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叙述者是个飞行员,他在故事一开始告诉读者,他在大人世界找不到一个说话投机的人,因为大人都太讲实际了。接着,飞行员讲了六年前他因飞机故障迫降在撒哈拉沙漠遇见小王子故事。神秘的小王子来自另一个星球。飞行员讲了小王子和他的玫瑰的故事。小王子为什么离开自己的星球;在抵达地球之前,他又访问过哪些星球。他转述了小王子对六个星球的历险,他遇见了国王、爱虚荣的人、酒鬼、商人、点灯人、地理学家、蛇、三枚花瓣的沙漠花、玫瑰园、扳道工、商贩、狐狸以及我们的叙述者飞行员本人。
飞行员和小王子在沙漠中共同拥有过一段极为珍贵的友谊。当小王子离开地球时,飞行员非常悲伤。他一直非常怀念他们共度的时光。他为纪念小王子写了这部小说。
从前,有一个小王子,他住在一个几乎不会比他自己大多少的星球上。他非常想要一只绵羊……
如果你看见一个想要一只绵羊的人,那就是他。
他一共拥有两座活火山,用它们烤面包真是方便得不得了。
他会告诉你:忠于职守的人,同时也可以是一个懒惰的人;爱慕虚荣的人,只能听到别人对他的赞美,除此以外,什么也听不见……
你听到他的声音了吗?他是这样说的:“做我的朋友吧。我真的很孤单呀。”
这回,大人们看完了以后就教育我,他们让我把大蟒蛇的画儿都放到一边儿去,不管是开着肚子的大蟒蛇,还是关着肚子的大蟒蛇,都先丢开。他们说,我应该做的是全身心投入到地理、历史、算术和语法上。就这样,就在我还只有六岁的时候,我放弃了成为画家可能有的辉煌生涯。我的第一号作品和第二号作品的失败,让我泄气了。这些大人们自己从来都弄不明白任何事儿,老是让小孩儿们一次又一次地给他们解释来,解释去的,真讨厌。
于是,后来我只好选择了另外一个职业,去学开飞机。现在,世界各地差不多我都已经飞过了。确实,地理学帮了我大忙了。现在,我只要扫一眼就能分出来哪儿是中国,哪儿是亚利桑那。要是谁在夜里航行的时候迷了路,这样的知识可是非常有用的。
我这一辈子,遇见过很多大人物,跟他们打过交道。我在大人们中间生活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曾经在他们的身边仔细地观察过他们,不过,观察过后,我对他们的看法并没有一丁点儿的改变。
一旦我遇到一个看上去好像是头脑稍微清楚的人,我就会拿出我一直保留着的我的第一号作品来给他看,我用这个来测试一下,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头脑清楚,他能不能看懂我的画。可是,无论是谁,男人或者女人,都总是回答我说:
“这是一顶帽子。”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会跟这个人说什么大蟒蛇呀,原始森林呀,星星呀什么的。我只好迁就他们的水平,跟他们谈论一些桥牌呀,高尔夫球呀,政治呀,还有领带什么的这一类的话题。这样,这个大人就会十分高兴地认识了我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2
就这样,我孤独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让我和他(或者是她)进行真正意义上的交谈。直到六年前,我在撒哈拉沙漠上空飞行的时候,飞机出了点儿故障,我被迫降落在撒哈拉沙漠上,从那以后,一切就开始变得不同了。那次,我飞机上的发动机,也不知道是哪个零件出了什么毛病,鉴于我身边既没有修理工人,也没有乘客,我只能尝试着孤身一人完成这项艰巨的修理任务。这对于我来说,可是一个关系到我究竟是死还是活的问题——我随身携带的饮用水只能勉强维持一个星期而已。
于是,第一个晚上,我就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上睡下了,大概一千英里之外才有人居住吧。我想我比那种因为轮船失事,而靠一只木排漂流在大洋中的人还要孤独得多。所以,在黎明时分,当我被一个微弱的、奇怪的声音吵醒的时候有多吃惊,我想你们应该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声音说:
“打扰一下……请给我画一只绵羊!”
“什么?”
“请给我画一只绵羊!”
像挨了电击一样,我一下子跳了起来。我使劲儿地眨了眨眼睛,四下里仔细地看了看。我看到了一个非常奇特的小人,他站在那里,一脸严肃地注视着我。喏,这就是他的肖像图,这可是后来我给他画的肖像画中最好的一幅,是我使出浑身解数画出来的!当然了,我笔下的他跟真正的他根本没法儿比,远不如他本人可爱。但是,这可不是我的过错。谁让当初大人们在我六岁的时候打消了我的积极性,断送了我的画家生涯呢。除了开着肚子和关着肚子的大蟒蛇,我可再也没有画过什么东西呀。
我在那里目瞪口呆,只是傻傻地盯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小人。你们别忘了,这个沙漠离有人居住的地方有十万八千里呢。可是,看起来我眼前的这个小人,既不像是在沙漠里迷了路而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像是会因为疲劳、饥饿、口渴或者是恐惧而要马上昏倒的样子。从他身上表现出来的一切迹象看来,他也决不是一个迷失在人迹罕至的沙漠中的孩子。直到我终于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可以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可是……你在这儿做什么呀?”
就像没听见我的问题一样,这个小人儿的回答一如既往——他依然在重复着他那句话,缓缓地,好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一样:
“请给我画一只绵羊。”
当一个人受到来自某种神秘事物的强烈冲击的时候,他是绝对不敢不服从它的。尽管在我看来,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冒着随时有可能失去生命的危险,画画是一种十分荒唐的举动,可我居然还是乖乖地从我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和一枝自来水笔。但是,马上我就想起来自己从前一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什么地理呀,历史呀,算术呀,语法呀这些东西上了,并没有学过画画,所以,我告诉这个小家伙(略微有那么一点点儿恼羞成怒)说,我不知道该怎么画。他回答我说:
“这没关系。请给我画一只绵羊。”P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