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艺术家黄永玉眼中的大艺术家是什么样的呢?80岁的黄永玉老人在这本散文新作中,给我们讲了那些比他还老的老头的故事。在这本具有黄氏独特风格的书中,一代“鬼才”黄永玉用风趣且另类的语言给我们讲述他相识的那些“比他老的老头”:钱钟书、沈从文、李可染、张乐平、林风眠、张伯驹、许麟庐、廖冰兄、郑可、陆志痒、余所亚、黄苗子……这些群星般闪亮的名字辉映了中国20世纪中后叶至21世纪的文化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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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 比我老的老头(新增补版)(精) |
分类 |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
作者 | 黄永玉 |
出版社 | 作家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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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 编辑推荐 大艺术家黄永玉眼中的大艺术家是什么样的呢?80岁的黄永玉老人在这本散文新作中,给我们讲了那些比他还老的老头的故事。在这本具有黄氏独特风格的书中,一代“鬼才”黄永玉用风趣且另类的语言给我们讲述他相识的那些“比他老的老头”:钱钟书、沈从文、李可染、张乐平、林风眠、张伯驹、许麟庐、廖冰兄、郑可、陆志痒、余所亚、黄苗子……这些群星般闪亮的名字辉映了中国20世纪中后叶至21世纪的文化天空。 内容推荐 黄永玉先生用风趣且另类的语言给我们讲述他相识的那些“比他老的老头”:钱钟书、沈从文、李可染、张乐平、林风眠、张伯驹、许麟庐、 廖冰兄、郑可、陆志痒、余所亚、黄苗子……通过这些中国当代最优秀的艺术家们鲜为人知的感人故事,在与这些艺术大师的相遇、相识、相知中,最值得细细品味的是他们的精神追求和人格魅力。 目录 为什么老头儿号啕大哭?(增订珍版代序) 北向之痛 我少年、青年、中年、暮年心中的张乐平 大雅宝胡同甲二安魂祭 大家张伯驹先生印象 离梦踯躅 这些忧郁的碎屑 往事和散宜生诗集 给这个党员打分 忆雕塑家郑可 米修士,你在哪里呀! 不用眼泪哭 余所亚这次真的死了 白头偕老之歌 云深不知处 天末怀先让 屈辱中的潇洒 我的世纪大姐 暮鼓晨钟八十年 试读章节 锤书先生活了八十八岁。 他生于一九一○年,大我十四岁。 我荣幸地和他一起在一九四七年的上海挨一本只办了一期、名叫《同路人》杂志的骂。骂得很凶,很要命,说我们两个人在文化上做的事对人民有害,迟早是末路一条…… 锤书先生是有学问的人,底子厚,他有恃无恐;我不行,我出道才几年,受不了这种惊吓,觉得在上海混生活很不容易了,不应该受到这种蛮横的待遇。害我难过了起码半年。 既然是一起挨骂,倒去找了好几本钱先生的书来读,在同辈朋友中间开始引用钱先生的隽语作为谈助。 那种动荡的年代,真正的学问和智慧往往是黑夜里的星星。 五十年代在北京和钱先生、季康夫人有了交往,也曾提起过那本《同路人》杂志,钱先生说:“……老实说,我真希望今天他们福体安泰……” 有一晚下大雪,我跟从文表叔、钱先生在一个什么馆子吃过饭,再到民族饭店去看一位外地前来开会的朋友。那位朋友住在双人房,不久同房的人回来了,是位当红的学者。