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数码时代,全民摄影,玩高档器材,游名山大川,出本画册的大有人在,同时运用文字和图片两种艺术形式来记录生活,定格瞬间,留住记忆,表达出他广博的爱心、赤诚的孝心、坚定的责任心和一个由男孩到男人再到男子汉的心路历程。这本农夫俊才编著的《云上花园》便是作者抓住一早一晚点滴时间,利用节假日闲暇,五六年潜心写作和拍摄而成,是一本自家屋顶100余平米园地耕种记录,是在钢筋水泥灰色“大森林”里开辟的一小片诗意雅致、款款深情的绿洲,是在博客、微博、QQ空间竞相绽放、在网络时代原创发表、点击率近十万的专题博客。
农夫俊才编著的《云上花园》是一本图文并茂的散文集,它收录了作者自己拍摄的关于屋顶花园的四季影像与作者自己有感而发的文字资料,讲述了作者家里的屋顶花园的春夏秋冬,《云上花园》讲述了在屋顶花园里关于生命的初始、成长、繁重与结束,在耕耘自家的屋顶花园的同时,作者也是在耕耘一家人共同耕耘着那份难得的亲情,更希望把对故土、对亲人、对自然的那份真情代代相传。
布谷催春
家乡的春天,用一个字来形容就够了——绿。田野的稻秧一望无际的绿,没有半点儿杂色,随风飘荡不息,像天外飘来的绸缎,绿得让人心醉;坡上的包谷密密匝匝的绿,毫无一丝儿空隙,结集在艳阳下呼喇喇地生长,像地下冒出来的生灵,绿得生机盎然。从田野和山坡袭来一阵阵分辨不清的声响,隐隐约约又轰然雷动,猛烈地碰撞着胸襟,使人产生出一股难以言状的激情。
坐立不安的我便背上背篼,拿着镰刀,飞也似的走出家门,田野的绿色令人眩目。它飘荡着不由抗拒地淹没了我吞食了我,田坎上嫩嫩绿绿的猪菜被我的镰刀飞快地割下,心不在焉地丢进背篓,一缕缕泥土气息从地下冲出来,把人浮得轻飘飘的。“布——谷——布——谷”,布谷鸟的叫声嘹亮而明快,好像沿着田坎传来,如在耳际,凝神倾听,声音缥缈不定,若隐若现,又好像远在天边,站起身来四处嘹望,一片绿色而已。找不到布谷鸟的踪影,只有“布——谷——布——谷”的声音忽东忽西,时远时近,难道布谷鸟是绿色的?它的歌声也被春风染绿?你听,你仔细听啊,这辽远的穿透绿色的声音不是从镶接云天的包谷林中飘来的吗?布谷鸟不是在山坡上唱歌吗?
我匆匆地跑过一根田坎又一根田坎,快要抽穗的稻叶割刷得我光着的脚手痒痒的热辣辣的。“布——谷——布——谷”,叫声像一只无形的手抚着我的心托起我的身。踩着软绵绵的田坎,飞跑上山,一头扎进包谷林,去寻觅那撩人的春天的歌声。歌声似晶莹的露珠,洒落在绿油油的包谷叶子上滚动,清新单纯;歌声如潮湿的飘风,在历历作响的包谷丛林中穿梭,荡涤尘埃。踏着蓬松的泥土,我分开挤挤的包谷林,循着歌声急切地寻找布谷鸟的身影。富有弹性的包谷杆拍打得背篓噼啪作响,毛茸茸的叶子像脆生生的鞭子,忽左忽右地抽打我红红的脸和充胀着青春热血的胸膛。东奔西跑的我如豹似虎,好像迅猛地追寻心中的猎物一样。脚下的地在剧烈地晃动,无边的包谷林在飞速地旋转,我终于倒在地里……
“布——谷——布——谷”
