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学习经验并不够，关键在于整合经验
从对巴菲特几十年的投资经历以及他所取得的巨大的成功事实中，我们体会到了他惊人的判断力和博大精深的投资经验，而我们在研究和总结巴菲特的投资思想和投资方法的同时，不能不提到两个对巴菲特的投资生涯产生重大影响的人物——本杰明·格拉汉姆和菲利普·费雪。绕过了这两个人谈巴菲特的投资思想则无异于谈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本杰明·格拉汉姆和菲利普·费雪都是巴菲特在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时的老师。作为二人的学生巴菲特综合了这两个传奇人物的两种不同的投资哲学。而有趣的是，事实上，形成巴菲特投资理念的、从格拉汉姆和费雪两人那里继承来的思想显然是属于两种不同的理论体系。
格拉汉姆属数量分析家，重点强调了那些可以测量的因素：固定资产、当前利润以及红利等。格拉汉姆的研究范围仅限于公司档案和年度报告，而且也不去拜访公司顾客、竞争者或经理人员。他的兴趣仅在于能够形成容易被普通投资者所接受的安全投资获利的方法。为了减小风险，格拉汉姆建议投资者对他们的资产组合彻底多元化。
费雪的投资方法与格拉汉姆的恰恰相反。费雪属质量分析家，重点强调他认为可以增加公司内在价值的因素：发展前景及管理能力。相对于格拉汉姆仅对购买便宜的股票感兴趣，费雪购买那些有能力增加其长期内在价值的股票。费雪工作时间冗长，包括作深入访问，以便发现能改善他选择过程的点滴信息。和格拉汉姆不同的是，费雪偏向于投资组合集中化而不是多元化，即投资组合仅包括几种股票。
巴菲特相信这两种不同的教义“在投资世界里是并行的”。他的投资方法综合了费雪所坚持的公司业务及管理的质量方法和格拉汉姆所信奉的理解价格和价值的数量方法。
相对来说，巴菲特受格拉汉姆的影响更大一些。巴菲特曾说：“我是15％的费雪，85％的格拉汉姆。”这并不令人惊奇，巴菲特起初是格拉汉姆论著的一个入迷的读者，然后成为了他的学生、雇员和合作者，最后成了和他比肩而立的人。
1976年，格拉汉姆去世后不久，巴菲特继承了格拉汉姆的价值投资法。实际上，巴菲特的名字成了价值投资的同义词。这样称他并不为过，因为他是格拉汉姆倾心栽培的学生中最有名的一个，并且巴菲特本人也时常寻找机会偿还他欠格拉汉姆的知识债。那么，巴菲特又是如何使自己对格拉汉姆传授知识的感激和投资美国运通公司(1964年)、大都会／美国广播公司(1986年)、可口可乐公司(1988年)以及威尔斯·法高银行股票(1990年)的决策保持一致的呢？因为在购买这些股票时，巴菲特并没有采取格拉汉姆的投资在早期的投资活动中，巴菲特对格拉汉姆的投资策略和分析方法虔诚之至。通过寻找以低于净资产的价格出售的公司，巴菲特买入了一家无烟煤公司、一家街区铁路公司以及一个风车制造公司的股票。但巴菲特很快意识到，按照格拉汉姆严格的数量界限去购买的这些股票根本无利可图。在格拉汉姆一纽曼公司工作期间，巴菲特所做的研究促使他更深入地挖掘公司的财务报告，以便理解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公司股价的下跌。巴菲特发现，他廉价买入的几种满足格拉汉姆检验准则的股票之所以廉价，是因为这些公司的基本业务正在遭受损失。
早在1965年，巴菲特就意识到格拉汉姆购买廉价股票的策略并不奏效。按照巴菲特的说法，用格拉汉姆的价值方法所购买的股票价格如此之低，以至于这些公司的经营只要“打个嗝”，投资者就会卖掉它。巴菲特把这种投资策略称为“烟屁股”方法。一个投资者走在大街上时，看见地上有一个烟屁股，便捡起来吸上最后一口。尽管这样吸烟很糟糕，但它的价格却使这最后一口怎么说也还算值得。巴菲特认为，为使格拉汉姆的策略长期有效，必须有人扮演清算人的角色。 按照巴菲特的解释，假如你用800万美元买下了市场价值为1，000万美元的公司，如果以当时的市场价格出售，那么你将获取厚利。但是，如果公司的经营和经济状况很差，并且你在十年后才出售，那么你的收益就可能在平均水平以下。巴菲特认识到，“时间是好公司的朋友，是平庸公司的敌人”。除非你能帮助清算这个效益很差的公司并从公司的市场价值和购买价格的差价中获利，否则你的收益将和这家业绩很差的公司一样悲惨。
巴菲特吸取了早期投资失败的教训，开始偏离格拉汉姆的严格教诲。“我进化了”，他承认，但是“我并不是简单地从猿过渡到人，或从人退化到猿”。对比公司的数量特征，他开始欣赏公司的质量特征了。但他仍然在寻找廉价货色。巴菲特坦言：“我的教训来自于我在邓普斯特面粉加工厂、三流杂货店以及新英格兰纺织品制造商那里所受的折磨。”
巴菲特引用了凯恩斯的话来解释他的困境：“困难不在于产生新观念而在于背离老观念。”巴菲特承认，格拉汉姆教给他的投资哲学及方法对他太有价值了，反而推迟了他的进化。