他穿着水獭皮领子黑呢大衣,原也是沈、钱的熟人,一边寒喧一边拍抖大衣上的雪屑: “……就在刚才,周扬同志请吃饭……哎呀!太破费了,叫了那么多菜,就我们三个人,周扬同志坐中间,我坐周扬同志左边,红线女坐周扬同志右边……真叫人担心啦!周扬同志这几天患感冒了,这么大的雪还要抱病请我吃饭,真叫人担心啦……” 探访朋友的时空让这位幸福的学者覆盖了。钱先生嫣然地征求我们的意见:“我看,我们告辞了吧!” 受访的朋友挽留不住,在房门口握了手。 下楼梯的时候,钱先生问我: “记不记得《金瓶梅》里头的谢希大、应伯爵?……” “文革”后,听说那位学者也是个“好人”,几十年的世界,连做好人都开始微妙起来。 五十年代末,有一回在全聚德吃烤鸭。那时候聚在一起吃一次东西是有点负疚的行为。钱先生知道我是靠星期天郊区打猎来维持全家营养的。他从来没有这么野性地生活过,有兴趣问我这样那样,提一些担心的外行问题。他说他虽然不可能跟我去尝试…次这样的壮游,倒是能给我开一张有关打猎的书目。于是顺手在一张长长的点菜单正反面写了近四五十部书。这张东西“文革”之前是在书里夹着的,后来连书都没有了。 他还说到明朝的一本笔记上记载的汉人向蒙古人买兽皮的材料,原先订的契约是一口大锅子直径面积的兽皮若干钱,后来汉人买主狡辩成满满一大锅子立体容量的兽皮若干钱了。他说:“兄弟民族一贯是比我们汉族老大哥守信用的。” “四人帮”覆亡之后,钱先生和季康夫人从干面胡同宿舍搬到西郊三里河的住处,我有幸也搬到那里,正所谓“夫子宫墙”之内。打电话给他这么说,他哈哈大笑:“缘分!缘分!又绑在一起了!” 房子是好的,名气难听。“资本主义复辟楼”。后简称为“复辟楼”,这是因为那时大家的居住条件不好,而一圈高高的红围墙圈着可望而不可即的十八幢漂亮的楼房,恰好冲着来往于西郊必经之路上,大家见了有气。那时时兴这样一种情绪:“够不着,骂得着。”后来缓和点了,改称“部长楼”,也颇令人难堪。 院子大,路也好,每个门口都可以泊车,有不少绿阴。早上,一对对的陌生和面熟的老夫妇绕着院子散步,互问早安。钱先生和季康夫人都能见得到;还有金山夫妇,俞平伯夫妇……天气好,能走得动的都出来了,要都叫得出名字的话,可算是一个盛景。 二十多年来,相距二百米的路我只去探访过钱家一两次。我不是不想去,只是自爱,只是珍惜他们的时间。有时南方家乡送来春茶或者春笋,先打个电话,东西送到门IZl也就罢了。 钱先生一家四口四副眼镜,星期天四人各占一个角落埋头看书,这样的家我头一次见识。 家里四壁比较空,只挂着一幅很普通的清朝人的画,可能画家与钱家有值得纪念的事。钱先生仿佛讲过,我忘记了。 书架和书也不多,起码没有我多,问钱先生:你的书放在哪里?他说:图书馆有,可以去借。(!!!) 有权威人士年初二去拜年,一番好意也是人之常情,钱家都在做事,放下事情走去开门,来人说了春节好跨步正要进门,钱先生只露出一些门缝说:“谢谢!谢谢!我很忙!我很忙!谢谢!谢谢!” 那人当然不高兴,说钱锤书不近人情。 事实上,钱家夫妇是真在忙着写东西,有他们的工作计划,你是个富贵闲人,你一来,打断了思路,那真是伤天害理到家。人应该谅解和理会的。 “四人帮”横行的时候,忽然大发慈悲通知学部要钱先生去参加国宴。办公室派人去通知钱先生。钱先生说:“我不去,哈!我很忙,我不去,哈!” “这是江青同志点名要你去的!” “哈!我不去,我很忙,我不去,哈!” “那么,我可不可以说你身体不好,起不来?” “不!不!不!我身体很好,你看,身体很好!哈!我很忙,我不去,哈!” 钱先生没有出门。 钱先生和季康夫人光临舍下那是无边地欢迎的,因为起码确信我没有打扰他们。于是就喝茶,就聊天。 有一次,钱先生看到舍下墙上挂着的太炎先生的对联。