声音掠过耳旁,惊醒了沉睡的我,才发现自己压倒了一小片节节生长的包谷,暧暖的阳光直射下来,包谷杆已没有了投影。林里死一样寂静,早上传来的那一阵阵令人怦然心动的声响没有了,包谷林迎风历历的声响也没有了,躁动的大地和躁动的心平静了,只听见山泉淙淙地弹琴,只听见“布——谷——布——谷”的声音依然在飘荡,时高时低,时隐时现,时而在田野时而在山坡,悠扬而华丽,空灵而清越,激情而恬静。我微眯着双眼瞅着薄薄的白云在辽阔高远的蓝天慢悠悠地飘动,看山下田野漫无边际地展绿,看厚厚的包谷林静静地站立。我猜想“布——谷——布——谷”的声音来自茫茫的宇宙,来自遥远的天国,来自辽阔的大地。不是人间的歌声,而只能是天籁,是春风把季节染绿把大地染绿把人的心境染绿,好孕育出一个万物生长的世界。
发表于《中国国土资源报》1999年5月31日
鸟儿,是春天的歌者;
鸟儿,是自然的乐师。
鸟儿,是人类的邻居;
在城市,森林是钢筋混凝土建造,鸟儿是被拆迁、被转移、被驱逐的对象。
鸟鸣式微。
最能感受鸟儿的存在,是每年的春天。根据我历年之观察,立春后的清晨,寅时以后,鸟儿就开始登台演出。最先亮剑的要数卖弄的画眉、先知先觉的八哥和低调的斑鸠等,最纠结人类的是布谷鸟。
当昨日的疲倦被黑夜所掩埋和吞蚀,渐渐充盈新的活力,双耳的音频也消除杂噪而畅通的时候,按捺不住的画眉就第一个嘹亮开场了。喉咙里像安装了弹簧,不是金属的也不是木质的,是竹片。弹簧不是一片,是一组。它像由一个电子控制器操纵。发出的声音节奏鲜明,音量饱和。我试着用本地方言翻译过“你咋个么个你”或者是“春光几许你等知不知”,反反复复就这么一组男女混合的中音,又有点像快板表演。随便好多画眉,也就这么一句唱和,不能令人想象,也不能给人带来更多的愉悦。因为太简短,尽管是开幕,尽管是多声部合唱。
而八哥要稍晚些时候,在小区偶尔飞过,亮出本色的高音,颇为惊艳,但是倏然而逝。用一丝风,一丝飘风来形容甚是恰当。好像有人追赶着、监视着、限制着,它就这么奋力一鸣,“立春耶”,即逃窜它处。你想听下去,可能等一会儿,可能再也等不到了。
而斑鸠呢,扮相首先就十分灰暗,呜叫也更加低沉。“谷姑古——古,谷姑古一一古!”属于男低音,反复独吟,有时长达四十多次,像小学生练习汉语拼音。偶尔唱和也是低音“谷姑古”,短则几声,长则三四十声!这长长的低吟动彻人心,声声间隔短暂的等待,几多孤独,几多哀怨。好像在执着地述说,好像在凄然地回忆,好像在无助地低叹,好像在痛苦地期盼。它是否在寻找曾经的家园,是否在抱怨人们的侵占?就连偶尔在路上看见斑鸠,也如同一片黑灰的枯叶随风飘落,悄无声息。
唯有布谷鸟,是这城市里最有力量的鸟,但是很少出现,即使出现,也几乎无人真正看见。只闻其声不见其身。它属于真正的飞鸟,可能隐居于山林,偶尔飞临城区,也是来去隐蔽,无踪无影,往往在夜间,尤其在雨夜。但是它,呜叫缠绵执着,几乎彻夜常鸣,绕飞空中,如泣如诉,直击心灵。它让人反思生命的意义,让人回忆遥远的爱情,让离别者肝肠寸断,让重逢者良宵苦短,让平凡的生活顿生波澜,让春夏夜晚为之摇曳多姿……但是,极少人听闻这扣人心弦的鸟鸣,因为它生存的艰难因为它降临的稀罕,因为人类的忽略因为情感的麻木……
在居住小区,我只能在春天听到这些。有时也去公园,也去集中绿地,也去拆而未建的闲置空地,也去河边山头,所闻不过如此。
在城市,鸟儿只是时令的更夫,只是季节的使者,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缀,只是残存记忆的偶尔浮现,只是在人与建筑的空隙里十分微弱的音符,飘飞不定的声息。
笼中鸟的呜叫,那只能是囚禁的反抗和自由的呼唤,只能是虚伪的服从和变性的呕呀1
