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深入德意志银行的幕后，客观而带有批评性地为读者展示了德意志银行的历史演变与现状、她的运作方式、她所追寻的目标及其对经济与社会的影响。本书有如这样一家银行的画像：这家德国最大的银行，被认为是德国最有权势的公司，似乎对它的行为所带来的社会后果毫不关心，并因其在经营管理上所犯的惊人错误而深陷泥淖。本书将为读者拨开重重迷雾，还原一个真实的德意志银行。

德意志银行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它自身。因为它无法做到向雇员、向顾客解释清楚——归根结底，它无法向全社会解释清楚——它是谁，它又代表了什么。德意志银行的形象并不是浑然一体的，它由无数要素组成，而其中大部分差异巨大。这些要素既彼此融合又相互排斥；它们独立地发展，按照自身的原则运行，遵循自身的价值体系。所有这一切都是不相容的。因此，德意志银行也无法做到以令人信服的方式对自身下一个整体的定义，或是向公众展示这一点。

犹如屹立数百年而尚未完全竣工的大主教教堂，德意志银行也是一个远未完结的工程。如今的德意志银行究竟是什么，这既无法从对其历史的研究中得出，也无法通过抓拍的影像持久保存下来。唯一不变的，正是变化本身。

要想从与此相关的纷繁芜杂中理出头绪，就必须认清，被我们称做德意志银行的这个形象是由其超过2100家下属公司以及其持有股份的关联公司组成的。这其中既包括其完全控股的子公司，也包括其在上市或非上市公司中的少数股份。德意志银行旗下的大量银行类子公司就其自身而言又是股权公司，它们或是相互之间交叉持股，或是与其他外部公司交叉持股，或是通过与其他外部公司的股权关系交叉持股。

也许这样一天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一天中，在整个德意志银行帝国里，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整体或是部分被收购或出售；在这一天中，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成立、合并抑或变更其名称或法律形式。如果想一探哪怕只是一年内公司拆分、部门分割以及架构变革的究竟，光是列举相关名字的清单就能把本书填满。一切都处于不停的运动之中，即使在德意志银行内部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对每一个细节都有所了解。

尽管如此，为了使读者能够有一个整体的观感，本书分为十章，每一章都从某一特定的角度对德意志银行进行观察。本书对过渡的部分或是承接的内容进行了强调，以便读者能在每章结束时对本章有一个总体的把握。

本书对德意志银行从1870年创立至今的历史将只进行简短的回顾。这一方面是由于已有其他的出版物对德意志银行的历史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研究；另一方面，笔者认为，战后的许多发展与改变已经得到了修正或是被新的情况所取代。

恰恰自本书原稿完成之时——也就是2001年秋以来，德意志银行频繁地进行组织架构、人事布局以及股权结构方面的全新变革，这些大部分极其深刻的变革往往在几周之内便告完成。与过往的联系已然截断，曾经的传统也已逝去不再。即使是最近才重新恢复使用的“德意志银行”字样以及正方形标识也只是在20世纪70年代初才由安东·斯坦科夫斯基(Anton Stankowski)设计完成，除此之外，它们并未含有任何历史内涵。

直至20世纪90年代，德意志银行旗下的产业，特别是它在工业领域的参股行为，在公众关于银行权力的讨论中依然扮演着一个突出的角色。然而，这些都已时过境迁。一方面，德意志银行昔日饱满的荷包急剧萎缩，德意志银行自身也由于众多的参股行为而已经或正在变得分散；另一方面，它在经济停滞时期对工业领域的参股行为面临重估，而此类参股行为亦不再被视为权力要素。许多在80年代中期尚处于关注焦点的项目日益边缘化，而弗利克等名字也不再为公众所耳熟能详。

本书特别把注意力放在组织架构和德意志银行的领导层上，因为正是在这些方面，德意志银行尤其有别于其他服务型企业或制造型企业。正如曾长期担任跨国食品制造企业雀巢公司管理者的赫尔穆特·毛赫(Helmut Maucher)经常提到的，对他而言，能够想象的是由顶尖人物组成的团队，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团队。这正是德意志银行130余年来的工作模式。对合议制原则运行成效的怀疑始终存在，这种原则在约瑟夫·阿克曼(Josef Ackemmn)治下事实上遭到摈弃也就不是毫无缘由的了。

在了解组织架构在本书中被赋予的所有意义时，读者应该注意到，它毕竟只是一个由人组成的工具。德意志银行的大多数董事从未在公众的视线中出现过。而为公众所知的那些董事们，通常只是被分配担任一些无足轻重的、他们或多或少能够胜任的工作。