我开玩笑地说:“鲁迅的对联找不到,弄他老师的挂挂。” 于是钱先生开讲了太炎先生有趣的掌故。 八十年代我差点出了一次丑,是钱先生给我解的围。 国家要送一份重礼给外国某城市,派我去了一趟该市,向市长征求意见,如果我画一张以“凤凰涅槃”寓意的大幅国画,是不是合适?市长懂得凤凰火里再生的意思,表示欢迎。我用了一个月时间画完了这幅作品。 我工作的地点在玉泉山林彪住过的那幢房子。画在大厅画,原来的摆设一点没动;晚上睡在林彪的那张大床上。有人问我晚上怕不怕,年轻时候我跟真的死人都睡过四五天,没影的事有何可怕? 眼看代表团就要出发了。团长是王震老人。他关照我写一个简要的“凤凰涅槃”的文字根据,以便到时候派用场。我说这事情简单,回家就办。 没想到一动手问题出来了,有关这四个字的材料一点影也没有。《辞源》、《辞海》、《中华大辞典》、《佛学大辞典》,《人民日报》资料室,遍北京城一个庙一个寺的和尚方丈,民族学院,佛教协会都请教过了,没有! 这就严重了。 三天过去,眼看出发在即,可真是有点茶饭不进的意思。晚上,忽然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救星钱先生,连忙挂了个电话: “钱先生,平时绝不敢打扰你,这一番我顾不得礼貌了,只好搬师傅下山。‘凤凰涅槃’我查遍问遍北京城,原以为容易的事,这一趟难倒了我,一点根据也查不出……” P14-17 序言 我读了徐庆全先生著作《周扬与冯雪峰》,很受感动,一个多星期心情跟文章奔腾澎湃,不安之至。 文章点醒了我,冯雪峰先生1903年生,周扬先生1908年生,入党时间冯、周两位都在1927年4月12日大革命以后。冯二十四岁,周十九岁。 两位年轻人干着那么重要的大事,领导庞大的进步文学队伍,又在重要的时刻打下了不解之恨结。以后的几十年一直紧紧咬住不放,直到文化大革命两人同时都遭毒手,这才“历尽劫波兄弟在”,取得了互相的谅解。 太迟了!几十年时光耽误,大量优秀文艺队伍人员的牺牲,一个运动接一个运动弄怕、弄俗、也弄傻了人们的头脑,人们生活在比天灾还恐惧的人祸之中。自己同志,怎么弄成这种局面呢? 善心的领导人曾经说:“文艺界是个重灾区。”可惜希望的声音从文艺界头顶飘然远引,没有了下文…… 为什么人都要在自己亲身受到磨难后才清醒过来呢?你以前干什么去了?如果不受到磨难还有这种清醒的可能吗?那无数为冤狱死去的文艺前辈如何补偿? 你的“认识过程”、“成熟过程”,文艺界付出了忍受“大刑”的代价。无数的生命成为你交的难以负担的“学费”。…… 那么不安,那么轻率,那么小题大做,那么信口开河,那么捕风捉影,连自己也掉进了剑拔弩张的混乱之中。 用得着吗?犯得上吗?清楚明白了也迟了!你就没想到自己会老、会死,会陷入自造的深渊之中? 虽然我在“文革”中受到点麻烦,但我会打发日子(包括老着脸皮装病、说谎,我把一辈子积攒下来的谎话都“消费”在这场混账日子之中),倒是一句巴尔蒙特诗挂在心上: “为了太阳,我才来到这个世界!” 老婆见我挨打背上流血,我安慰她: “不会永远是这样的!” 不止是“文革”,上世纪三十年代、四十年代我也是满身霞光在这个世界上出没的。 还不懂什么是共产党我就左倾,很以为自己进步得不得了。穷也好,饿也好,褴褛也好,流浪也好,倒是一胸腔左倾傲气。用现在刻薄自己的话说,叫做“自费闹革命”也不为过。 中华全国木刻协会是鲁迅思想传统的进步艺术团体(我还不懂得党在暗中领导),领导人是久仰的木刻界前辈李桦、野夫、陈烟桥;还有一大批老大哥们:章西压、麦杆、王琦、阿杨、邵克萍、赵延年、汪刃峰……每年的春秋两届全国木刻展,我跟他们工作得很开心。真有这么一回事,信念是可以填肚子的(当然饿不死也饱不了)。隔几天吃两三块烧饼,喝自来水,能面不改色是常事。 