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常培先生是著名语言学家,教育家。其一生从事语言教学和研究,对汉语音的韵学和汉语方言研究卓越有成绩,被学术界誉为“继往开来”的语言学大师。
罗常培先生的思想和学术至今还在润溉着一代代学人,甚至他在当时对学人的告诫,至今仍然有着很强的现实意义。《罗常培文集》的出版对于总结这位文化大师的学术成果,继承和发扬他的学术思想,传承他的优良学风,给中国语言学史保留一份里程碑式的学术文献,推进我国学术文化的发展等方面意义重大。
《罗常培文集(第6卷)》为“罗常培文集”系列第6册,包括《中国声韵沿革表》、《中国声韵沿革表附说》、《周秦古音研究述略》等。
罗常培先生是著名语言学家,教育家。其一生从事语言教学和研究,对汉语音的韵学和汉语方言研究卓越有成绩,被学术界誉为“继往开来”的语言学大师。
《罗常培文集》是罗先生用毕生心血凝结而成的研究硕果的集中呈现。
《罗常培文集(第6卷)》为“罗常培文集”系列第6册。
《罗常培文集(第6卷)》包括《中国声韵沿革表》、《中国声韵沿革表附说》、《周秦古音研究述略》等。
好些年前,我的好朋友赵元任教授谈到把我的《中国音韵学研究》译成汉文的问题,我对于这个提议的原意,一方面非常高兴,一方面却又很发愁,因为我觉得迎头就有很大的困难。自从中国新起了一辈学者以来,一部像这样的书,里头有好些地方不久就变成不能用的陈说,要想把它译成汉文,事先非得彻底地修改一番不可。然而这个修改的事,我自己又不能去做。因为我手里已经堆满了放不下的别种工作。现在过了这些年下来,这个困难一天更重似一天了,我得郑重声明,假使我有机会把这部书从头到尾重写一次的话,那一定许多地方要写得跟以前很不相同的。现在好了,借着我这几位翻译先生的大力这部书不但译成了极其流畅极其真切的汉文,并且内容上的修改润色也承他们的好意同时都做到了:这样一来,我深信这部书对于中国语言学界又仍旧可以有相当的兴趣,相当的价值了。
我趁这个机会向所有赞助这个翻译工作的人表示我的深挚的谢意。知识界的领袖像胡适先生、傅斯年先生都很鼓励这件事,我实在觉得荣幸之至。赵元任先生、罗常培先生、李方桂先生,他们三位全是在这门学问里极精采的工作者,对于中国语言史上全有极重要的论著,全给过我许多的益处,他们三位先生在这部书上牺牲了这么多宝贵的光阴,使我少年时代生的这个小孩子能够在它的本乡里得到一条新生命——这件事是使我非常的感动的。老实说,我倒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我恐怕我这部书并不值得费这么大事。
中国民族史上的研究工作何等的大,一个西洋人再要想在这上面担任多大一部分工作,现在其实已经不是时候了。中国新兴的一班学者,他们的才力学识既比得上清代的大师如顾炎武、段玉裁、王念孙、俞樾、孙诒让、吴大□,同时又能充分运用近代文史学语言学的新工具;我也不必在这里把人名都列出来,只须举一些刊物,例如:《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国学季刊》,《燕京学报》,《金陵学报》,《文哲季刊》,《北平图书馆馆刊》,此外还有许多第一流的杂志及其目录。一个西洋人怎么能妄想跟他们竞争呐?这一班新学者既能充分地理解古书,身边又有中国图书的全部,他们当然可以研究到中国文化的一切方面;而一个西洋人就只能在这个大范围里选择一小部分,做深澈的研究,求适度的贡献而已。这样,他对于他所敬爱的一个国家,一种民族,一系文化,或者还可以效些许的劳力。无论如何,我自己恳切的志愿是如此的。
