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沙伊斯:新规则的创造者
完成比赛,是每一个运动员的心愿,漫长的跑道,迎接你的不仅仅是鲜花与奖杯,更多的还有危险与挫折。一个能获得冠军的运动员值得人们铭记,但一个明知道离冠军遥远、却仍然要跨过艰难险阻的勇士更令人佩服。在我们的人生之中,永远有这样的勇士,而我们也很可能成为如沙伊斯这样的勇士。
作为针锋相对的报复行为,前苏联拒绝参加1984年的洛杉矶奥林匹克运动会,而来自前苏联集团的唯一参赛国是罗马尼亚。洛杉矶奥运会上新增了女子马拉松项目,这个项目此前没有开设是因为女子被认为跑不了41.195千米,她们的身体条件不行。
比赛一开始,最受人们瞩目的运动员有来自美国的琼·贝努瓦,来自挪威的格雷特·韦茨和英格丽特·克里斯蒂安森,还有来自葡萄牙的罗莎·莫特。然而,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大量报道却都是关于一名39岁的爱德华滑雪教练安徒生·沙伊斯的,由于她具有双重国籍,还由于她为这项新生的比赛引入了新的规则。
因为从未挑战过马拉松,自从1981年11月开始,美国的贝努瓦就开始了严格的跑步训练,每周要跑160公里以上。她的教练鲍勃·塞弗恩把这位来自缅因州的27岁的姑娘称为“我所见过的最坚强的运动员”。就在美国奥运会选拔赛之前,她的膝盖受了重伤,但她以不屈不挠的精神挺了过来。如今在洛杉矶奥运会上,她下决心要证明自己在世界上是最优秀的女子马拉松运动员。在谨慎的起跑之后,前三英里她一直领先,挪威的韦茨和克里斯蒂安森间或还能赶上来,可是贝努瓦一加快节奏,挪威人就开始落后了。当气温接近摄氏32度时,贝努瓦身后的对手们,就开始期待她在高温和洛杉矶上空恼人的烟雾中慢下来,可是她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屈服。她用了2小时24分52秒到达了终点,比韦茨提前一分半,莫特和克里斯蒂安森分别位居第三和第四。
然而比赛并未结束,赛道上远远落后的新西兰选手圣安妮·奥迪恩在18公里处身体脱水,并请求旁观者带她去最近的医疗站,不幸的是谁也不知道医疗站在哪里,所以奥迪恩只得蹒跚而行,最后倒在了两名恰巧停下来观看比赛的洛杉矶消防局人员的脚下,他们把她抬上救护车送到了医院,在治疗后她逐渐恢复了体能。与此同时,洪都拉斯的迪亚斯·德·卡诺的赛程也同样非常艰苦,仅在3公里处,她就已经落后其他选手6分半钟,而到12公里处,她已经被落下将近半小时了。那时,负责竞赛的官员们由于担心她耽误当天的比赛安排,就劝她中止比赛,德·卡诺迫于压力不得不中途退场了,她的退场使道路又恢复了正常的交通。
就在美国的琼·贝努瓦胜利地跑进体育馆大约20分钟后,马拉松赛道上更为悲惨的一幕又发生了。这回就是安徒生·沙伊斯,她因为高温而发生眩晕,只见她的左臂无力地垂着,腰的左部还别着编号,当她左右晃动着前进的时候,腿直打弯,几乎无法伸直。大型体育场内77000名观众都为她捏了一把汗。医疗人员赶上去帮助她,但是她使出仅存的一点力气挥手让他们走开。她在跑道内走着缓慢而又奇怪的路线,并不时停下来捂着她的头。医生们在她旁边守候着,等着一旦她坚持不住而倒下时进行紧急救助。当她的状况有所改善的时候,一些人鼓励她继续跑下去,而另一些人却祈求她停下来。她焦急的丈夫试图接近她,但是官员们不允许他靠近跑道。在电视的画面上可以看到,瑞士的队医伯纳德·西格沙已经站了起来,面露焦急之色。最后沙伊斯还是坚持到达了终点,并随即倒在了3名工作人员的臂弯中。她排名第37,漫长的最后一圈她用了5分44秒。令人高兴的是,安徒生·沙伊斯的身体安然无恙,她的体温只有37.8摄氏度,但只是由于过热而脱水,并没有其他更糟糕的情况。经过两个小时的医疗,她就可以回奥运村了。 安徒生。沙伊斯的确感到难堪。在采访时她说在前32.19公里她感觉非常好,她认为自己是在最后一个“帮助站”忘记拿水才会导致脱水的。当她刚进入体育场的时候,她想自己跑几步再走几步就能完成比赛,但后来她意识到还有400米要跑时,就开始打晃了。“我努力让自己向前跑,”她说,“我尽量地放松并试图控制自己的动作,但我还是做不到。我感到痛苦,我知道当时我有些眩晕。我能想起当时的一部分情景,另一部分已经想不起来了。”在表达对那些怀疑她参赛资格的人的愤怒时,她说道:“我不是一个没有经验的、会在比赛即将结束的时候倒下的运动员。”在接下来的几周中,安徒生·沙伊斯收到了上百封来信。这些人把她看作英雄,她被深深地感动了。“他们把我视为英雄,”比赛三个月后她说,“对我来说,我应该做的就是尽我最大的努力跑完马拉松,这对那些把我视为英雄的人来说是一种尊重,我希望我能做到这一点。但是作为一名运动员,你宁愿因为比赛获胜而不是以我那样的方式被人记住。”在关于马拉松的争议平息之后,国际、业余田径联合会就引入了“沙伊斯规则”,即允许运动员接受即时的医疗抢救而不必担心被淘汰。沙伊斯不仅为自己也为所有参加马拉松的运动员赢得了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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