那时候进步的报章杂志都让国民党查封了,剩下一家有苏联关系的《时代日报》国民党没有动,两星期出一期木刻画刊。大概觉得我浑身是劲又耐烦吧,就决定让我跟李桦一起跑这个工作,选稿、送稿、联络稿费这类的事情。社长罗果夫是苏联人,其实编辑部坐的全是中国作家、翻译家。楼适夷、戈宝权、陈冰夷、水夫……很多人挤在二楼的一间小房间里。 这些人是不是党员我不在意,他们对我温和亲切确是事实。于是我根据他们的年龄作了适当称呼,这位应称呼叔叔,那位应叫老哥,那位应叫老弟。这关系维持至解放后北京的《世界文学》杂志和外文局……直到无数次运动之后不见人影为止…… 李桦先生曾对我说过,“适夷先生是我在文学界最尊重的作家,诚恳、朴实。”妙的是,有一次适夷先生也对我说:“李桦先生是我在美术界最尊重的画家,诚恳、朴实。”两位都是朴实的人,所以说的话一样。 有一天适夷先生说:“有一个人要见你,我带你去。” “谁呀?” “见到就知道了。” 坐公共汽车到霞飞路(?)“作家书屋”,适夷先生说:“是篷子开的。”我说我听说过。 铺子中间一座矮宽台子,高高低低摆了些书,三边墙书架子上也是书。适夷先生要我外头等等,并随便介绍个看摊子的青年:“篷子的儿子,文元,你们谈谈。“他进了后边左手小门。 一个微胖大眼睛的青年。我说:“你这个工作不错,得空可以看看书……”他说:“不行的,我守着,有人会偷书……”我喔了一声。是的,会有人偷书的。我也这么想。 适夷先生向我招手。黑洞洞地方,迎面一座楼梯,斜坡底下铺了张单人床,一个老人提了把水壶从后门进来(我那时认为五十岁已经很老)。 “冯雪峰先生。”适夷先生介绍。 我想我在哪里见过他,春季木展吧?我没出声。 “你这么小呀!多大了?”雪峰先生问我。 “嗯!”我来不及计算:“二十一二吧!” “听说你很努力呀!……生活艰苦啊!……”他笑了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写了些寓言,想请你作插图,这些稿子你先拿回去看看,有什么事让楼先生转告我好吗?” 倒了杯水给我,记不起喝了没有?地方窄,三个人怎么站怎么坐我也忘了。也不清楚适夷先生带我来见的冯雪峰是谁? 几天后我告诉博识的黄裳兄,他说: “喝!大人物!” 我刻了几幅木刻插图交给了适夷先生。多少年后在北京才再见到雪峰先生。 四八年跟适夷先生在香港有过颇长一段时间相处。 香港的房租太贵,他拉我到九龙一个名叫荔枝角九华径的小农村成为邻居,慢慢地来了不少文化人,王任叔、张天翼、臧克家、杨晦、唐人、余心清、耿庸、端木蕻良、方成、巴波、林景煌、朱鸣冈、考蒂克、陆志庠、陈敬容、蒋天佐、杨太阳……我会讲广东话,帮忙联系生活细务,调解小小磨擦纠纷,他们戏呼我为保长。记得茅盾先生、夏衍先生、潘汉年先生、乔冠华先生以及不少著名的左派民主人士都来九华径玩过。香港有什么会,大家就从九华径出发到九龙市区的加连成老道叶以群先生那里集合,再过海到香港某个会场去。我觉得神圣而隆重,像儿童跟长辈上戏园子那么开心。 我最早知道左派文艺界内部也有纠纷的是在香港。 因为胡风先生的《论现实主义的道路》的批判会是在香港开始的。至于是什么意思和意义,我一直模模糊糊。一天快吃晚饭的时候,胡风先生找适夷先生来了。适夷夫人黄福炜在新四军还在什么解放区当过法官,人很善良精明,可是她不会做菜,还向我爱人“借”了两个菜请这位贵客。胡、楼二位先生就这么一直谈到三更半夜,其中楼先生又敲门来“借”点心。可惜我当时不懂事,听不懂他们谈的什么内容,只觉得胡先生中气十足,情绪激忿。楼先生是个厚道人,不断说些安慰调解的话。 我和同辈朋友为画呀、木刻创作也吵过架,一时情绪也未必平定得下来,尽管这样,过几天也就好了,有说有笑的。