但是，甚至在今天，巴菲特仍然继续信奉着格拉汉姆留给他的最优价值的观点——安全空间。“即使在读到这个理论的42年后，我仍然认为‘安全空间’这四个字是正确的。”
那么，什么是“安全空间”呢？假定投资者已经准确地找到了一家处于增长阶段的公司，那么投资者应付多少钱去购买该公司的股票呢？显然，如果大家都知道这家公司处于成长繁荣期，那么它的股票价格就会上升到比较高的位置。但如何判断目前的股票价格是否太高呢？答案很难确定。即使能精确确定，投资也会马上面临一个新的风险——公司增长可能会比预期要慢。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投资者支付价格就太高了，随后该公司股票价格也可能会马上下跌。
格拉汉姆进一步指出，如果分析家对某公司的未来增长持乐观态度，并进一步考虑将该公司股票添加到投资组合中去。那么，有两种买人技巧：一种是在整个股票市场低迷时买入；另一种是在整个股票市场并不低迷，但该公司股票市价低于其内在价值时买入。格拉汉姆认为，这两种购买技巧都有一种体现于股票价格上的“安全空间”。
这就是巴菲特从格拉汉姆那儿学到的最有价值的思想。简而言之就是：当公司股票的市场价值明显低于其内在价值时，购买这类股票就是成功的投资。
格拉汉姆磨炼了巴菲特，但如果认为巴菲特仅仅是格拉汉姆教育出来的奇才的话，显然忽略了另外一个金融思想巨头菲利普·费雪的影响。巴菲特在读了费雪《普通股和不普通的利润》一书后，直接找到费雪。巴菲特回忆说：“当我见到他(费雪)时，他本人和他的思想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费雪很像格拉汉姆，没有一点架子，优雅大度，是一个非凡的人物。”尽管格拉汉姆和费雪的投资方法相异，但巴菲特认为他们两人“在投资世界里是并行的”。
早在1969年，巴菲特就开始研究费雪的文章。但使巴菲特转向费雪思维方式的关键人物还是查理·门格。查理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费雪的质量理论的化身，查理特别欣赏经营良好、价格合理的公司。喜思糖果公司和《布法罗新闻报》都是价格合理而又经营良好的实际例子。查理向巴菲特传授了选购好公司的智慧。
格拉汉姆——来自东海岸的学者，是低风险的数量分析投资方法的代表人物。而费雪——创业于西海岸的企业家，则是较高风险的质量分析投资方法的代表人物。有趣的是，巴菲特住所正好处于两个海岸的中间——内布拉斯加，他综合了格拉汉姆的数量分析方法和费雪的质量分析方法。
从费雪那里，巴菲特认识到公司的业务类型、管理能力对公司价值起很大作用。因此，公司管理人员的特性也需要好好研究。费雪建议，为了全面了解一家公司，投资者必须调查公司的方方面面以及它的竞争对手。从费雪那里，巴菲特深知“闲话”的价值。经过多年努力，巴菲特创立了一个广泛的接触网络。借助这个网络，巴菲特能够对各种不同类型的公司进行评价。
多数投资者不愿花费费雪所要求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一个公司。形成和发展一个“闲话”网络以及安排访问都很耗时间，对每个公司都重复这个“闲话”过程肯定令人精疲力竭。费雪通过减少考察的公司数目来减轻工作负担，按照费雪的说法，他宁愿投资几个出色的公司，而不愿投资一大堆平庸的公司。他的股票投资组合包括的公司通常不超过10个，而且往往3到4个公司就代表了他股票投资组合的75％。所以，费雪教导巴菲特不要过分强调多元化。费雪认为，投资者被多元化误导了，他们相信把钱放在几个篮子里能降低风险。但购买太多股票的害处是不可能去观察所有篮子中的所有鸡蛋。投资者得冒花太少精力在他们熟悉的公司上而花太多经历在他们陌生的公司上的风险。按费雪的说法，买人大量对其业务不甚了解的公司的股票所承受的风险要比投资了解深刻的有限多元化更大。这种“有限的投资组合”、“投资自己熟悉的企业”等投资理念对巴菲特的影响在巴菲特的投资事例中屡见不鲜。
总的说来，巴菲特从格拉汉姆那里继承了有关投资的思考基本准则——安全空间，并且学会了如何控制情绪以便从市场波动中获利。而他从费雪那里学到了实际可行的选股方法，以便能够判别出好的长期投资。当人们认识到巴菲特的投资行为是格拉汉姆和费雪投资哲学的合成时，围绕巴菲特投资行为的困惑也就迎刃而解了。
然而，许多人与巴菲特一样才华横溢、严谨认真、富有献身精神，但能像他一样成功的人确实绝无仅有。为什么呢？这完全是因为他不仅继承了别人的投资经验，更重要的是他把前人的经验基础加以糅合，形成了自己独具特色的投资哲学，并始终如一地坚持了自己的哲学。
大师点拨
别人的理论和经验是用来借鉴的，并不是拿来当教条使用的。在借鉴他人长处的基础上整合出适合自己的投资方法才是可行的投资之道。
P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