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吐温的作品富有鲜明的美国特色,内容生动,引人入胜。他不仅继承了美国幽默文学的传统,用错位的手法来揭示世事的荒唐,而且还把现实主义的精心刻画和浪漫主义的抒情描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主题严肃、笔法幽默的独特艺术风格,开辟了口语体的新境界。他的这种口语化的叙述语言使文字清新生动,也使故事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读来仿佛置身其中,如闻其声,如见其人,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他的这种创作风格,使美引文学彻底摆脱英国文学的“斯文传统”,真正走向独立和成熟,因而他在美国文学史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本书收录了他的卡拉维拉斯县驰名的跳蛙、田纳西的新闻界、我最近辞职的事实经过等作品。
收入本集子的作品,如《卡拉维拉斯县驰名的跳蛙》、《竞选州长》、《百万英镑》、《我最近辞职的事实经过》、《三万元的遗产》、《败坏了赫德莱堡的人》等,都是马克·吐温中、短篇小说中的代表作。值得一提的是《加利福尼亚人的故事》一文。它是最早介绍到我国的马克·吐温的小说,1906年发表在《绣像小说》第七十期上,题为《山家奇遇》,系从日文转译。当时马克·吐温还在世。译者吴祷选译这篇小说,若非偶然,定是慧眼独具。
“这个斯迈利有一匹牝马,小伙子们管它叫‘十五分钟驽马’,不过这是闹着玩的,你知道。尽管它走得这么慢,又总是得气喘啦,马腺疫啦,要不就是肺病啦,还有这个那个毛病的,斯迈利倒常在它身上赢钱。他们常常开头先让它两三百码,然后算它在比赛。可是到了比赛临了那一截,它总是会激动起来,不要命似的,欢腾着迈步过来啦。它会柔软灵活地撒开四蹄,一会儿腾空,一会儿跑到栅栏那边,踹起好多灰尘,而且要闹腾一大阵,又咳嗽,又打喷嚏,又淌鼻涕,可它总是正好先出一头颈到达看台,跟你计算下来的差不离儿。
“他还有一只小不点儿的小叭儿狗,瞧那样子,你会认为一钱不值,只好随它去摆出要打架的神气,冷不防偷点什么东西。可是只要在它身上压下赌注,它就是另外一种狗了。它的下巴会伸出来,像轮船的前甲板似的,牙齿也龇出来,像火炉似的闪着凶光。别的狗也许要来对付它,吓唬它,咬它,让它摔两三跤,可是安德鲁·杰克逊,这是那条狗的名字,安德鲁·杰克逊从来不露声色,像是心安理得,也不指望有什么别的,另一面的赌注于是一个劲地加倍呀加倍,直到钱全拿出来了,这时候,猛然间,它会正好咬住另外那条狗的后腿弯,咬紧了不放,不只是咬上,你明白,而是咬紧了不放,直到他们认输,哪怕要等上一年。斯迈利拿这条狗打赌,最后总是赢家。直到有一回他套上了一条狗,这条狗压根儿没有后腿,因为都给圆锯锯掉了,等到事情闹得够瞧的了,钱都拿出来了,它要施腮最得意的招数了,它这才一下子看出它怎么上了当。这条狗怎么,打个比方说,被诓进门了,于是露出诧异的样子,后来就有点像泄气了,它再也不想打赢了,终于给弄得凄惨地脱了一层皮。它朝斯迈利望了一眼,仿佛说它的心都碎了。这完全是斯迈利的错,不该弄出这么一条没后腿的狗来施展招数,它打架主要依靠这一招,于是它一瘸一拐地走了一会儿,躺下死了。它是条好狗,这个安德鲁·杰克逊,它要是活下去,它会给自己扬名的,因为它有本事,它有天才——我知道它有才,因为它从来没有得到过好机会,可是像它这样在那种条件下能用这种办法打架的狗,如果说它没有才气,那也说不过去。我一想到它最后的一仗,想到打成了那个样子,总是觉得难过。
“唔,这个斯迈利还养了些逮耗子的小猎狗、小公鸡、那猫,还有形形色色的东西,闹得你不安,你无论拿出什么东西,他都会有跟你那个凑成一对的东西来跟你打赌。有一天,他捉住了一只青蛙,把它带回家了,他说他打算教育它。于是一连三个月他什么事也不干,只管待在他的后院里,教那只青蛙学会蹦蹦跳跳。你可以拿得稳,他也真让它学会了。他只要在那只青蛙背后轻轻戳一下,接下去你就会看见它在半空里打转,像个油炸面饼圈,你会瞧见它翻一个筋斗,也许翻两个,如果它起跳得顺当的话,跳下来时四爪落地,稳稳当当,跟猫一样。他让它跳起来去捉苍蝇,并让它经常练习,所以,凡是它看得见的苍蝇,每一次都能捉住。斯迈利说,青蛙所需要的全靠教育,它差不多什么都办得到,我倒也相信他。嗨,我瞧见过他把丹尼尔·韦伯斯特在这块地板上,丹尼尔·韦伯斯特是这只青蛙的名字,他大喊一声:‘苍蝇,丹尼尔,苍蝇!’你连眨眼也来不及,它就一下子跳起来,捉住柜台那儿的一只苍蝇,又噗的一声重新落在地板上,扎扎实实,像一团泥巴。它落下来以后还用后脚搔脑袋旁边,若无其事,仿佛它做的就是随便哪只青蛙也会做的,没有一点儿稀奇。你从来没见过像它这样又谦虚又耿直的青蛙,尽管它有那么高的天赋。等到要公公正正肩并肩比跳的时候,它能一蹦老远,让你见过的它的任何同类都比不上。肩并肩比跳是它的拿手好戏,你明白吧;遇到这种情形,斯迈利只要还有一分钱,也会在它身上压个赌注。斯迈利觉得他的青蛙神气得不得了,他也应当觉得自豪,那些走南闯北、哪儿都去过的人全说它压倒了他们所见过的任何青蛙。P4-6