时至今日，德意志银行依然致力于使管理层隐藏于公众视野之外，这就保证了德意志银行频繁的人事变动不致引起外界的惊疑。

要理解德意志银行，最重要的方面便是从工业社会到后工业社会的过渡。与此相关的社会、经济变革在金融服务部门的影响如此迅速、深刻，在这一点上，没有其他哪一个经济领域能够与之相比。自1990年以来，每次关于德意志银行的讨论都离不开规模化与国际化。由此引发的波动与其他企业中所发生的截然不同，其剧烈程度绝无仅有。

在不同领域发展成为领军企业之后，接踵而至的往往是该项投资迅速变得毫无意义。没有哪一家大型企业如此大度，能公开地探讨这个问题：总部所在地应该是法兰克福还是伦敦？这可能会使一些人感到惊奇，例如成功实现国际化的雀巢公司就从未受此困扰，其公司总部位于日内瓦湖旁的小城沃韦，一个甚至连机场都没有的小城。

即使在银行内部，也有许多重要的变迁与重估。贷款发放不再是核心业务，取而代之的是能够获取更多利润的投资银行业务。由此，不仅组织架构发生变动，决定员工行为的价值体系也随之改变。所以，毫不奇怪的是，由此，德意志银行也频繁地陷入经济丑闻当中。一个小齿轮足以带动一台巨钟的运转，使时针指向新的时刻。毫无疑问，德意志银行的新时代即将破晓。

前言

第1章 风中之旗——历史， 无关传统

 开端——从外贸银行到全能银行(1870～1880年)

 银根深厚——铁路、工业与能源(1880～1933年)

 金融共犯与阶段性结局(1933～1948年)

 与其成为，不如拥有一投资与控股带来新力量(1948年至今)

第2章 我们的一切皆与众不同——组织架构纵览

 强势诸侯

 免责管理

 以客户关系维护为利器——关系银行业务

 一次值得记住的采访

第3章 何人执掌德意志银行——游走于软弱与强势之间的发言人

 赫尔豪森——德国最有权势的男人？

 我还需要波珀？我可是科珀！——回归本源

 布鲁尔——事必躬亲的男人

 天才阿克曼先生

第4章 麻烦不断——后工业社会中的德意志银行

 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股份公司——基石不再

 有利无义——企业银行体系

第5章 闭上眼睛熬过去——困难时期的增长

 制度化混乱——重组之重组

 价值数百万的技术——高科技银行业务

第6章 先下伦敦，再取纽约——国际化与全球化

 借摩根建富银行进军国际投资银行业务

 收购信孚银行集团，走上成为全球最大银行之路

 将苏黎世斯卡德投资公司收入囊中，资产管理业务终获突破

第7章 文化冲突——并购综合征

 穿着深色西装的鲨鱼们——投资银行业务

 印第安人失去了他们的酋长——埃德森·米切尔的故事

第8章 银行——金融赌场中永远的赢家

 坐拥印钞机——证券业务

 长城的童话

 陋习取代成规——内部交易

 点金之术——公司并购

 一无所有者一无是处——谁是有效的顾客

 权多之弊——失去纵观能力的银行

第9章 中国式木偶戏——沃达丰/曼内斯曼事件

 李嘉诚——关系学大师

 马世民——德意志银行的“关系”

 大生意，小圈子

第10章 扩张的压力——寻找合作伙伴

 在排名表中波动

 黄粱梦醒——德意志银行与德累斯顿银行合并案

 伟大的榜样——花旗集团

 新伙伴在望？

第11章 泥足巨人——现状

 阿克曼意欲何为？

 好光景，坏光景

后记

附录

 德意志银行大事记

 名词解释

 引用文献

 参考书目

 译后记

免责管理

分行行长从来都不只一个人，而是根据所谓关键职位的数量在2～6人之间变动。他们不用为任何事情承担个人责任，因为在各分行，正如在整个德意志银行中，都奉行“合议一集体问责制”原则。所有人共同承担责任，而不是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法兰克福的董事们自然也不用承担任何个人责任。根据业务分工，每位董事对国内和国外的某一领域负责，以及肩负与客户或产品有关的某一具体职能。分行的最高管理层也是作为一个集体而对利润负责。

即便是对外如同行使董事长职权的德意志银行发言人，也只不过是个代言人，在决策时仅有投出一票的权力，并无更多发言权。发言人只是借助了董事会的权力，也就是说，不用对决策失误负个人责任或承担后果。大量监事会成员的存在表面上膨胀了德意志银行的权力，而事实上，他们的管理效率低下，甚至导致更严重的失误，最后只能不可避免地走向衰弱。

