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子是《易经》思想的继承者,在天时、地利、人和思想的引导下,融合“天人合一”之道,将“天人感应”实现在现实人间的“言语”之上。同时,鬼谷子又将《孙子兵法》的谋略进一步落实在人与人最重要的言语关系上,称之为“钓语”,从而实现其以言谋天下的救世理想。
真正的纵横家,在言语的世界审己度人,审势计言,知已知彼,通过言谈的桥梁“到彼岸”,一点不含糊。
孔维勤编著的《孔维勤说鬼谷子:言谋天下》抛弃了《鬼谷子》中消极、负面的糟粕与垃圾,从语言学与谈判学的角度入手,重新解读与建构《鬼谷子》,引导读者重新认识与评判这部经典。
《鬼谷子》之术不是诡计,不是阴谋术,而是一门语言艺术、语言智慧、语言策略,是先秦战国时代留下来的一本探讨“语言智慧”的经典,是中国第一部口语修辞著作,它开启了中国修辞辩论的先河。
孔维勤编著的《孔维勤说鬼谷子:言谋天下》以《鬼谷子》传统十二篇为框架,系统糅入和整合了先秦诸子的代表人物,如老子、孔子、孟子、墨子、庄子、杨朱等的语言艺术,极大地扩充其语言学的内涵与外延。诚如在先秦文献中记载的,前述诸子的语言智慧,都有着司马迁所谓“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伟大见识,他们也是广义的纵横家。
《孔维勤说鬼谷子:言谋天下》从谈判学的角度入手,独创各个篇章的教战守则,仔细读之,会深深感叹纵横家谈判语言的深奥、精准与玄机无限,同时也深深感佩维勤兄驾驭语言的能力与深厚功底。
二 来自于《孙子兵法》的影响
《孙子兵法》相传为两千五百年前春秋末期孙武所著。
《孙子兵法》是一本面对“冲突”的书,小至个人家庭,大到家国天下,冲突不免,兵戎不断,于是如何化解冲突显得格外重要。
中国历史上第一场战争,传说是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黄帝发明了指南针,决定了战争的胜负。
指南针的传说其实是指出了战事的方向。用现代的比喻,指南针可以是一场战争的思考,决定了战略与战术以后,在冲突之后化解冲突,在冲突之前消弭冲突,将战争的伤害降到最低。
夏商周三代,有夏桀之战、商纣之战,周武王誓师牧野以后,以“天命已降”一举灭商,建立周朝。
周朝历经西周、东周,到了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一代的霸主,一代的枭雄,一将功成万骨枯,血流成河的战火,让天下无数百姓付出了身家性命。
《孙子兵法》是谈论兵法的书,更是救世之书,它是春秋时代力挽狂澜、企图在乱世中找出治乱根源的兵书。 孙子了解战争的利与害,从趋吉避凶到趋利避害,孙子以因势利导的利害现实,一步一步走向“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战争理想。 兵家的极致,就是孙子的仁义;化解冲突,就是大吉大利。
拨开历史争战的迷雾,《孙子兵法》就是战争现场的“指南针”。 它指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方向;指出“知己知彼”的“形”、“势”思考;指出兵不血刃,“全人”、“全胜”立于不败之地,以“伐谋”为上策。 、
《孙子兵法》点醒了战争的危害:“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商周时代,“唯祭与戎”是国家大事,在宗庙之上,虔诚的祝祷,决定战与和的对策,不能掺杂私心,不能意气用事,因为国与国交战,关系国家的存亡和老百姓的生死。 点燃战火,星火燎原,更会造成民不聊生、万劫不复的悲剧。
《孙子兵法》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对于“冲突”的化解,只有落实在“言语世界”才有可能,从“刀光剑影”到“舌剑唇枪”,从“刀戈的争斗”到“言语的争斗”,《鬼谷子》言语的议事殿堂,是处士横议的舞台,言语的“伐谋”、“伐交”可思可议,能够从容不迫地据理力争,能够善巧方便地声东击西,也能因材施教、截长补短,化解争端于无形。
鬼谷子心目中的圣人便有这种能耐。在《捭阖》篇中,他两度提到“圣人”:“圣人之在天地问也”、“圣人之在天下也”。
这如同伏羲画八卦:“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观鸟兽虫鱼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 伏羲在天地万物的属性中,找出八卦的分类,通过阴阳作用,将八卦展开:“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
八卦的阴阳作用,天地、山泽、雷风、水火,分别有着大自然的不同生态,可观可感,也有了可玩索而得的人间事物。
鬼谷子的圣人有“天下”与“天地间”的视野,“为众生之先,观阴阳开阖以命物”,敏感于天地万物之变化,知道天地万物生成之道,能洞察天地万物阴阳开合之理,从而安定天下万物。
《孙子兵法》以“慎战”开始,重视兵戎的后果。“死生之地”与“存亡之道”,都是不可避免的事实,只能“校之以计”,从天时、地利、人和上掌握优势,决定战争的胜利。 鬼谷子更重视“达人心之理”,他关注人间世,他的先知先觉,通过言语分析天下万事万物,了解事物的本末与始终。
也如同《大学》的格物致知:“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己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 ,
鬼谷子将言语作为“心”的门户,“心”的门户也是“存亡之门户”。
《孙子兵法》从“运筹帷幄”开始,维系了生死存亡,《鬼谷子》“达人心之理”、“为众生之先”,落实在《符言》的名实相生与言语的预测之上。
