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的南丝路》是一部囊括四川、云南两省南方丝绸之路重要节点的散文集。作者赵良冶再行南丝路,听故事,查史料,了解古今变迁,补充创作素材,得到不少专家学者和地方人士的指教。五个春秋,笔底流淌出的一篇篇散文,将成都、雅安、凉山、康定、攀枝花、丽江、大理、保山、腾冲、瑞丽等丝路古道一个个重要节点,连接为一个整体。分开来看,一篇篇文章自成格局;汇集成书,两千年丝路风云尽收眼底。
赵良冶的《行者的南丝路》中一如既往,注重作品的文学价值和文化品位,注重读者的审美需求和阅读习惯,注重融知识性、趣味性和可读性为一体。力求通过一个个鲜为人知的故事,再加自己的亲身经历独特感受,让读者对这条沧桑古道有清晰的认知,对魅力独具的景区景点、文物古迹、民族民俗、动植物资源有深层次的了解。
南方丝绸之路始于秦汉时期,以四川成都为起点,至云南的腾冲、瑞丽后向国外延伸,为中国同南亚次大陆各国交流的重要国际通道,也是西南各省兄弟民族经济文化往来的重要途径。赵良冶的《行者的南丝路》以古道历史文化、自然生态、沧桑巨变为题材,展示成都、雅安、凉山、康定、攀枝花、丽江、大理、保山、腾冲、瑞丽等丝路古道的重要变迁。
栈道
栈道,顾名思义,没见过的人,兴许也能猜出栈道就是路。当然,《辞源》的注释精准权威:在绝险的地方依山架木而成的道路。
人类文明进程依赖于路。路通商贸兴,百业旺,国强民富。商贾逐利,远行贩卖,携带少量货物,无利可图。要获取丰厚回报,就要组织大批量的商品运输,无论马驮人背,没有好的道路,不能畅其行。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采取的重大措施之一,便是以咸阳为中心,修筑平坦坚实的驰道,通向全国各主要城市。大一统的汉朝,继往开来,打通西域和大西南,开拓南、北两条丝绸之路,成为西汉举足轻重的官道和国际通道。
早北方丝绸之路两百年,蜀地的丝绸和邛竹杖就通过南方丝绸之路,输往当年的身毒今天的印度,被汉武帝派往西域的使臣张骞发现。听张骞奏报,西南竞有这么一条幽长隐秘的小路,汉武帝雄心勃勃,先后十余次派出能臣干将,招抚西南夷各部族,打通丝路,设置官吏。以《子虚赋》《上林赋》独步天下的司马相如,也曾数次奉皇命旌麾南指,动辄数万人开路凿道,一路艰险。
孰难预料,开丝路,修栈道,引发一场大争论。毕竟兴师动众,耗资巨大,虽出自汉武帝旨意,朝野仍颇多反对声音,认为劳民伤财,对汉朝没有任何好处。
一介文人,此刻表现出政治家的高瞻远瞩。熟知西南夷情况的司马相如力排众议,写下《难蜀中父老书》,借蜀中父老的诘难质疑,自问自答,回击反对派,恳切婉转却又力谏汉武帝痛下决心,完成开边大业。
针对“通夜郎之途,三年于兹,百功不竞,士卒劳倦,万民不赡。今又接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业”等诸多非议,司马相如举巴蜀为例说,如是“蜀不变服,巴不易俗”,因循保守,不思变革,又怎会有今天的繁华富庶?
至于开通丝路,事关汉朝威德广布,四海归心,天下太平,乃不世之奇功!至于不世奇功怎样完成,司马相如铿锵有力道出: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
这个非常之人,自非汉武帝莫属;非常之事,自是丝路终成。司马相如何等巧妙,应对间不露半点痕迹。汉武帝何等睿智,一点即明,既是天降大任,那就当仁不让,去奠中华之伟业吧!
