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在旁人看来可能一文不值,但对本人来说却非常珍贵。
那东西可能已经用了很久了,什么时候扔掉都不会觉得可惜。搞不好老早就已经不好使了,早该淘汰下岗了,可在本人看来它却装满了难以割舍的回忆,是无可替代举世无双的宝贝。
对我来说,这个旧手机就是这样一个珍贵的宝贝。它是十几年前的型号了,我想在全日本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还在用这款手机的人了。我只知道它一定老早就过了使用年限。
其实最近两年我并没有用过它的记忆,它是不是还能用也令人怀疑。现在我只是像个护身符一样随身带着它,已经不再有机会用到它了。可就是这个手机,过去曾经无数次帮我收到最重要的人发来的邮件,而且是从令人难以置信的遥远的地方发来的邮件。它装满了我和那个最重要的人之间,那些略带苦涩而郁郁寡欢的记忆。
我叫寺尾升,今年27岁,是一个通讯工程师。现在在宇宙工作。
2046年7月放学后
那天的长峰跟平常有些不同,我却完全没有察觉到。
不,虽然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像辩解,但至少那天在放学后我们经常见面的地方,那个楼梯的拐角处,和往常一样在那里等着我的长峰,她的样子没有让我察觉出有任何的异样。
对了,过后一想,好像她当时确实有点微妙的情绪高涨。长峰美加子总的来说是个性格稳重的女孩,身材也属于比较娇小的那种,长相并不是班里数一数二的美女,是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存在。可是,和外表不同,她是个内心很坚强的女孩。关于这一点,和她在同一个剑道部整整两年多,在她身边看着她练习的我,恐怕比任何人都再清楚不过了。
说到剑道,虽然她掌握的不是那么快,但她比其他人都更热衷于练习,所以不知不觉中水平就慢慢提高了。跟她一起练习的其他女孩子,都会因为练习太辛苦和冬天体育馆那宛如冰箱一般冰冷刺骨的地板而叫苦不迭,还没熬到第二年春天就一个个退出了。可长峰她却没抱怨过一句,努力坚持下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二年级第二学期的时候长峰当上了剑道部的副部长。和我这个虽然很想推卸给别人,却无奈受了顾问钦点而只好极不情愿地接受了部长一职的人比起来,长峰才应该受到更高的评价才对。
副部长一职只是徒有其名,实质上长峰后来就退居幕后,干起了类似社团干事的差事。因为不管怎样剑道部的女生部员就只有长峰一个人能待到最后,即使有新人加入,也无法凑足报名参加团体赛的人数,所以她的身手从来没有在正式比赛中展现过。
对于如此命运不济的长峰,我心里觉得十分过意不去。按理说她应该很生气地说“开什么玩笑!要洗自己洗!”,把堆积成山的充满汗臭的脏衣服朝我们劈头盖脸地丢过来,一气之下向我提出退出申请,然后扭头就走才对。可是,长峰却从来没有一句牢骚,一直默默地为剑道部做着努力。
正因为这样,虽然我从来没说出来过,但心里对长峰十分感谢。
真的十分感谢。之所以没说出口,是因为面对面说这种话总有点难为情。而且一旦就只剩下我和长峰两个人的时候,这种一本正经的话也就不必刻意去说了。
我和长峰从来不聊很深刻的东西,说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啦、昨天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啦,我只要专心做个听众就好,都是她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给我听的。可是,我并不觉得痛苦。我不知道换成其他女孩子会怎样,我觉得长峰好像并不是那种话很多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也说不定。要不然,我也不会每次都一脸呆相地被埋伏在那里的她抓住了。
对的,那天的长峰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比平时话多一些。
可是,她又好像是在故意绕开某个话题那样心神不定,不停地换着话题让人应接不暇。
下午的阳光,从大敞四开的窗子肆无忌惮地照进来,倾泻在楼梯转角的那面墙上。长峰轻轻地靠在那儿,等着上完了英语补习课累得筋疲力尽的我从上面走下来。
“阿升,你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啊?”
长峰用一种听起来都点高亢的声音问道。
“除了补习科目以外的都应该还行吧……。长峰你呢?”
“长峰全部搞定喽!”
“那么,我们还能上……?”P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