关于本书内容的大概,赵元任先生在我们合作的译本中有一篇很简明的“译者提纲”,本节即照录赵先生的原文以作全章的纲领。
本书组织大体上分为四卷:第一卷,古音的讨论;第二卷,现代方言的描写语音学;第三卷,历史的研究;第四卷,方言字汇。
高氏工作的计划是用现代方言的材料来拟测古音,但是研究现代的方言,必得要有个基本的出发点。他所用的基本出发点就是在第一卷第一至第三章里所整理出来的古音类的系统。
在第一卷里虽然略有关于古音音值的拟测,例如关于知彻澄母的读法,但是主要的问题是在古音的类别,用著者自己的比喻讲,就是找出音韵学里的些个代数方程式。他所谓“古音”并不是我们通常称为“古音”的周秦的上古音,而是向来称为“今音”的隋唐时代《切韵》所代表的中古音。他所以选这个时代,有几个实际的理由。第一有详细完备的分韵字书是从这个时代始(再早的都散佚了);第二后来的字书和别种音韵学的书当中有许多是指这个时代的音说话的;第三现代方言差不多全是从《切韵》系统的音演变下来的(有些方言的音不合《切韵》系统者,在书中都特别提出)。固然中国音韵的研究不以《切韵》系统止,但至少为初步的追溯应当以《切韵》时代始。由此再追溯到周秦的上古音,那是后来的工作。
这几章里所引用的书本上的材料可惜还不是最完全精确可能的材料。因为著书的时候著者没有见到《切韵》的各种残卷,没有见到过《集韵》《韵镜》《切韵指南》的本书,而所引《广韵》反切往往是《康熙字典》里所引错的反切,结果在好些地方都不免有细节上的错误(译文里都改正过了)。但是在大体上,他所描写的古音系统是可以成立的,他所列的三千多字的声母韵母例字表,十分之九五以上是可以用来做方言调查用的。
第二卷叫现代方言的描写语音学。他所搜集的方言,除零星纪录偶尔引作例证的不计外,正式用3000多字的例字表记音的有33种,其中亲自调查的有24种,从书本上得到的材料约有10种(其中一部分后来又加以证实或修改)。3000多乘33是10万,所以一共纪录的有10万来个字音(Formes)。据高氏说(通信中),字音的调查法不是叫人一个字一个字读,乃是问他什么叫什么。例如,“帆”字也许被问的人不认识它,也许把它读作别字,所以最好问他借风力行船用布做的那个东西叫什么;如果他说是船篷,那应再问他还叫什么,直到问出可认为“帆”字读音为止。这当然是最保险的问法,不过字表中有些字如“咨,瞥,愆”等文言字大概都是就字问字所得的读音了 。
这一卷也可以叫做普通语音学大纲。因为它是按着语音学来分纲目而不是按着方言分的。方言的材料中只取了一部分做每种音类下的举例,并不全盘拿出来,大部分方言的材料是见于下两卷。
这一卷也是音标符号解释最详细的地方。其中通盘彻底地分硬软两套音类和音符:d,t,z,s等和d,t,z,a等,这是高氏对于中国语音学上的一个重要的贡献。别的著者固然也有时做过片段的分别,连Wade都能分辨‘sh’,‘hs’。但是第一个西人这样彻底地承认中国音有这两大套,还得要推高本汉氏。
这部书对于声调的说明和纪录最不见长,例如北京、南京调值都记得不对,译文都修正了。好在凡是因声调不同而影响读音者都已分别记下,如官话中古浊平变送气,仄不送气,福州平上i,去gi之类,在第四卷方言字汇里都明白注出的。
著者有一次来函中曾经提议把第二卷完全删去,重写一个很简短的语音说明。译者们觉得当做方言的描写看,这几章似乎太零碎,但是当做普通描写语音学看,就觉得这里的中国方言兴趣反而特别多了。尤其是有些难得的细微的音质的纪录我们舍不得丢掉!所以大体还是照译了。P500-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