的四季》严格地说不是小说,是从打工妹到网络写手的交响式自述。地铁见证这很神奇的一切,一个打工妹的自我成就,以文字,以小说,以知识:
你在打游戏的时候,我在写作。
你在恋爱逛马路的时候,我在写作。
你在商场购物哈皮的时候,我在写作。
你在QQ群里讨论得火热的时候,我在写作。
你在哭泣命运不公平的时候,我在写作。
你在旅行的时候,我在写作。
你在不停地尝试着新的工作,新的发展时,我在写作。
你在为了人际关系不停地苦恼时,我在写作。
那么,有一天,写作给回报的时候,怎么可能是轻易地就给予我。
刘静好的《你给我一场戏》是所有地铁小说中,最有阅读快感的,如果这是在写高考作文的话,几乎是一篇可以判为跑题的作文,但它的确是篇好小说,语言黑色,大大咧咧的结构中,天赋外泄。“我刚刚从失婚的阴影中蹒跚而出,重建了一套爱情体系。我认为外表不重要,特别是对于一个寻求庇护的女子而言,找一个外形欠佳的男人会获得对方更多的爱和照顾。事实证明,相由心生并非纯属偏见,有些男人外表丑陋只是内心丑恶的一个外延。”“我的客人,阅男无数的林小姐说,有些男人出现和存在的价值就是用来帮助女人成长的。然而有些女人,空有一双金睛火眼,却是一身的肌无力。明知不可而为之,明知应该而难为,知道正确的方向在哪里,却怎么也冲不向前。悲哀的我,就是这样。”开始看的时候,我还记得我要写后记,拷贝了两段话。后来就看进去了,忘了功课。在阅读快感和捍卫主题两者之间.我还是感谢前者更多一点。
蔡东的《通天站》情形类似,好小说,成熟笔法,严谨结构,寓意深刻,令人联想到美剧《穹顶之下》。一个小镇突然被一个透明球罩住了,与外界隔绝.里面的人在新的生态其至气候下,重新建立秩序和活法,利益和权利重新分割,人性在极端情况下各种爆发。《通天站》是连接城南城北的桥上突然出现了一堵墙,围绕这堵墙的人性讲述。《通天站》和《你给我一场戏》一样,跟主题关系不大。
吴君,写作,签约,小说改编成电视剧电影,关于她的消息会在报纸上定期出现,背后是她一直在勤奋地写,让人敬佩。这次她的地铁小说《地铁5号线》,也是她最擅长的城乡隔膜,讲述一个美容院里美容师和客人的故事。对深圳这座城市来说,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比如保姆和主人。服务员和食客,美容师、美发师和客人……是最常见最顺畅也最暗流涌动的关系,地位落差、身份反差会特别强烈特别戏剧性地反射在广义的“主仆”关系上,属于一种表面化的亲密关系,对彼此来说都是亲密的陌生人。但是血脉不通,无形戒备总在,甚至潜在怨和嫉恨,是这种关系先天存在的问题,因为关系本身就是不平等的,在这购买与被购买服务的体系里。
吴君小说中的客人,是个有时间有钱心境荒芜的女人.靠模样气质抢了别人的有钱老公,其实心高气傲并看不上靠吃苦拼勤劳致富的没什么文化的丈夫,但是自己说服自己,我爱钱胜过老鼠爱大米,不需要感觉,不加入择夫外貌协会,强行删除了一个文艺女内心的虚荣和浮华,把自己一把按到再也不用为钱发愁的生活里,只埋头美容,不抬头问路。唯一的对外通道,就是加入了一个民间环保协会,经常去开个无聊的会.一边开一边一百个说不服自己。相比起来,美容院小妹是真正心中有梦想有未来的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要努力挣钱,要嫁给青年才俊地铁工程师,要让自己的孩子受好的教育,要改变命运。因为目标,她就能忍,能低头,因为她知道她蹲下,是为了将来尊贵地站起来。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心理对抗一开始就在,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当然震惊的会是那个在明处的。她发现美容小妹从来不穿她送的旧衣服,美容小妹扔掉她送的装饰画,美容小妹的男朋友比起她的包工头老公更体面.她拿了她开金卡的提成,拍了她都没拍过的婚纱照,最后美容小妹报复性地把她丈夫也睡了,睡完之后弃之若敝屐,表示我除了钱一点看不上他,你的丑丈夫自己收回去用着吧。美容师毫发无损地和自己宝贝的地铁工程师结婚去了,而她的世界被蚕食到一夜坍塌。这个世界是属于进取心的,懈怠保不住任何东西。包括对低等阶层无法掩饰的优越感,都是兵败如山倒的事。这不是喜闻乐见的斗小三的故事,小三也不是概念中的虚荣祸害,吴君的小说凌驾了这些脸谱和概念。
