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把目光再次举向民国那片浩瀚的星空时，你会越来越发现：民国的大艺术家们，个个都是艺术的将士，个个都值得我们用心去拥戴。这本谭延桐著的《民国大艺术》，搜集、阅读、思考、梳理了一大批民国优秀作品，让我们跟随艺术大家和作者谭延桐一起去领略民国的大艺术吧。

张大千、齐白石、吴湖帆、丰子恺、聂耳、冼星海、黎锦晖、黄自……他们是民国十大艺术泰斗，他们的歌台一望无边。

谭延桐著的《民国大艺术》精选了民国时期活跃在我国的艺术精英，精选了近十人，介绍其不凡的人生经历和思想光华，使读者对民国艺术界动向和成就有所了解。

序：他们的歌台一望无边

第一章 大胡子在飞

 “南张北齐”的张

 从内江起飞

 做了一百天的吴用

 升阶历级

 开了的花儿是一池春红

 继续拾级而上

 也便在心田上搁了山田

 飞，飞……飞到了巴西圣保罗和美国加州……

 四朵有名分的百合

 大风堂画派

 从数十元到过亿元

 留给子女的是丰赡的精神遗产

 理性地看

第二章 木匠也是可以成为大师的

 造化给你预留了一个光辉的冠冕

 通向尧舜的路

 你是一粒遇见了秦穆公的种子

 北京成了你的一个新的加油站

 认识一下你的家庭

 诗第一治印第二绘画第三写字第四

 在第三节开始打弯

 我的思绪既向上也向下

第三章 旧王孙博士

 双手接过艺术的神印

 抬起心灵的头颅的同时也抬起艺术的头颅

 既在台湾岛上也在艺术岛上

 这些漂在时间之水上的耀眼的花瓣

 祈风也祈雨

 墨香飘扬

 你爱诗因此也请我用诗来怀念你

第四章 你一向注重灵魂的形象

 像饮风一样和你的灵魂一起饮个够

 此刻我在你的童话般的漫画世界里燕游

 此刻我晒在你温文尔雅的阳光里

 不能不说你是一位有情怀的艺术家

 你的字儿

第五章 湖上有帆

 鱼儿一样跃动的思绪

 时间的湖上倒影着帆的身影

 一条无限延伸的文化大街

 完全可以把你的年谱当做艺术的花谱来读

 再现梁鸿和孟光

 回音悠远

 取样

 你的后人的心情突然爆裂

第六章 他是三个美孩子的父亲

 有这样一个大放光彩的黎氏家族

 黎锦晖这个人哪

 《毛毛雨》：中国历史上的第一首流行歌曲

 中国儿童歌舞剧的爸爸

 给国学的翅膀以劲风

第七章 这个海融进了那个海

 从澳门到新加坡再到广州

 从北京到上海

 把巴黎放进他的生命之杯里便成了苦涩的了

 海和海不应该是相互排斥的

 武汉需要他

 和延安相遇同时也黄河相遇

 在苏联落幕

 他和茅盾的文字邂逅

 海的波及

第八章 记得你是一朵怒放的火焰

 八千多天能做什么

 聂耳比我们多了两只耳朵

 一路风一路雨

 聂耳的玫瑰都是风中的玫瑰

 聂耳的音乐年

 拾零

 与国族并寿

 思想的轮子止不住继续向前

第九章 做就是了

 素描：黄自的生命线

 速写：黄自的事业线

 特写：黄自的影响线

第十章 老上海的野猫

 隔着时间的雾

 曾经

 撕不去的两页

 还应该再看看这面镜子里的野猫形象

 微笑被风带走了

 我的思绪并不是一种颜色的

◆“南张北齐”的张

中国近代美术界有个“南张北齐”的说法。“南张”，便是指祖籍广东番禺、生于四川内江的张大干；“北齐”，便是指生于湖南湘潭、后来晋京的齐白石。南北，只是一个地理概念上的分野，而张大干和齐白石并称，齐名，旗鼓相当，不分伯仲，这才是问题的锁钥。当然，这也是真正的实力的诠释和佐证。一个真正有质量的生命个体，拼的就是实力。也只有那些一直都在凭借自己的实力表达生命的人，才有可能会走进我的这一类的文字里来。并且，请，请坐，请上座……我的明亮的文字，祈祷的含义，都是为他们准备的。

张大干这个人，原名并不叫张大干，而是叫张正权。因为他生于1899年5月10日，那个时候的人都喜欢有个字，于是他也便给自己取了一个叫作“季爰”的字。那个时候的人弄个号也很正常，于是他也便给自己取了一个叫作“大干”的号；还嫌不够呢，于是又给自己取了一个“大干居士”的别号。全了，这下，基本算是。张正权，如今人们是普遍地忘记了，却永远地记住了“张大干”这个名字。当然，并不是因为“张大干”这个名字特别好记，而是因为，是一个叫作“张正权”的人赋予了“张大千”以非同寻常的含义的。我们需要一锹一锹地去挖的，耐心地去识别的，便是“张大千”这个符号或这个存在的十分具体的含义。