2010年4月10日(星期六)早晨我家斑鸠在屋顶“谷姑古”P4-7
农夫俊才以花园命名的新书即将出版,他是我大学同学,发神经要我写个序。怎么写,不好写,不写。现在花园泛滥,这个楼盘叫花园,那个楼盘叫花园,而真正的花园在何处,反倒得去寻找。书稿放在案边,半年无从下笔,曾两次给他推荐写序的人,他执意我写。我将书稿翻来翻去,从前往后翻,从后往前翻,终找不到感觉。他的生活满当当一本,小处,小细节;小天地,小日子。他莫是要做个小男人。这与我何干?而我早被生活中的非生活所困,已成麻木、迟钝状,早已忘却还有一处地方叫花园。找不回一条秘密通道,进得去花园吗?一天我们一起喝茶,农夫俊才说,书将付印,等我的序。我急起来,不能误人好事。但急有何用。怎么办哟!我想到了最坏的主意,到时耍赖。生活太紧、太多、太快,另一面是疏散、简单、减速,人本质的需要肯定是后一种。人的一生是纯化净化简单化的过程,多事不如少事是生活的绝佳智慧。你说出本书非得有序,不是多事吗?你个农夫俊才。
近期大学闺蜜从美国回来,我俩缘自大学时代的友情,现在又多一层儿女绕膝的快乐。她女儿和我儿子同龄,俊才的小女小一点。现在的小孩,只有孩子们聚在一起,才是孩子,平时与成人为友,断送了多少金子般的童真。因为孩子们的要求,说去花园看小猫小鱼,面对孩子我没理由不一起前往。通常情况,我不轻易登别人家门,年轻时的好奇热闹渐渐转换为中年人的安然平静。自己的日子慢慢过,自己的日子自己过。俊才的书就是写的他的日子,一个男人的日子。写他家屋子头的事屋子头的人屋子头的风景屋子头的花园。(写老父老母能唤起我的孝,写三个女儿能唤起我的怜。敬上怜下难道不是每对夫妻最重要的责任和每个家庭最闪光的价值?)每分每秒一事一物被我们认为琐碎,而俊才将其一粒一粒捡拾擦亮,使尘埃变成珠子。这个外貌不张扬的家伙,一回到家就神采飞扬浑身魅力。这次造访,我获得灵感能为俊才的书写出一篇序,还收获了生活花园的幽幽花香和拳拳爱心。
这是一个屋顶小花园,由土石砖木搭建,少设计而多自然生发,一亭、一池,余下就是植物花草。自然简朴,不隔不拘,轻观赏而重生活。三个孩子在花园嬉戏玩耍,唤猫喂鱼,上蹦下跳,观天望水;我们大人则沏茶闲聊,漫话岁月。下厨房准备晚餐的,是俊才的夫人、姨妹和藏族干女。经这样一说,这一家子的基本情况就出来了。目前常住人口五人,一群美佳人一个“俊”男人。我说俊才你才是宝玉哥哥哟,俊才说,是嗄,我这里就是个大家庭,大小尽是美女,我个老男人,不在外拼怎么办,下班买菜,谁早回屋谁煮饭,嘿嘿,愿意,愿意。这一声声愿意,是一个男人的心甘情愿,叫他在这个屋头当牛做马什么都干他都可以在所不辞。这是个居家的小男人呢,还是个顶天的大男人?在闲谈中,我发现了过去三十年未发现的农夫俊才最魅力的一面。我问俊才夫人花园多少年了,她想了一下答七年。我给刺了一下!七年?七年通常不是很危机吗?通常不是七年之痒?而眼前的花园怎么盎然葱郁,危机何在?!而痒又在哪里?!晚餐在花园摆放一桌,色香俱佳,别有滋味,久违了的“故乡”饭菜,特别长我们精神。静一想,我知道了,这个花园有秘密。它向上通天,下接地气,更有俊才一家子的浇灌和耕耘,它养花草,养鱼,养猫,养人;养生活,养日子,养岁月,养心。没有这样的花园,七年之痒我是信的,甚至由痒及痛;而眼前的花园,不正七年之春吗,满目春意,我愿花园之春永驻吧!