在不同的情势下，他们上演了一幕在抗拒与受辱，傲慢与无知或是顾影自怜与冥顽不灵之间摇摆的活剧。这些所带来的后果便是从客户与竞争对手处得到的尊重越来越少，信任消失，失误频繁。董事会和管理层的决策失误日渐增多，这不仅对德意志银行的形象有消极影响，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利润。

以客户关系维护为利器——关系银行业务

德意志银行经常使用关系银行业务这个概念。很明显，它有着重要的意义。那么隐藏在这个概念背后的究竟是什么呢？

关系银行业务的首要任务就是把众多具体决策及其过程从业务层面转换到关系层面。接下来，至少其中一方，也就是银行方面，会再次就这些问题进行专业的处理。这个所谓的关系管理，主要是对客户一银行关系进行系统性规划、控制与监管，总之，涉及到的，很少是客户方面，更多的是银行方面。

客户信任度应该得到提升。因为，正如德意志银行之前的口号所说的：一切源于信任。最终，在透支账户的那一刻，银行客户便会想起列宁的一句话：“信任是好的，要能学会控制就更好了。”它揭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从根本而言，关系银行业务并不是一个完全互相信赖的关系，而只是对决策层面的一个精心转换。关系银行业务所要做的就是，通过服务中获得的良好感觉改变客户“付费一收益”的思维方式。

在事关客户资格或是其授信资质的确认与筛选这一毫无人情味的过程中，银行自身从未放弃过将“付费一收益”这一思维方式作为不言自明的前提条件。这一点人们是可以接受的。私人客户对银行的忠诚度构成了关系银行业务的基础。这是指：人们一旦决定支持一家银行，便会长久地光顾，把所有的业务都交给它办理。在实践中，这种忠诚度的价值在德意志银行与私人客户的业务往来中表现得尤其突出。而这种业务范围的名称甚至比有些地方挂在门上的姓名牌换得还要快。

人与机构之间产生不了忠诚，只有人与人之间才可以。银行里最可能产生不协调的就是忠诚和裁员了。如果分行倒闭、账户延期，忠诚就很难形成了。理想的情况是，客户对银行的忠诚使他很难另觅新欢。然而，德意志银行私人客户业务的现状是，零散客户流动性很大，这是事先没有预料到的。但是客户的忍耐力明显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对德意志银行来说，银行的忠实客户中，企业客户要比私人客户意义更大一些。这里就产生了企业银行这个概念。企业银行属于信贷机构。企业会把他主要的业务交给它处理。作为报答，企业银行忠于客户。如果客户出现财务危机，企业银行还会支持他渡过难关。当然，这个信贷也是有额度的。  事实和数字都证明了，关系在经济领域中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小。靠金钱维系的关系总有不牢靠的时候，德意志银行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们更趋向于交易银行业务。

交易银行业务中最有争议的要素是价格和支付条件。从单一业务中获得好处，比寄希望于未来无法预知的回报更加重要。尽管如此，德意志银行还是保留了关系银行业务。毕竟，它在这方面有着几十年的操作经验，谁也不愿意无缘无故地放弃这个业务。

如今，这个关系管理或者说关系银行业务已是德意志银行金融交易业务的正式组成部分。它在业务报告中的定义是“国内和国际企业客户业务的分支”，或者按照一般性的说法，“高素质的企业客户顾问与产品专家一道，在特定领域内共同维护经过挑选的企业客户”。P18-20

德意志银行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它自身。因为它无法做到向雇员、向顾客解释清楚——归根结底，它无法向全社会解释清楚——它是谁，它又代表了什么。德意志银行的形象并不是浑然一体的，它由无数要素组成，而其中大部分差异巨大。这些要素既彼此融合又相互排斥；它们独立地发展，按照自身的原则运行，遵循自身的价值体系。所有这一切都是不相容的。因此，德意志银行也无法做到以令人信服的方式对自身下一个整体的定义，或是向公众展示这一点。

犹如屹立数百年而尚未完全竣工的大主教教堂，德意志银行也是一个远未完结的工程。如今的德意志银行究竟是什么，这既无法从对其历史的研究中得出，也无法通过抓拍的影像持久保存下来。唯一不变的，正是变化本身。

要想从与此相关的纷繁芜杂中理出头绪，就必须认清，被我们称做德意志银行的这个形象是由其超过2100家下属公司以及其持有股份的关联公司组成的。这其中既包括其完全控股的子公司，也包括其在上市或非上市公司中的少数股份。德意志银行旗下的大量银行类子公司就其自身而言又是股权公司，它们或是相互之间交叉持股，或是与其他外部公司交叉持股，或是通过与其他外部公司的股权关系交叉持股。