张大干最明显的特征，便是一把大胡子。据可靠消息说，他20岁过后，就已经把那把大胡子给蓄起来了。同时蓄起的，当然还有他的内心的飘逸——你是不知道的，他活得有多飘逸——从此，大胡子，也便成了他的一个最为醒目的表征或标志了。因此，在这里，我也就只想叫他“大胡子”了。他的大胡子，可不是一般的大胡子。此刻，我的文字里伸出了一只手，并且有资格，去摸一摸、捋一捋他的大胡子。

这个大胡子，这个大胡子呐……此刻，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在飞，以他自己的姿势，以他自己的速度，在飞……从艺术的大广场上起飞，然后飞遍了全世界……大胡子，他在飞，飞啊，使劲地飞啊……

你瞧，他只管飞……我要让我的文字追上他才行。

·从内江起飞

这个大胡子开始飞，究竟是哪年的事儿了，飞得情况怎样，这，还要从头说起。万事万物，都是有个头的。头绪纷杂，容我慢慢地来捋吧。

光绪二十五年己亥，四川内江县城郊安良里(象鼻嘴堰塘湾)的一个书香世家里，添喜了——说是“书香世家”，都是早先别人这么说的，其实……也只不过是，他的父亲张怀忠略通文墨，他的母亲曾友贞喜欢绣花和画画而已。也多亏了他的母亲，靠手工贴补了家用。要不，仅靠他的做盐商把家庭做得日益破败、后来不得不做起了货郎甚至收废旧的父亲，肯定是难以为继的——他顺顺利利地生下来了，应该有的，他什么也不缺，并且哭声响亮，父亲和母亲看着听着想着，都是好的。因为他排行老八，所以，父母就图省事儿，干脆叫他小八了——八，发，也难怪他后来很发达呢——他兄弟十个，另有一姐和一妹，可谓壮观局面了。也幸亏有了这个小八，也真是幸亏啊，要不，就没有后来的“大干居士”，更没有现在的“南张北齐”了。中国画史，不伤筋动骨才怪。

6岁，他便认了姐姐张琼枝做老师，开始识字儿，所用的教材自然是《三字经》之类的启蒙读物。7岁，他便认了四哥张文修做先生，开始习诗，所用的教材自然是《千家诗》之类的必修读物。9岁，他便和姐姐一起，开始从母学画。他的母亲善画花卉，剪纸也相当不错。特别是他的母亲画的《耄耋图》，当时曾得到四JiI著名藏画家傅增湘的赞赏，并禁不住在这幅画上题了一段长文：“此戏猫舞蝶图，内江张夫人曾氏友贞所绘也。夫人为吾友张君怀忠之室，清才雅艺，有赵达妹氏机针丝三绝之称。此虽写生小帧，而风韵静逸，正复取法徐黄。夫近人之物，最为难工，宣和内府所藏，画猫者惟取李霭之、王凝、何尊师三家，盖其难固在能巧之外者矣。夫人既擅绝诣，晚年尽以手诀授哲嗣善抒、大干，视文湖州张氏女临黄楼障以传子昌嗣，竟成名家者，先后同符，而二子亦咸厉志展能，飞声海内，号为二难，清芬世守，当代贤之。抑又闻昔人之评画也，猫形似虎，独耳大眼黄为异，惜尊师不能充之以为虎而止工于猫，今善孖独以画虎名，循流溯源，意必承颜奉教为多，然则夫人之充类以神变化，固贤于尊师远矣。岁在癸亥九月江安傅增湘识于藏园之长春室。”就可见，他的母亲并不是一般的“会画”，而是画得相当出色。有这样一位出色的母亲在身边，并且肯做自己的“老师”，他自然是“近水楼台”了。做画家的梦，或者说是种子，就是在这个时候越来越深地埋下的。因为受他母亲的启发，他就总觉得，在纸上种花种草，很有意思，想让花红，花就不得不红；想让草绿，草就不得不绿；想让一个人在画中住下来，他或她就不得不住下来……很有意思，实在是很有意思。有意思的事儿他不做，他还做什么？

转眼就到了13岁了。在13岁这年的9月，他成了内江天主教福音学校也就是华美初等小学的一个小学生，开始系统地接受知识的擒拿。知识的擒拿术，他是从小就喜欢的。因此，当时的很多人都禁不住这样夸他：一看，他就是个很有出息的好孩子。“书香世家”嘛，有出息这也是非常正常的。

16岁，他去了重庆，在重庆求精中学读书，后来转到了江津中学。离开家乡之后，他心中的那个“精神的家乡”，却开始如火如荼地施工了。长江上的来来往往的大船，是无论如何也运不走他心中的日渐成型的“精神的家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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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歌台一望无边