正因为有了花园,才有农夫俊才和他的生活。这本书使我读出,花园添生活境界,生活增花园意境。有生活的花园是最美的花园,没有生活呢,或者残缺生活,纵有金砖玉瓦,我也姑且叫作颓园。我将序取名((生活花园》。农夫俊才以为也适于书名。释之然。欣之然。是为序也。
2012年7月
六年前俊才在长江边的直港置了顶楼的住宅,面对长江,隔江可眺望到葱绿的南山。他在屋顶造一个小园子,除了堆点山石和砌一个小池子外,还想留块菜地来耕种。园子取名云园,在园子临江一侧搭了个小亭子,用家乡的茅草盖了屋顶。亭内挂有一联一匾,亭子因临江望山而名“江山闲览亭”,九十寿翁屈趁斯先生欣然题写横匾,联是承玖撰,国明书。我学版画,刻匾联就成了我的功课。
都市里的人们总想能有一个宁静的空问可以用来回忆儿时那些在乡间小溪捉鱼捞虾、飞奔着跑人大山森林捉迷藏的往事。人到中年更希望闲暇时可以对着山林发呆、可以凭栏眺望舟楫穿梭的江面,设想着躺在竹椅上翻着一本本唐诗或宋词。其实我们是希望给自己的心在喧嚣的尘世里安个家,这才是俊才选择楼顶并耕耘一个小园子的初衷吧。
如何用老家秀山的那些山山水水做小园子的蓝图,营造一个袖珍版的家乡?如何把故乡那些儿时植根于脑海的记忆搬上来?于是园子里有了从家乡捧来的泥土,有了从家乡山野里移来的金银花,泥土和植物给屋顶接通了地气,更连着乡情与亲情。透过绿色的金银花藤,或蓝天祥云,或星月朦胧,天、地、人在这小小的园子里聚会。把心安顿在这样的园子里,应当是平静和有逸趣的。
看到云园砖墙一角斜挂着的蓑衣和斗笠,农耕时代那些插秧打谷的事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现,睹物思人,家乡和远在家乡的亲人都仿佛近在咫尺。为了让小女儿更亲近自然,俊才一家还在小池子里养了几只鸭子,看着淡黄色绒毛的小鸭一天天变成斑斓的花鸭子,给幼小的心灵带来无法替代的惊喜和慰藉。俊才夫妇耕耘着这个园子,更是在心田里耕耘他们的三朵花儿——三个可爱的女儿,一家人共同耕耘着那份难得的亲情,更希望把对自然、对故土、对亲人的那份真情代代相传。
云园刚建好的那一年,时常到园子里喝茶,还参加过几次摄影沙龙,在这样的空间里品茗和欣赏摄影新作自然就成了一件再惬意不过的事。艺术贵乎交流,心灵在此碰撞。
前年春节摄影家协会在杨家坪举办影展,我为俊才编排了一组博文和图片组成的作品,以这样图文合璧的形式出现在影展中,自然引来许多驻足,现在回想起来应是本书的雏形吧!
我和俊才的交往好像从来离不开书和摄影。记得1996年参与由他主编的《为了大地的丰收》,我们一块将有关珍惜土地的诗词、楹联编入其中,丰富了内容,提升了品味。书中首次发表了我的摄影作品《赛龙舟》,后来这幅作品被《人民日报(海外版)》和众多书刊广为采用,还多亏了这次“首映”。第二次合作是由他主编《九龙热土》这本画册,摄影、编撰历时近两年,凝聚了许多摄影人和文学爱好者的心血。第三次合作也是由他发起并主编的《岁月尘封的记忆——重庆抗战遗址》。他领着我们一帮影友顶着烈日在山城各处搜寻和拍摄抗战遗存,让我们再次重温陪都重庆这座二战历史名城的过去。到眼下,俊才让我和他一块编排这本有关他和云园的专辑。如果说第一、二本书更多的是为了工作,第三本书则是希望让人们回顾并铭记抗战那段艰苦的岁月,到今天即将出版的这本书则是为了对自我心灵的观照和与内心的对话。
我们的小日子常常就是这样不经意,就是这样平淡,正是这样的平平淡淡才让我们能够慢下来,让我们有回望的机会,才让我们能够坚定对生命的信念,才让我们牢牢地守住心里的底线。
快与慢、忙与闲、进与退、得与失、激荡与平静、紧张与松弛、有用与无用,这些矛盾总是在我们生活中交织。如果我们能够把握好生活应有的节奏,那我们就离幸福不远了。
让我们都来给自己建一个小小的园子吧,哪怕是种一盆小花小草在窗台,或者砌一个小池放几条锦鲤,让自己的心在这里和鱼儿一起游玩,再沏一杯淡茶,沐着春冬的阳光,手里拿着一本可意的闲书,这是不是你和我都需要的生活呢?是不是可以在这样的地方给自己的心安个家了?
无论是从幼时光着脚丫步行上学到中年冬泳激浪,无论是从文学青年到作家的坚持,无论是品茗读书的恬淡,无论是对家乡、对亲人、对朋友的真情,我总能真切地感知到一个真实的俊才。
在这里我想把北大著名教授、美学家朱光潜先生的座右铭:恬、恒、勇、诚,送给俊才以及读到和没有读到这本书的朋友们。
2012年3月5日千滩子口
花园添生活境界,生活增花园意境。——《红岩》文学杂志主编刘阳
云端之上,花丛之中,耕读生活方可滋养骄傲心灵。——著名诗人、著名摄影家李元胜
把摄影生活化,生活自然化,把生活、自然都艺术化。——著名摄影家李文勇
散文随笔与生活摄影的交叉文本,现代都市生活与故乡田园牧歌的时空转换。——著名散文家、诗派画家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