也许这样一天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一天中，在整个德意志银行帝国里，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整体或是部分被收购或出售；在这一天中，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成立、合并抑或变更其名称或法律形式。如果想一探哪怕只是一年内公司拆分、部门分割以及架构变革的究竟，光是列举相关名字的清单就能把本书填满。一切都处于不停的运动之中，即使在德意志银行内部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对每一个细节都有所了解。

尽管如此，为了使读者能够有一个整体的观感，本书分为十章，每一章都从某一特定的角度对德意志银行进行观察。本书对过渡的部分或是承接的内容进行了强调，以便读者能在每章结束时对本章有一个总体的把握。

本书对德意志银行从1870年创立至今的历史将只进行简短的回顾。这一方面是由于已有其他的出版物对德意志银行的历史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研究；另一方面，笔者认为，战后的许多发展与改变已经得到了修正或是被新的情况所取代。

恰恰自本书原稿完成之时——也就是2001年秋以来，德意志银行频繁地进行组织架构、人事布局以及股权结构方面的全新变革，这些大部分极其深刻的变革往往在几周之内便告完成。与过往的联系已然截断，曾经的传统也已逝去不再。即使是最近才重新恢复使用的“德意志银行”字样以及正方形标识也只是在20世纪70年代初才由安东·斯坦科夫斯基(Anton Stankowski)设计完成，除此之外，它们并未含有任何历史内涵。

直至20世纪90年代，德意志银行旗下的产业，特别是它在工业领域的参股行为，在公众关于银行权力的讨论中依然扮演着一个突出的角色。然而，这些都已时过境迁。一方面，德意志银行昔日饱满的荷包急剧萎缩，德意志银行自身也由于众多的参股行为而已经或正在变得分散；另一方面，它在经济停滞时期对工业领域的参股行为面临重估，而此类参股行为亦不再被视为权力要素。许多在80年代中期尚处于关注焦点的项目日益边缘化，而弗利克等名字也不再为公众所耳熟能详。

本书特别把注意力放在组织架构和德意志银行的领导层上，因为正是在这些方面，德意志银行尤其有别于其他服务型企业或制造型企业。正如曾长期担任跨国食品制造企业雀巢公司管理者的赫尔穆特·毛赫(Helmut Maucher)经常提到的，对他而言，能够想象的是由顶尖人物组成的团队，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团队。这正是德意志银行130余年来的工作模式。对合议制原则运行成效的怀疑始终存在，这种原则在约瑟夫·阿克曼(Josef Ackemmn)治下事实上遭到摈弃也就不是毫无缘由的了。

在了解组织架构在本书中被赋予的所有意义时，读者应该注意到，它毕竟只是一个由人组成的工具。德意志银行的大多数董事从未在公众的视线中出现过。而为公众所知的那些董事们，通常只是被分配担任一些无足轻重的、他们或多或少能够胜任的工作。

时至今日，德意志银行依然致力于使管理层隐藏于公众视野之外，这就保证了德意志银行频繁的人事变动不致引起外界的惊疑。

要理解德意志银行，最重要的方面便是从工业社会到后工业社会的过渡。与此相关的社会、经济变革在金融服务部门的影响如此迅速、深刻，在这一点上，没有其他哪一个经济领域能够与之相比。自1990年以来，每次关于德意志银行的讨论都离不开规模化与国际化。由此引发的波动与其他企业中所发生的截然不同，其剧烈程度绝无仅有。

在不同领域发展成为领军企业之后，接踵而至的往往是该项投资迅速变得毫无意义。没有哪一家大型企业如此大度，能公开地探讨这个问题：总部所在地应该是法兰克福还是伦敦？这可能会使一些人感到惊奇，例如成功实现国际化的雀巢公司就从未受此困扰，其公司总部位于日内瓦湖旁的小城沃韦，一个甚至连机场都没有的小城。

即使在银行内部，也有许多重要的变迁与重估。贷款发放不再是核心业务，取而代之的是能够获取更多利润的投资银行业务。由此，不仅组织架构发生变动，决定员工行为的价值体系也随之改变。所以，毫不奇怪的是，由此，德意志银行也频繁地陷入经济丑闻当中。一个小齿轮足以带动一台巨钟的运转，使时针指向新的时刻。毫无疑问，德意志银行的新时代即将破晓。