我以为这些老人家的事情也和我们一样,何况读了那么多书,这么大年纪,又都是革命文艺前辈,一肚子修养,万万没想到,一些文艺上的不同看法,多少年后却要了人的命。 几代人把气力都花在这上头,哪里还写得出好文章? 在香港湾仔国泰影院看《松花江上》,电影散场时,国泰的负责人欧昶兄叫住我:“夏公在‘美利坚’,绀弩也在,他说要我在门口等你,叫你去。” “美利坚”是间小饭店,烧鸡出名,便宜爽好,很多文化人常去。离《星岛日报》近,向叶灵凤先生要稿费也方便。 我和欧昶进了玻璃门,喝!好多人,吕恩、白杨、第一次见面的张骏祥先生……没想到叶灵凤先生也在。 看起来他们快席终了,我似乎有点过意不去,夏公说:“吃烧鸡,我们等你,那么,两只吧!一只带给你小媳妇……” “我告诉夏公,说你会写文章……”绀弩先生说。 “你还在帮吴性栽写剧本啦?”夏公说:“我以为你只会刻木刻咧!……你帮我刻幅木刻像好不好,我书上用,最好背景是《上海屋檐下》。” 我说好。这顿饭是个人表演,吃得我满头大汗,另一只鸡带回给老婆。 十二三年后的“文艺八条”开会期间,我向吴雪兄要来《上海屋檐下》的剧照,完成了夏公交下的任务。 说来好笑,我五三年回到北京,在中央美术学院开始工作,忽然通知院领导要开一个审查我历史的会,把我吓得半死,一辈子没碰到这种事。几个人的会,毫无来往的同事板起脸孔轮流臭了我一顿。我想我出身、历史、作风都毫无问题,“从香港回来”算什么事?我在香港干什么难道大家不明白?不行!还要像审犯人追底地问。幸好一个上下午就完了。朋友告诉我,这是例行公事,不是侮辱,要习惯才好。我不甘心,听祖光兄还是苗子兄说夏公从上海到北京办事,正好!他是党的领导,要找他评评理去。到文化部招待所说他在六国饭店,又说在北京饭店,找到了一说,他哈哈大笑:“这下套了你个‘紧箍咒’了罢!干革命自然要接受审查,才一天嘛!你就受不了啦?你看我,你知道要我来北京做什么吗,上头要批评我了!知道吗?批评起来,比你的会一定凶得多……” 我以为夏公在开玩笑,这么了不起又大又老的党员,谁有资格批评他? 夏公后来调到北京来当部长,黑蛮和黑妮国际儿童比赛得了金牌。我家已从大雅宝胡同搬到美院北宿舍了,不知他从哪里得到消息,来宿舍看孩子了,变戏法似的从大衣口袋里一件件掏出外国彩色铅笔、木雕大笨象,手套还是围巾,说自己官僚主义,孩子双双得了国际奖,现在才来祝贺…… 版画系那时候经费少,听说某个山村调整耕地有几十万斤的大梨树要斫伐下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版画系正缺这么理想的刻木刻的木料,夏公知道这个消息说:“正好部里还有点剩钱,要学院明早送个报告来我批一下,赶快买下它。木料买来马上不能用,要多搁几年,好木料是不等人的……” …… 解放以来,批《武训传》,《红楼梦》案,胡风案,反右运动,“文革”,都是江青夫人暗中“亲自发动,亲自领导”而由润之先生宣言出来的。 让全国老人痛哭,也要有点本事啊! 几乎是全国父母无人不哭。“文革”不用说,反右运动中,我多少年来尊敬的楼适夷先生、叶恭绰先生就都号啕大哭过。 是历史的哭泣,是文化的哭泣啊! “四人帮”垮台后,中央宣传部长张平化在人大会堂侧厅召开了几百人的会,文化界残余兵丁列席,零落轮流宣泄了点牢骚。是否张平化原意我不明白。会,开得阴郁。 散会了,几个人涌向坐轮椅的郭老握手,郭老兀兀然;夏公那边却是人头汹涌…… 周扬先生一个人向东大门蹒跚走去,停在台阶边上。 一个孑然的小黑影子…… 天安门广场暮色苍茫…… 黄永玉(2005年5月14日于万荷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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