——《民国大艺术》序

谭延桐

因为诸神不能无处不在，因此他们创造了包罗万象的艺术。艺术，一向被我视作宇宙间的第二颗太阳、人间的诺亚方舟和人类文明的加油站……无疑，艺术本身就是一道胜景，是胜景中的胜景。如果说医学是修理人的身体的，那么艺术便是修理人的心灵的。所有伟大的艺术家，都是我们这个世界上的心灵大夫，而且是高级大夫。这样一说，或许你就已经明白了，为民国的卓荦的艺术家们做群雕，我是以我的心来做原材料的。

当我把我的目光再次举向民国那片浩瀚的星空的时候，我才越来越发现：民国的大艺术家们，个个都是艺术的将士，个个都值得我们用心去拥戴。因此，写作此书，我首先，是把“拥戴”放在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上的。或者说，我是带着“拥戴”出发并渐行渐远的。

搜集……阅读……与之相关的内容，近千万字。一座大山，突然就压在了我的心上。搜集和阅读需要细致的功夫，思考和梳理就更是需要细致的功夫。而且，梳理起来才发现，梳理是相当艰难的。千头万绪，枝叶纷披，何况有时还云缭雾绕……我经常地做到天亮，从而把我内宇宙里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光亮与外宇宙里的光亮融为一体……不仅梳理艰难，我的情感也是相当艰难的。也只有像我这样的“当事人”，才会十分具体地体会出我所说的这份“艰难”的含义。我感受着民国的大艺术家们的喜怒哀乐，和他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抗争，一起隐忍，一起澎湃，一起燃烧……并借此一再地向他们取经和致敬。没错，曾经，我以为我已经是很艰难了，可写着写着，细细地去品读他们的生命中的细节甚至细节中的细节的时候，我才终于发现，他们每一个人，都相当艰难，或者说曾经遭到艰难的步步追踪甚至追逼……总之，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艰难的大风中越来越茁壮越来越繁茂的。我也便再次确信，真正的艺术家，从来都是在时间的大熔炉里冶炼出来的，特别是那些被时间铸造成型的名副其实的具有界石作用的卓殊的艺术家。

比较一般的艺术家，就被我省略了，是不得不省略。我只拣选了一部分极具代表性的卓绝的艺术家，一天天地从他们的生命中抽绎着，继续抽绎着……就这样，近几个月来，在我平均每天授课至少四个小时的情况下——我是从来就没有自己的节假日的——我非常悉心地做起了民国艺术家的重新打量、精心筛选、细密梳理、深入研究和埋头写作的工作……这是我的生命的工作，或者说是心灵的事业，我不敢有丝毫的疏慢和懈怠。这项工作或事业，也只能用“浩繁”甚至“太浩繁”来概括。民国时期的艺术家，太浩繁。他们的世界，太浩繁。何况，那个时候的艺术家，是像猛虎或雄狮一样风驰电掣般地闯出来的，几乎人人都是英雄好汉。不像现在的不少“艺术家”，或是熬出来的，或是炒出来的，或是混出来的，或是造出来的……两万字一篇，实在是不足以概括他们的生命的丰赡和艺术的斑斓，以及他们用他们的那双精神的巨手所端给我们的丰盛的艺术美宴。

音乐的馨香也好，绘画的芬芳也好，书法的馥郁也好，篆刻的幽韵也好，诗词的清逸也好，电影的韵味也好……都是那样地醇厚。张大干、齐白石、溥心畲、丰子恺、吴湖帆、黎锦晖、冼星海、聂耳、黄自、王人美……他们都是在艺术的鼎力援助之下，才成功地制造出了完全属于自己的文化的核武器和精神的原子弹的。和他们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我的生命，自然也借来了许多的能量。我也像他们在世时那样，汪洋辟阖，仪态万方。

“四方远游，去如飞飙”，他们，的确是像北宋文学家苏洵在其《吴道子画五星赞》里所说的这样的。在与他们进行心灵的深层对话和深度交谈的分分秒秒中，我的思绪自然也是，行走八荒，壮行天下，并乐此不疲，乐而忘返。我的思绪伴着他们奔走，伴着他们迅跑，甚至伴着他们疾飞……反正，总是离不开“远游”的十分真切的内涵。没错，这又是我的一次精神的远游。

我在我密林一样的时间里

观看着完全属于他们的  奇异的时间。看了一天又一天

忘记了一再地朝我挤眉弄眼的睡眠

错过了太阳的笑脸。甚至，冷落了

那一阵最清的清风送给我的请柬

只为，从头到尾地

陪着他们，不遗漏他们的每一个白天

和夜晚。他们的歌台

或像现实一样朴素

或像梦境一样豪华，却是一样地

一望无边，就像辽阔的大莽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