人类的历史不过几万年，但人类却是万物之灵长，可以在拥有几十亿年历史的地球上主而宰之，辉而煌之。银行的历史不过几百年，却是人类文明的精华，可以在高度发达的人类社会成熟阶段中串而连之，光而彩之。

纵观人类社会，其划分正与中华上古传说相类，传说盘古开天辟地，死后身躯化为大地、血管化为河流、毛发化为森林；而人类社会若按行业划分，则农业就好比承载一切的身躯、工业就像支撑起这身躯的骨骼、商业便是贯通全身的血管，而金融业仿佛中医所谓人身各处穴位。按照前现代的说法，“无农不稳”、“无工不立”、“无商不通”，到了后现代的今天，恐怕还得加上“无金融则不活”才算完备。正如穴道被堵，时间短则血流不畅、周身麻痹，就像武侠小说中被点了穴的人，纵使你武功盖世也只能束手就擒；时间长则血管堵滞、肌肉坏死；若时间再加延长，则有性命之虞。

纵观银行历史，其发展亦暗合了人类社会发展的脉络，银行肇始于商业社会，兴盛于工业时代，在二战后的金融业大发展中臻于顶峰。在短短的数百年间，银行从地中海沿岸港口中简陋的一人一凳，发展到如今能够在全球范围内提供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服务的全金融机构，其规模与影响已非常人所能想象。与其在东方农业文明中的孪生兄弟钱庄、票号不同的是，出生于西方商业文明的银行所扮演的不仅仅是“汇通天下”的润滑剂、串联器，它扮演的更多的是助推器之类的角色。与其日渐复杂的职能、不断膨胀的规模相一致的是，银行在人类社会的地位、影响力也日渐增强：工业革命之前，银行尚未诞生，或至多处于襁褓之中；而工业革命之后，银行便如雨后春笋般成长起来。工业化时代资金密集型企业与劳动密集型企业占据了主导地位，前者需要银行以贷款或投资的方式提供大量资金，而后者则通过脱离土地的劳动力进行储蓄的形式，为银行提供了资金。在供需两旺的保证下，银行进入了历史舞台的中央。

工业化的时代是银行的黄金时代，在工业强国中尤其如此，隐藏在“德国制造”背后的是以德意志银行为代表的德国银行，作者在本书中已有了详细的阐述，此处不再赘言。

后工业化的时代呢？它究竟是银行的白金时代，还是白银时代，甚至青铜、黑铁？就在本书的翻译工作即将完结时，从银行业的中心、大洋彼岸的美国传来了次级抵押贷款(CDO)危机爆发的消息，全球各大银行无一幸免，都被卷入其中。甚至被认为是有史以来最为成功的银行之一的花旗银行也深陷其中，大幅资产减记、集团首脑相继辞职。而就在译稿完成之际，经历过二战以及数次金融危机的美国第五大投资银行贝尔斯登银行竟以廉价出售的结局惨淡收场。回过头来再看看本书的标题，不得不佩服作者的洞见，其实，成为泥足巨人的，不仅仅是德意志银行。在这一场腥风血雨中，“至少会有一两家顶级银行倒闭”(谢国忠语)。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欧美各国在联手救市的同时也力促银行业的改革以及加强对银行的监管。然而，银行家们却不愿如此轻易地让出手中的权力，在自己的头上再添加一个“太上皇”，约瑟夫·阿克曼甚至公开表示反对。

在眼下金融危机愈演愈烈的环境下，银行对于国民经济而言，究竟是鲜花还是毒草，抑或罂粟花一样看似美丽的剧毒之物？其实，作者已经在书中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者从本书中恐怕读不出《货币战争》般波折云诡的感觉，然而，作者风趣幽默的语言以及深入浅出的讲解也让阅读成为了一件轻松而快乐的事，在一气呵成之下将全书通读之后，酣畅淋漓之余亦大有开卷有益之感。

此书翻译之时，正值译者祖母病逝周年之祭，又惊闻祖父罹患癌症，彼时之艰难，真可谓“细思量，自难忘”。若非双亲的关怀、爱人的支持，译稿绝难成型，更遑论力争达到“信、达、雅”之追求。在此，特别感谢我的母亲彭凤英女士、我的父亲杨同科先生。

本书的翻译还得益于以下各位的合作和支持：李茜、陆文婷、谢敏、陈珠云和邹燕兰等参加了本书的翻译工作。其中陆文婷和谢敏费力尤多，而李茜对译文进行了详细的校对以及润色。译者虽然算是尽心尽力，但由于水平有限，按照“信、达、雅”的严格标准来衡量，肯定问题不少。这里殷望读者诸君不吝赐教，以便在有机会重印时，及时改进。

译者

戊子年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