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调》是音乐人廖隽嘉的首部旅行文学随笔集,她以一个音乐人的独特视角来写法国、肯尼亚的风光,一段段旅程就像一段段音乐,给读者带来视听双重感受。
与其他旅行书籍不太相同的是,这本书侧重“慢”字,作者游览小镇、小村落,静心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思考不同文化的渊源和流向,给人更深刻的旅行感受。
目前市面上还没有关于非洲原生态旅行的书,《走调》是第一本。作者途径赤道、东非大裂谷,到达纳库鲁镇,领略了马赛马拉大草原这“最非洲的非洲草原”上无限风光,记录了作者及同伴收集当地土著民乐的见闻,揭秘非洲土著音乐背后的神奇故事。
法国之旅沿着法兰西的红酒之旅路线展开,经过了兰西亚、博纳、阿维尼翁、卡奥尔等几个不太出名的小镇,从细微之处透视法国田园风光。
《走调》是音乐人廖隽嘉的首部旅行文学随笔集。全书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法国之旅沿着法兰西的红酒之旅路线展开,经过了兰西亚、博纳、阿维尼翁、卡奥尔等几个不太出名的小镇,从细微之处透视法国田园风光,体验了更原生态、更真实的法兰西生活。第二部分主要讲述肯尼亚风情。作者途径赤道、东非大裂谷,到达纳库鲁镇,领略了马赛马拉大草原这“最非洲的非洲草原”上无限风光,记录了作者及同伴收集当地土著民乐的见闻,揭秘非洲土著音乐背后的神奇故事。
此次旅行是应朋友之约去拍摄一档有关红酒的节目,旅途沿着红酒之旅的路线展开,寻访几个不出名的小城镇。因拍摄资金有限而被邀请作为免费主持人的我,义无反顾地答应前往,只因对法兰西的无限向往。
身为一个自由职业者,我这种社会“闲散”人员拥有的奢侈品,就是那些毫无规律可循的“闲散”时光,而这些时光,常常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人生总是需要行走的,你不走,日子照样前行,绝不停留片刻。无论何种方式的旅行,遵从心灵的召唤去行走,是自由人最得意、最满足的幸福感之一。
复杂的签证问题导致行程延迟至十月,这意味着我们错过了薰衣草的紫色汪洋以及葡萄丰收的最佳时节。我想,地域、季节,原本的样子并无好坏,有些源远流长,有些变化多端。一些事物衰败时,总有一些正在悄然绽放;一些隐身而退时,总有些正粉墨登场。
逃离繁华都市隐居于法式乡村的彼得·梅尔在《普罗旺斯的一年》里这样描述十月:“白天暖得可以下水游泳,夜晚时凉得需要生起炉火,终于有一天,普罗旺斯以其典型的狂放方式结束了这种时冷时热的现象。在我们一夜的睡梦中,大自然完成了季节的转换。”
季节相交,想必是最丰富的色彩相融之时,而田园的空气与生活方式是多么让人期待啊,即便只是一个观光客,身在其中也是种幸运。
有些人说自己不适合乡间的生活,那只是他们选择的生活不适合乡间罢了。宁静的小镇往往能奇迹般地安抚心灵,给居住在钢筋水泥高楼林立的城市人带来惊喜与惬意。兰西亚,就是这样一个不出名的小地方,即使它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在阴雨蒙蒙中。
至今我也不知道是该用哪一种对应的地域性表述来称呼它,市,区,县,还是镇?总之,地图上,在《米其林指南》上,它真的存在。
走进一扇石头砌成的罗马式小拱门,老板娘踩着前庭碎石的脚步声迎了过来:“Bonjour(你好)!”然后是一串听不懂的法语。
“房间,那儿!”
“好的,谢谢!”我从她偶尔蹦出的英文单词里找到重点。 “明天,早餐,这儿……七点……晚安!”她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
踩着窄窄的楼梯上了二楼,每一间房的木头门牌上刻着不同的字母,里面的陈列摆设和基本色调也各不相同。我选了间橙红色的温馨小屋。进门之后,门口的墙上悬挂着房门钥匙,钥匙扣上还挂着个小红酒瓶,沉甸甸的,却不失可爱。米白色的木质家具,既小巧精致又充满怀旧情怀。夜的宁静,家的感觉,一下子让我那颗漂浮在路途上的心安顿下来。
清晨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世外桃源。推开房间的小木门,庭院里被细雨滋润过的碎石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花香,瞬间唤醒我带着些许睡意的大脑。烟雨蒙蒙,薄薄的雾气,给乡村的气息又添一份淡雅。一脚踏出走廊,看见摄影师小崔早已拿着相机在庭院里拍了起来。
“早!”我倚靠着二楼的走廊打招呼,只见身边间隔均匀地点缀着些红色的小花。他抬头看过来,举起相机就给我来了一张,然后感叹一句:“这儿,真是太他妈美了!。
这间小酒店坐落在乡村的葡萄园边,仅有两层楼,四五个房间,用石头砌成。用酒店形容它远不如用旅馆来得贴切。窗外,并非壮丽宏伟的大好山河或是世界著名的景点风光,而是无数优雅细节组成的景致。石头的拱形门毫无修饰地坚守着,墙上装饰着一些类似坛子或瓦罐的东西,一半悬挂在墙外,一半像是镶在了石头墙里,简直浑然天成。它们并不起眼,静得像是远古时期就已自生在这儿,从不曾被人打扰。小碎石的庭院里摆放着一些看似不经意的花盆,姹紫嫣红,墨绿的桌椅与二楼走廊上的花朵遥相呼应,民谣般的诗意在这石质与木材的建筑中油然而生。