历经百年努力,丝路终成,西南边疆完全纳入汉王朝版图。
以成都为起点,向南,向南,灵关道横跨雅安、凉山,从攀枝花直抵大理;五尺道穿越乐山、宜宾,由昆明转向大理。南丝路的两条主道,冲破万水千山,汇聚大理后,出德宏人缅甸、印度,去拥抱蓝色的海洋。
沿着这些耳熟能详的地名,多次辗转丝路,我苦苦探访,栈道的蛛丝马迹。
丝路艰险,崇山峻岭,多以栈道相连,以至于《战国策》有记:栈道千里始于蜀汉。《史记》也说蜀地:栈道千里,无所不通。如此看来,丝路离不开栈道,栈道是丝路通达的关键所在。
石门关、清溪峡、多功峡,众多关隘峡谷,峰峦陡立,峥嵘险峻,更有岩石坚硬,断崖高耸。以当年简陋工具,开凿艰难,路不可通。幸有西南各族先民,发明栈道,依山架木为路,盘绕悬崖,既平稳又牢固,风雨不动安如山。
栈道长短皆有,短者数丈,长者数十里。多功峡十里险路,全凭栈道通行,陡峻危立的绝壁上,栈道连绵,景象蔚为壮观。
凌空凿石,野岭伐木,修栈道绝非易事。如果说丝路行路难,难于上青天,那开凿丝路之难,则无法用语言表达了。至于丝路栈道,工程浩大,錾凿尤难。
栈道如何修建,如何壮观,没有史料记载,更无文物佐证,原本在不可知间。
苍天有眼,2004年初春,位列东汉隶书之首的《何君阁道碑》,沉寂千年后,在大相岭西边一个叫钻山洞的地方,突现人间。
千古名碑归来,不仅让人得见东汉隶书风采,还成为印证南丝路栈道最重要的文物。建造艰辛,耗费时日,何君阁道整治重建,由蜀郡太守何君亲自调遣人员,其重要自不待言。阁道本无名,但整治既然由何君主持,又有碑文言之凿凿,后世也就以何君阁道呼之了。碑上的文字,笔力雄健,古朴率真,历经两千年风雨,叨叨不休向人们讲述栈道当年。
钻山洞地势险要。一厢峭壁,高不可攀;一厢悬崖,深不见底。
先民不畏艰险。有的身系藤索,由峰巅飞身山腰,一人紧握铁钻,另一人用大锤重重敲击,坚硬的岩石上,开凿出方正洞孔;有的持斧遍山伐木,奔走搬运,切削出木柱木桩木板。栈道两端,先民集薪焚石,再以水浇淋,骤然冷热,岩石剥落破碎,路基渐开。
木柱横插,直入洞孔,以为构架;粗大圆木,抵山崖凸凹处,以作支撑;上面木桩相互连接,铆钉锁牢,再横竖错落,铺垫木板……
上有危崖,下临绝壑,何君阁道壁立半空,镶嵌古道。
阁道堪称栈道中的极品,五十五丈的何君阁道,用工竞达一千一百多个。阁者,顶有盖也,即在栈道上方凿孔,插入木料,搭建雨棚。栈道顶上加盖,即便遇上暴雨大雪,人与骡马尽可栖身其间,保得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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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现读者面前的是一部囊括四川、云南两省南方丝绸之路重要节点的散文集。
回望历史,中国有三条重要的国际商贸通道,分别为北方丝绸之路、南方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
南丝路始于战国时期,以四川成都为起点,至云南的腾冲、瑞丽方向后向国外延伸,是中国同南亚次大陆各国交流的重要国际通道,也是西南各兄弟民族经济文化往来的大动脉;川藏、滇藏茶马古道是继丝绸之路后,举足轻重的经济文化通道,促进了汉族、藏族、彝族、白族、纳西族等民族的团结,巩固了西南边疆和维护了祖国统一。南丝路展现了古代西南各民族共同的辉煌。
当北丝路已有众多文学作品时,南丝路尚是空白一片。每每念及,生长在丝路古道重镇雅安的我,愧疚油然而生。
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机缘使然,两次从成都出发,沿丝路南下。沿途山川壮美,文化资源富集,民族风情浓郁,让我感慨良多,萌生创作的冲动。然而,公务繁忙,稍有空闲又忙于别的写作,此事一拖再拖。
直到这几年,南丝路已然成为当今中国最火爆的旅游线路,景区景点具有极高的人文价值和观赏价值,以至一年四季游客不断。一条仅供背夫马帮行走的丝路古道,如今是空中开飞机,地上跑火车,高速公路、国道、省道纵横交错,城乡面貌日新月异,各兄弟民族和谐相处,走上富裕之路。
与之形成巨大反差的是:以南丝路为题材,以沿线各重要节点为切入点,完整反映丝路古道的文学作品,依旧空缺。
或许老天眷顾,这么重要的一个创造题材,多年过去居然没有作家关注,还是留给了我!机不可失,散文集《守望家园》出版后,我于2009年开始本书的创作,并在2014年2月完成最后一篇文章,夙愿得偿。
写作期间,再行南丝路,听故事,查史料,了解古今变迁,补充创作素材,得到不少专家学者和地方人士的指教。五个春秋,笔底流淌出的一篇篇散文,将成都、雅安、凉山、康定、攀枝花、丽江、大理、保山、腾冲、瑞丽等丝路古道一个个重要节点,连接为一个整体。分开来看,一篇篇文章自成格局;汇集成书,两千年丝路风云尽收眼底。
书中一如既往,注重作品的文学价值和文化品位,注重读者的审美需求和阅读习惯,注重融知识性、趣味性和可读性为一体。力求通过一个个鲜为人知的故事,再加自己的亲身经历独特感受,让读者对这条沧桑古道有清晰的认知,对魅力独具的景区景点、文物古迹、民族民俗、动植物资源有深层次的了解。
先期完成的文章,散见于《四川文学》《北京文学》《光明日报》等。其中,《光明日报》2012年至2013年间,以四个整版先后推出《翡翠缘》《藏茶的前世今生》《震后大熊猫,你们好吗》《尔苏藏族的歌声》;《天路背夫谣》入选《2011年中国美文精选》,《雅安,两座汉阙》被《散文选刊》头条转载并入选《2013年中国随笔排行榜》,《国殇墓园》入选《2013年中国散文精选》。付梓之际,为求严谨,所有文章再行修订。
书名《行者的南丝路》,既是对古往今来南丝路“行者”的追思与颂扬,亦是寄望引起世人的关注,产生阅读的冲动和对丝路古道的向往,继而成为南丝路新的“行者”。
若能如愿,我心足矣!
赵良冶
2014年可于西蜀雅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