马克·吐温(Mark Twain,1835—1910),原名塞缪尔·朗赫恩·克莱门斯(Samuel Langhome Clemens),1835年11月30日出生于美国密苏里州门罗县的弗罗里达村。四岁时,随全家迁居至密西西比河畔的小镇汉尼拔。父亲约翰·克莱门斯,二十岁刚过即获得律师证书,当过村里的治安法官,还开过杂货店,但命运不济,一生穷困潦倒。马克·吐温是他的第五个孩子。
十二岁时,父亲去世,马克·吐温便开始独立谋生,先在印刷所当学徒,后来当了排字工人。1857年,他来到航行于密西西比河的“保罗·琼斯号”汽轮上学习领港技术,1859年,正式成为“宾夕法尼亚号”快艇上的领港员。但好景不长,1861年,南北战争爆发,密西西比河上的航运业停止,马克·吐温改去西部淘金,与人合伙开采银矿。失败后,他只得在一家石英厂当筛砂工,因体力不支,又被解雇。1862年底,他应聘成为弗吉尼亚市《企业报》唯一的记者,并以“马克·吐温”为笔名,开始撰写通讯报道和幽默小品,从此走上文学创作之路。1865年,他根据民间传说写成的短篇小说《卡拉维拉斯县驰名的跳蛙》,在纽约的《星期六邮报》上发表,使他一夜之间在美国声名鹊起。1866至1868年,马克·吐温作为特约通讯员去欧洲、中东采访。1869年,他将所写通讯选编成集,题名《傻子国外旅行记》,出版后很受欢迎。1872年后,他主要从事文学创作。他创作的长篇小说除代表作《哈克贝里·芬历险记》(1885年)、《汤姆·索亚历险记》(1876年)、《王子与贫儿》(1881年)外,还有《镀金时代》(1873年,和查·沃纳合写)、《亚瑟王朝廷上的康涅狄格美国佬》(1889年)、《傻瓜威尔逊》(1894年)、《贞德传》(1895年);此外,还有随笔《在密西西比河上》(1883年)、《赤道旅行记》(1897年),以及近两百篇中、短篇小说和大量的文论、演讲等。除了从事文学创作外,马克·吐温有时也举行公开演讲,并且还曾经营过出版公司及投资排字机公司。后因公司破产,他曾赴欧洲居住过五年,1900年返回美国。1910年4月21日,马克·吐温因心脏病逝世于康涅狄格州的雷定。
马克·吐温是一位富有同情心和正义感的作家,擅长幽默和讽刺。他虽以写轻松、夸张的趣闻轶事走上文坛,但进入创作的中后期后,加强了讽刺和批判,主题也趋向严肃,对社会上的种种黑幕和不公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和鞭挞。他的思想和创作经历了从轻松调笑到辛辣讽刺,直到最后走向悲观厌世的历程。正如鲁迅在为他的小说《夏娃日记》译本所作序中指出的,他“在幽默中又含着哀怨,含着讽刺,则是不甘于这样的生活的缘故”。值得指出的是,他曾积极支持中国人民的反帝斗争。1900年11月,在入侵的八国联军逼近北京前夕,他曾公开发表演说,说“我的同情在中国人民一边”,主张把侵略者“赶出中国”,并祝愿“中国人民取得成功”。
马克·吐温的作品富有鲜明的美国特色,内容生动,引人入胜。他不仅继承了美国幽默文学的传统,用错位的手法来揭示世事的荒唐,而且还把现实主义的精心刻画和浪漫主义的抒情描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主题严肃、笔法幽默的独特艺术风格,开辟了口语体的新境界。他的这种口语化的叙述语言使文字清新生动,也使故事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读来仿佛置身其中,如闻其声,如见其人,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他的这种创作风格,使美引文学彻底摆脱英国文学的“斯文传统”,真正走向独立和成熟,因而他在美国文学史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马克·吐温之所以成为美国乃至世界文坛上的一位著名作家,当然离不开他的长篇小说《汤姆·索亚历险记》和《哈克贝利·芬历险记》,但更能代表他独特风格,体现他对世态人情的把握的是他的中、短篇小说。在这些小说中,作者发挥了极度夸张的艺术想象,采用幽默、戏谑乃至离奇的手法,塑造了众多老实、天真的小人物,对社会生活中的种种弊端和恶行作了辛酸的嘲讽和抨击。马克·吐温堪称“黑色幽默”的先驱。
收入本集子的作品,如《卡拉维拉斯县驰名的跳蛙》、《竞选州长》、《百万英镑》、《我最近辞职的事实经过》、《三万元的遗产》、《败坏了赫德莱堡的人》等,都是马克·吐温中、短篇小说中的代表作。值得一提的是《加利福尼亚人的故事》一文。它是最早介绍到我国的马克·吐温的小说,1906年发表在《绣像小说》第七十期上,题为《山家奇遇》,系从日文转译。当时马克·吐温还在世。译者吴祷选译这篇小说,若非偶然,定是慧眼独具。
宋兆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