吴君去深圳市文联之前,是宝安区社保局的副局长.所谓高高在上的管理层。我说你怎么老是写底层,保安、洗脚妹什么的,她说我就是他们啊,我在心里和他们一样自卑和不安。我当时一下子就明白了吴君写作的优势,她黑白两道通杀,懂得对立面双方的活法。比起我们这些在生活的隔音壁前.活得很屏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人,吴君是生活的翻译家,我们信赖着她,把我们听不到的听不懂的另外一个阶层的真话,包括腹语,翻译和朗读给我们听。
邓一光大手笔写小品,《轨道8号线》讲了几个关外流水线上打工仔寻找尚在蓝图中的8号线的故事。主人公韦立马是CNC作业员,有个同性恋人,“技术很棒,差一点就参加了街道工委组织的青工技术大赛,车间派去参加比赛的那个家伙比他差多了,但人家拿到了名次。他还参加过工厂组织的读书征文活动,王良品帮他从网上找了一篇文章,他非常认真地抄了两个晚上,可惜王良品没看明白题目,把内容抄错了。要是他参加了青工技术大赛,或者抄对了文章,说不定就能出人头地,成为一个大人物”。
韦立马们无处安放的躁动荷尔蒙,城乡比对无处着力情绪。深圳的工人不是《资本论》中作为先进生产力代表的“工人阶级”,他们的正式称谓是农民工,身在城市,血缘离农民更近,他们觉得“城市里的大多数霓虹灯都不好看.它们太张扬了,急不可耐,你甚至能听见它们的喘息声,就像长满了疥癣的某种大型动物,让人心里发慌。它们真该学学野外的星空,那是它们的祖宗,看看它们怎么做才能又明亮又安静。它们真该学学它们的祖宗”。他们受到城市的排斥和吸引,是城中面目模糊、自成一体、心理上踉踉跄跄的一员。他们年轻、热情、好奇、冲动、荒蛮,渴望、焦虑、危险,“我”的自述,是很多深圳打工仔的自述:“我知道柴琳对我不感兴趣.我们车间的女工没人愿意跟我睡,别的车间就更不用说了。我叉不掌握加班的排名,我又不是高级作业员和工程师,她们干吗要跟我好?”“生活的确没有那么多,它总是在一个地方出现,那个地方你千万别走错了,不然你再也回不到生活中。正因为这样,我心里始终保持着大山的形象,虽然它们已经支离破碎,但我不想把它们彻底忘掉。”这帮从关外坐着地铁.怀揣同性爱恋的压抑,异性爱恋不得的压抑,对城市生活,有参与感和征服欲的农村孩子,终于把事情搞砸了。他们知道自己卑微,又不甘卑微,以破坏的方式引起世界的注意.终于还是破坏了自己。在毁灭之后,有人被抢救,有人被捕,有人被留守,有人稳住然后走下去,待到8号线通车那一天,并成为城市中的一员,带着出处,带着隐痛,带着他们没有抵达的弟兄们的心气。
深圳就是一个实验场,这一次是文学实验,也可以说文字装置.围绕地铁这个地下世界。
深圳地铁日均运载着约290万人次抵达这个城市的四面八方。其独特的地下流淌的方式, 和城市生活的精巧快捷衔接,后来居上的参与感,使其存在本身就充满文学况味。南翔、邓一光、吴君、秦锦屏、蔡东、毕亮、厚圃、刘静好、弋铧、红娘子,10位深圳作家或者以地铁为背景版、或者以地铁为载体、或者以地铁为旁白、或者以地铁为惊鸿一瞥、或者插播广告,书写着这个城市的人生流动……事实上,文学进入地铁,已经有很多年了。自1863年伦敦第一条地铁线路产生以来的151年间,地铁已经成为世界上100多个城市重要的交通工具。这种与地面不同的生活场景,注定会成为文学甚至哲学产生的摇篮。在作家们笔下,这个狭窄的流动生活空间里面,有一种人生流动,永不止步。无论是真善美还是假丑恶,秩序的观念、自律的观念都可能在地铁穿梭过程中次第展开。
南翔等著的《乘3号线往返的女子》收入了“深圳·福田地铁文化节”征集的地铁小说里的10篇佳作,深圳作家在“地铁文学”这一类型文学中开疆拓土,可以看做是一次宝贵的文学实验。
在地铁上,我们与谁擦肩而过,又将发生什么故事。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背后,都写着未知的人生际遇,悲欢离合,深藏不露。
南翔、邓一光、吴君、秦锦屏、蔡东、毕亮、厚圃、刘静好、弋铧、红娘子,十位深圳作家或者以地铁为背景版、或者以地铁为载体、或者以地铁为旁白、或者以地铁为惊鸿一瞥、或者插播广告,在南翔的《乘3号线往返的女子》里书写着这个城市的人生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