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剑重出鞘,带来一个鲜活饱满、光芒四射的李白,和他那天马的爱情与人生。
诗作、传记、解读三重结合,使你我如身在盛唐,以李白的双眼观看世界,蕴诗仙之概于肺腑之间。
盛唐在盛开。
盛唐像一颗种子,偕着李白最璀璨夺目的诗篇,在《太白莲》里萌芽,生长、成熟,结出甜蜜的果实。然后,在一个风雨交织的黄昏,它啪的一声坠入泥土,所有的悲壮雄奇,所有的烂漫与飞扬跋扈,就此轰然关闭。然而,那以太白诗篇为代言的盛唐精神——属于中国人的乐观、豁达、豪爽、浪漫,已在你心里怒放,如火如荼。
李白手把酒盏摇摇晃晃蹭到她身边坐下,目光在女子半裸的胸上稍做停留。虽说唐时世风放纵,然而“开胸衫”也并非寻常女性的衣着,只有地位极尊贵的高门女子或是倚门卖笑的风尘女才这么穿。“果然江南艳帜冠天下!”李白一面想,一面把酒盏向她唇边送去。女子没有如李白想象的那样,就着他手喝下美酒,再就势倒入他怀,为迷离夜色更添一分风流;她反倒把手一拦,简洁地拒绝:
“我不能酒。”
“不能酒?”不可置信之色转瞬即逝,李白放声大笑,“哈哈!那将少了多少乐趣。”
“我可不觉得。”女子无动于衷。
李白眯起眼。
“有什么事是一定要喝了酒才能做的?”女子问。
李白应声道:“狂歌。”
女子扯扯唇角,露出个尖刻而不屑的笑容,她把手一伸:“琵琶。”喧嚣的夜随着她这一声刹那安静了,一把镶嵌深红玳瑁、雕刻瑶枝、以百年梧桐木制成的曲颈琵琶被递人她手。她漫不经心信手一拨……李白怔住了。这真是一声甜蜜又忧愁的叹息啊……乐声清泠泠的,恰似从千仞冰山滑落的泉水,又如蟾宫中寂寞仙子眉间的一蹙。李白怔怔望着女子白生生的手指翻飞于四弦之上,一时竟恍惚不知身在何处。乱纷纷进裂的音最初还像坠落玉盘的白珠,后来却是刀兵撞击、血肉飞舞了。最初还斜倚身躯欣赏音乐的人们,也都随之正襟危坐、战战兢兢,仿佛被乐声遏制了呼吸、把住了魂魄。
只听女子高声唱道:“秋风萧萧愁杀人,出亦愁,入亦愁!座中何人,谁不怀忧?令我白头……胡地多飙风,树木何修修!离家日趋远,衣带日趋缓。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出亦愁,入亦愁,谁不怀忧!”这不是通行的孱弱调子,也不是歌伎为取悦宾客而哼吟的委婉风致,甚至不是大唐的歌。齐梁以来,靡艳的宫体诗独步诗坛,唐初诗坛亦被这股靡靡之风熏染,软绵绵的郑卫之音压过了堂堂须眉的刚健豪迈,压过了一个新生王朝的蓬勃新鲜。而今她唱的……李白感到有种热辣辣的欲望,胜过最醇厚的酒在身躯深处膨胀,他想纵情高呼、发足狂奔、涕泗横流、拓土封疆……她唱的,乃是刚劲朴直的后汉歌谣哩!她的歌如闪电,把他沉迷在醇酒美人中的心撕开个口子,教他感到活生生的痛与快意。“就是她……就是她!”鼓荡在李白心内的这个声音,直至一曲终了,仍盘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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