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作者想探讨的总问题是:如何按照非同一性的逻辑设想共和国的可能性。“激进共和主义”也好,“恐怖伦理”也好,甚至“野性唯物主义”也好,追随的都是这样一种阿尔都塞式的(或毋宁说阿多诺式的)非同一性原则。从这里出发,作者雅克·莱兹拉在《野性唯物主义》中展开了与当今各种思想立场的对话,不仅涉及阿伦特和波考克等被视为共和主义代表人物的政治哲学家,也涉及霍克海默和阿多诺等西方马克思主义者。在此,没有办法也没有必要为莱兹拉的论辩进行归纳总结;相反,想极其简要地勾勒莱兹拉所涉及的无数理论问题中的一个:“主权”。具体地说,莱兹拉在本书第三章中讨论了施米特的著名论断——主权者是决断例外状态的人。在相当程度上,如今国内学界对该论题的讨论几乎悖论性地将施米特的另一个论断——“现代国家理论的所有重要概念,都是世俗化了的神学概念”——反过来读为对现代国家的主权的充分解释:在止步于施米特的主权界定(如果这是一个界定的话)时,我们其实已经将现代主权观念重新神话化乃至神学化了。在这个意义上,如巴利巴尔所说,依照“世俗化”的范畴来解释现代主权观念的产生是不充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