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朝代的丧钟,预示着他们的新生,一部隐秘的历史、演绎着灵魂的战争。
这是一部轰动海内外的特殊题材的纪实类畅销书。在公安部的协助下,著名作家黄济人经过对一群特殊人群(在内战中被俘的国民党高级将领、特务头子和其他党政高级官员)的面对面采访和大量历史卷宗的采集,第一次向世人展示了神秘的公安部功德林战犯所的真实全貌。
国民党人在军事上的失败并不等于他们政治上的降服,就像书名所揭示的那样,本书以原国民党战犯邱行湘的被俘和改造为线索,具体而生动地描叙了杜聿明、宋希濂、黄维、康泽、文强等一大批国民党高级将领,在这个比军事战场上更为炽热、复杂和漫长的决战中改造从新的内幕。
本书以原国民党战犯邱行湘的被俘和改造为线索,具体而生动地描叙了杜聿明、宋希濂、黄维、康泽、文强等一大批国民党高级将领,在这个比军事战场上更为炽热、复杂和漫长的决战中改造从新的详情。
北京德胜门外,原有一个叫功德林的庙宇,清朝末年被改建为一座监狱。在监狱的大门口。守卫线以内。竖有一块石碑,上面镌刻着13行碑记,记叙着建造这座监狱的经过。民国四年,北洋军阀段祺瑞执政期间,才最终完成了这座监狱的全部建造。这就是著名的第二模范监狱。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功德林直属国家公安部管辖,称作北京战犯管理处。
功德林是一个占地近百亩、有丈余高围墙的大院。大门进去,是一个广场,广场上原有一个绞架,此间尚存插放木桩的深深的洞穴。
是的,这座为北洋军阀所建造的第二模范监狱,被人民政府再次使用。在那八角楼下的胡同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清晨,邱行湘被带到洛阳中学以南的解放军的一个旅司令部里。他被指定坐在一张楠木雕花椅上。他盯着椅子,环顾了一眼房间,不觉倒抽了口冷气——这不是洛阳参议会的客厅么?他曾是这里的座上客,而今成了这里的阶下囚。一把楠木椅,连接着他的命运。他生平第一次感到悲戚了。他记起他的“邱老虎”的绰号,不觉自嘲道,邱老虎呵邱老虎,你也有虎落平阳这一天!
一个浑身征尘的解放军军官和他的随员走进客厅。随员拿出一张邱行湘的照片,交到军官手里,军官看看照片,又看看邱行湘,把照片递回随员,吩咐立即为这个俘虏头部伤口换药。
“你是邱行湘吧!”解放军军官操一口浓重的湖南话,“黄埔五期的吧——我们是同学哩——我叫陈赓。”
邱行湘抬起头。他知道陈赓是黄埔一期的——倒不在于资格老——在黄埔同学的心目中,陈赓是位传奇式的人物。当年孙中山讨伐陈炯明时,陈赓在战场上救了蒋介石。邱行湘未曾见过陈赓,眼下,望着这位年纪跟自己相差不多,四十岁上下,穿一身灰色粗布军服的驰骋中原、声威赫赫的共产党的兵团司令、洛阳之战击败自己的对手,他意志索然,无话可说。
“放下武器,就是朋友。”陈赓笑道。
黄埔同学之间自有一种天生的情感。邱行湘承认这种情感,照他的意见,拿起武器,也是朋友——各为其主嘛。个人之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这样,他先前的紧张情绪与仇恨心理消除在陈赓的笑声之中。
“邱师长是哪里人?”
“江苏溧阳。”
“溧阳是新四军老根据地。”
“陈毅先生当时在我的老家住过。”
陈赓很健谈,乃至镇江麸醋,溧阳西瓜,无一不在侃侃之中。陈赓说话诙谐,邱行湘间或还失笑几声。有这样几分钟:陈赓似乎忘了审询的公务,邱行湘似乎忘了战俘的身份,两个司令仿佛都忘了自己军服的颜色,而像故人重逢,亲切无间,对坐在硝烟刚刚散去的战场上。
一旦进入以下谈话,气氛就变了。
“哪道城门首先突破?”
“东门。穿黄军衣的。”邱行湘当然不知道,以后解放军总司令部就是依据他的回答,授予陈粟野战军某部为“洛阳营”称号的。
“你们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从你们的电台上。你们的无线电一集中,不就表明你们部队的位置了吗。”
“你们对我们的被俘人员是怎么处理的?”
“根据国际公法,优待战俘。凡送来司令部的俘虏,我一律集中专区看守所。你们一些爆破手,在核心阵地前被我们捉住,带到司令部,我及时交待副官带到厨房吃饭休息,都活着,和我们一起在这个围子里。”
“西工呢?”陈赓态度严厉起来。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炮击我的司令部的?”邱行湘反问道。他泛着凶光,可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停顿片刻,他接着说:“西工在你们炮击我的司令部后,就中断通讯,无线电也无法架设。西工情况不明,怎么会知道西工守军对俘虏的处理。事后听说,据守西工之谢营,确有杀害俘虏的事情,但非我的命令。”
“既然情况如此,”陈赓态度缓和下来,“那么,我们第一件事就谈完了。第二件事,我高兴地通知你:你被人民解放了。我相信,你还能获得人民的谅解,自己解放自己。从今天起,你就跟我们的队伍一起走吧,欢迎你到我们解放区去。”
陈赓站起来,与邱行湘握别,并吩咐随员准备几十磅猪肉罐头,供邱行湘路上食用。邱行湘也站起来。他听清了陈赓的话,可是,他又有点听不懂陈赓的话,但从几十磅猪肉罐头上,他发现共产党对他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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