我向来是个夜猫子,通常是晚上不睡,早上不起。而旅行的岁月里,即便没有工作,也会自觉调整生物钟,成为另一个自己。早起,去欣赏、去经历醒着的每一分钟,感受能亲眼目睹的一切。我伸出手掌去感受细雨的柔软,用力呼吸这久违的新鲜空气,顿时陷入幻想:如果能给我一杯顶着奶沫、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还有一本诗集,我能在这二楼的走廊里坐着,坐上一整天,坐到天荒地老……
庭院像莫奈的乡间画,像亨利·萨尔瓦多的歌,那是一种沉寂后的浪漫,软绵绵的。亨利棕色的肌肤透着西班牙与印第安血统,戴着那顶最爱的白色礼帽,手斜插在裤子口袋里,双腿慵懒地交叉,倚着墙轻唱。那萦绕耳边的声音,轻得像花朵的清香,而他本身却化成那年迈的石头在细雨滋润中露出微笑,露出深邃的眼神和洁白的牙齿。
这是怎样的一个骚老头儿!第一次昕到亨利的歌便是那首《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浅唱低吟真叫人着迷。他是法兰西香颂的天才人物,法国人称他绵软的哼唱为。牙医的布鲁斯”。在纵横乐坛的七十余年中,法语的浪漫诗意在他的音乐中抒发得淋漓尽致,偶尔,把他在流浪生活里捡起的拉丁爵士乐和法国小酒馆里的民谣碎片轻轻揉进法式情调中,低沉而不失幽默,摇摆而细腻,温文尔雅、风情万种。
P7-10
我喜欢在旅途中写些文字,可它们大多数横陈在日记本里,它们写于不同的火车站、家庭旅馆,或田园风光中。受一些旅行杂志邀约,曾以图配文写过卡奥尔和博纳,但是一直没有系统地整理。三年后的非洲采风之旅归来,我把它们一并写了出来。我甚至没有想过要采用怎样的形式去写,没有章法,没有固定的格式,只是随心所欲地写,写那些在光线里漂浮的回忆,那些在脑海里停留最久的片段。它们并非虚构,只是我心里的模样。
从红酒之旅到采风之行,从法国小镇到东非草原,看似毫无联系,两个世界,两种文明,在气质上形成截然不同的对比。将它们放在同一本书里,就像是一首歌唱到一半又响起了另一首歌。我想,唯一能将它们串起来的东西,就是音乐本身。
不分国度,不论时空,因为歌词里唱的,永远是生活。音乐,就是那座无论多远都能搭建起的桥梁,既坚固,又美丽。一定要将音乐分类和划分风格是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就像世界在人种大融合后非要细化出每个种族一样,非洲原始音乐的元素被贫苦的黑人奴隶带到四面八方,在美洲诞生了忧伤的布鲁斯,而蓝调又是爵士乐与摇滚乐的源泉,爵士乐和摇滚乐又可以说当今一切流行乐的根基。所以我说,音符会飞,它们和人类一样,满世界漫游。
音乐是行走时的风,将我心里的种子,带去不同的角落寻找土壤,即便不会在那儿生长,也会偶尔萌芽出灵感。
就这样,我想到了《走·调》这个书名。它在我用文字捕风的过程中忽然闪现,它流畅,始终充满律动,又有点儿游离,无拘无束的。我想,这就是我要的感觉,边走边听,与音乐同行。在生活里,走个调儿,也无妨。离开原本的调儿出去耍耍,再在适当时候回归,又或者索性切断,转个调儿,便从此不再回头。谁不是走着自己的路,哼着属于自己的调儿呢?
你看完了吗?
其实我还没有写完,远远没有,因为还没有走完。我曾在刮着季候风的阿维尼翁古城里发誓要再回去将它看清楚;我答应了“瑞士军刀”皮埃尔,会以单纯旅行的方式重返波尔多,去看他;我还记得那首关于非洲的歌,化成乐音的篇章,还没有写完。
更重要的是,我的双脚不想停止,它们走去了其他的城市,去海边,去山里。此刻,我正在泰国岛屿与美洲大陆上来回游走,写写欢乐岛,写写纽约地下铁……
写音符的我,不知为何迷恋文字,或许它们都与一种本质的情绪有关,要表达。原本这些文字与照片只是作为单纯的记录,而如今他们得以汇集成书,就像发表了自己的另一张音乐专辑一样兴奋,因为它们不再仅仅存活于我的脑海里,而是用只属于我的方式走个了调,唱出来了。
在这个噪音与乐音共存的世界里,许多声音被埋没,就如同地球上的许多美好在浮华中隐藏,或在匆忙中被忽略。一些值得被听见的声音,只有敏感的耳朵才将它挖掘并珍藏。
我的心里住着一颗不死的种子。这颗不羁的种子不愿在温室里被捆绑,又不肯腐烂,厌恶总被人修剪枝叶,渴望不断生长,渴望随心所欲地走进大自然里去。最终,在四季的调教下,它不再奢求开花结果,只是任性地执着于自由与独立。
旅途,让我获得灵感,那是感性的血液在理性的骨子里面流动的灵感。
旅途,让我生长,在白日梦的虚幻与实实在在的世界里伸展、平衡。
旅途,让我明白,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存在,或许那是幻象;眼睛看不到的,不一定就不存在,或许那是我们所称的信念。
旅途,让我的心从未停止追寻自由与美好的脚步,带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一对灵敏的耳朵,和一颗探求真相的心。
旅行所带来的美妙,总是值得分享,值得让人们看见,听到。我并不奢望成为作家,只是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于是,就做了。我想,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如果可以快乐,我不在意戴上的是哪一顶帽子。
旅途未完。文字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