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梁医生,有人找。”
美丽端庄的护士小姐边说着边将我指引进了一个环境清幽的房间。她退到我的身后,轻轻关上了门,便独自离开了。
这里有一股香气,是我一时间形容不上来的,奇妙的味道。
我喉咙打转,生硬地咽下了口水。
“您好。”
我礼貌地向房间正中,坐在转椅上的那个男人问着好。
我方才并没有注意到,从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在偷偷地注视着我,是,偷偷。他轻轻抬起头,对我露出极尽亲切的微笑。
“嗯,你好,有什么问题困扰你呢?”
面前那个英俊的男人真诚地看着我。嗯,他看起来确实是温和而亲切的,这让我觉得他或许是一个难得的值得信赖的人。
“我,我老是会做很奇怪的梦,嗯,大概意思都差不多的,几乎就是意境相同的一个梦!这事情已经发生过太多次,时间也持续了很久了。我不知道那些梦意味着什么,但我真的很想知道梦里的那个人,他是谁。医生啊,你要知道,那是一个气氛让人感到有些阴森的梦。是的,真的是阴森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留恋上了那里!我平时不敢对任何人这样说的,这,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了。医生,我,是生病了吗?”
我越往下说就越发激动,我的语速很快。总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他是可以帮助我的,我是说或许可以,就算只是一丝的希望,也可以让我离他更近一些,只要再近一点,我就能够碰得到他。或许我能够让他回过头,或许我可以看到他的脸!
“咳,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要尽可能完整地告诉我好吗?呃,关于,那个你所诉说的梦境。或许,只有你愿意毫无保留地讲出来,我才能够想到方法帮助你。可问题是,其实你,并不愿意这样做,你只是有离真相更进一步的想法而已,但你不想告诉我,你很矛盾,你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相信我,对吗?”
他说梦境?
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时,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我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怔住了,我没有办法回答他,此刻我的脑中已然一片空白,只是觉得自己似乎是走错了地方吧。
怎么会来这里呢?我的面前是个心理医生,他只会把我当做病人的,他一定把所有人都当成了病人。就算他接下来要讲一大堆的道理,给我开很多昂贵的药,他只是把我当做了病人,他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我不该来这里的。
我起身便推开这房间的门逃了出去。
这是在做什么呢,心理咨询室?我回过头看了一眼门牌上面的那几个醒目的金色的字,嘲笑了自己。
可是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一个梦而已,只是无故地重复了几遍,怎么可能就是生病了呢?是我太过紧张了吧。
“可是,多少次了,你来到这里,这已经是多少次了,你怎么还是在逃避,我到底应该要做什么才能够帮助你呢?告诉我啊,伊木。”
医生默默地用双手撑着自己酸痛的太阳穴,看向我离开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了艰难挣扎的表情。
我们所生活着的世界,是一个神奇的地域。当它被清晨新生的太阳光亮笼罩的时候,它会赋予所有人新的灵魂,或许你并未察觉,但那是上帝引以为傲的杰作,它让一切都从沉睡中焕然一新;当它被夜晚月亮清冷的光亮覆盖着的时候,它会安抚那些飘荡了一整天的疲惫灵魂,让它们暂时忘却,暂停安歇,享受宇宙中的静谧。它或许时常充满着饥饿、痛苦和深沉的怨念,但同时,也存在着许许多多无法预知的美好,就像,奇迹和梦境。
我的窗帘她总是悠悠地晃动,她的身姿融入温和的阳光,轻轻摇曳着,犹如姿态优雅的芭蕾舞者,轻轻踮起脚尖在柔和的光晕下翩翩起舞。
我感觉得到,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得到自然的光亮,那种意识恍惚的忽明忽暗的感觉,却暗自充满着一种生命的魔力。
时间到了。
生物钟是什么?是自然的规律,是活着的证据。活着的,必将战胜没有灵魂的,所以我的身体比闹钟先醒也是常事。我从未觉得,这样自然地酲来,不过就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而已,因为每每当我在医院中路过重症病房,我会看到那些因为疾病而痛苦挣扎,却依旧渴望明天到来的人们,他们不愿意轻言放弃,乞求着上帝延长自己残败的生命。明天或许真的会很遥远,远不止一场梦,或许这条路早已经铺到了下一个时空。
有太多韵人,每天换上了新的灵魂,却依旧接受着昨日未完成的使命,在可选择的范围选择,从未问过自己的灵魂,从未想过那个所谓的范围也明明是可以选择可以创造的啊,也无奈于问过自己,我要的是什么。可时间,就这样从他们的生命中匆匆流逝犹如白驹过隙。
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是,被认定依存于世界生长的,我们在心底崇敬膜拜甚至当自身都已确变时,那依旧不敢去触碰的东西,真的是爱吗?
然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所有人一样,接受义务教育,接受学校组织的疫苗接种,接过食堂阿姨递过来的多菜少肉的餐盘的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而已。这个身份,就如同失去双亲的可怜虫,如同别人口中的孤傲不合群的孩子,这些我的其他的“身份”一样真实存在,不知是否因为早已习惯,我对此已经没有任何的想法。 对我来说,世间一切都已经变得很平淡,像白雪覆盖城市后世界过分的平淡,平淡得不值得一提,就连同我自己在内,都像是浮虫一样的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这个世界几乎所有人的生命轨迹都是一样的啊,我们一生的时间因为要跟别人相同,要追赶伟大的前人的脚步,却已经被夺走了大半。
我选择了一间很普通的大学,这里的学生,或许不会挑灯夜读,但也不会不学无术,是非常安静平和的氛围,那是我中意它的原因。这座城市,却是作为我的监护人而一直陪伴着我的,我的亲姑姑亲自为我挑选的城市。
“伊木!这边啊。”
“哦,知道了姑姑。”
出于对新家的好奇,第一次来到这里总会左顾右盼一番,却差点跟丢了姑姑的脚步。
姑姑为我租下了这一处房子,作为我们的新家。这里距离学校是有一段路程的,但幸而还不算是太过遥远。环境僻静清幽,很适合我们姑侄居住。
可是,在那之后的某一天清晨,我醒来时薄雾还未散去,姑姑竟扔下了钱和一封手写的书信,还有我,离开了,到我所不知道的某个地方。
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或许为了完成某个夙愿吧,或许是为了寻找岁月的宝藏吧。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