《鬼谷子》“守司其门户”,进入言语的“人心之理”,感通万物变化,洞见万物生成,掌握阴阳生克的契机。 纵横家是《鬼谷子》的实践者,《鬼谷子》是《孙子兵法》的实践者。
因此,真正的纵横家,不只以言辩游说为能,不只会应用游说技巧与言辞艺术,而是像鬼谷子一样,继《孙子兵法》“知己知彼”、“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智慧,上承古圣先贤,总结诸子百家的纵横之说。《孙子兵法》是兵家之“体”,《鬼谷子》是兵家之“用”,《鬼谷子》的言语策略,穿越时空,体用不可分,但用又更胜一筹。
P19-21
《文心雕龙·诸子》篇曰:“鬼谷唇吻以策勋。”“诸子杂诡术也。”
刘勰的这段话或许可以代表历史上社会主流对《鬼谷子》一书及纵横家的基本评价。一般认为,纵横家所崇尚的是权谋策略及言谈辩论之技巧,其指导思想和儒家所推崇之仁义道德大相径庭。所以《鬼谷子》一书历来被人们称为“智慧之禁果,旷世之奇书”,但它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独具特色,是乱世之慧说,乱世之哲学。春秋战国之世,诸侯争霸,人心惟危,险恶莫测,祸乱横生,权变游说之士应运而起,鬼谷一书,得时而生,并很快成为纵横家的救世宝典与游说方略。
从汉墓马王堆出土的《战国纵横家书》中,今人验证了这样的场景:纵横家活跃在春秋战国时代的乱世政治舞台,他们面对各国利害冲突,凭借自己的语言智慧,“朝秦暮楚”地奔走在各国君主之间,找机会论述自己的主张,请谏、建议、协商、判断,希望影响君主,以实现自己的理想与抱负。《史记》关于苏秦、张仪的列传皆谓二人俱事鬼谷学术。
孔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权谋与技巧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以为善,亦可以为恶。用在为善,是智慧;用在作恶,是奸诈。苏秦之流,以权谋为里,以语词为表,鼓三寸不烂之舌,谋得六国相位于一身,然而最后不得善终,死于非命。古人云:“春秋无义战,唯利而已。”苏秦、张仪用鬼谷之话术,合纵连横,朝秦暮楚,以致一时间生灵涂炭,血流飘杵,尸骨遍野,是历史上一段血腥的时代。虽然苏、张的政治理想都在一定程度上得以实现,但社会与民众为此付出的生命代价却是十分沉重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后《鬼谷子》一书不为世人所重之原因:宅仁爱之心者,多不为也。
事隔2000多年后,时至今日,伴随着“国学热”的升温,《鬼谷子》一书再次引起人们的关注。抛弃其阴险毒辣之政治目的与手段,《鬼谷子》一书中亦有丽辞雄辩、贞文有斐之处,其语言智慧和语言策略亦影响着历代策士与谋臣。在当今社会我们仍然可以感觉到其影响的存在,如广告、销售等行业,其实都自觉或不自觉地采用了纵横家的言语策略。
其实,在生活中我们也无时无刻不被别人的思想引导,同时也引导着别人。譬如你容易听信更权威、更亲密的人的意见;你受广告引导而做出购买商品的决定;作为一个企业高管,你说服上司同意你的商业计划,等等。人的一生说到底就是说服与被说服的过程,小到家庭的柴米油盐,大到企业的发展方向,莫不如此。
因此,在当下重新解读和建构、阐发《鬼谷子》一书,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此时,我非常高兴地看到台湾孔子学院孔院长维勤兄发给我他的讲析《鬼谷子》的新作,并嘱咐我为该书作序。兄台之托自然不敢怠慢,于是花数夜时间拜读一遍,先睹为快,也为之赞叹:这是一部令人耳目一新的《鬼谷子》重构之作,是一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经世致用”的范作。
如前所述,《鬼谷子》一书,历来不为世人所重,但鬼谷子之术,历代均有伪托其名,以为相术之书,以测运命星途,坊间有诸多版本,杂糅五行家、阴阳家、堪舆家、星算家、道家等为一体,在百姓中颇有市场。此固然是与生命无常、群民贫弱无助而需要一种精神寄托有关,尚可同情,无须厚非,但也造成了历代人们对此书负面认识多于正面认识,鬼谷之学自然无法进入历代主流文化之列。
时至今日,我们在书市上看到的此类书作,或为相术,或重在阴谋权变之术的演绎,于社会毫无正面积极意义可言。
但今日维勤兄的新书确是完全与众不同,他抛弃了《鬼谷子》中消极、负面的糟粕与垃圾,从语言学与谈判学的角度入手,重新解读与建构《鬼谷子》,引导读者重新认识与评判这部经典。
一、《鬼谷子》之术不是诡计,不是阴谋术,而是一门语言艺术、语言智慧、语言策略,是先秦战国时代留下来的一本探讨“语言智慧”的经典,是中国第一部口语修辞著作,它开启了中国修辞辩论的先河。
二、以《鬼谷子》传统十二篇为框架,系统糅入和整合了先秦诸子的代表人物,如老子、孔子、孟子、墨子、庄子、杨朱等的语言艺术,极大地扩充其语言学的内涵与外延。诚如在先秦文献中记载的,前述诸子的语言智慧,都有着司马迁所谓“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伟大见识,他们也是广义的纵横家。
三、从谈判学的角度入手,独创各个篇章的教战守则,仔细读之,会深深感叹纵横家谈判语言的深奥、精准与玄机无限,同时也深深感佩维勤兄驾驭语言的能力与深厚功底。读者诸君,曰后读到,必定收获良多。
写到这里,我忽然感到对冯友兰先生的“抽象继承”论有新的感悟,我们对国学经典应是抽象地继承。维勤兄的这部新作应该就是如此。
因明日要出国,行前必须交付,匆忙之中,未及细细品读,粗略谈几点读后感受,非常肤浅,还望诸君海涵。
厦门筼筜书院院长 王维生
2012年10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