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又是你
造访轮回之国
我不知道我出生的那天早上心情如何，不过我猜我应该有点心绪烦乱，因为我眼中的一切都那么陌生。人们凝视着我，发出各种莫名的声音，身上穿戴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衣服佩饰。周遭一切都吵得要命，而且我完全不理解是怎么回事儿。
我现在的感觉差不多就是这样。两天前，我的舒适的中产阶级美国人的生活在印度新德里国际机场结束了。今天我好似新生儿一般：一无所知，手忙脚乱；无法独立觅食，连卫生间都找不到。
我现在是在印度，将用一周的时间与国际幸存（“灵魂幸存（survival of thesoul）”中的“幸存（survival）”）与转世研究中心（International Centre for Sur。vivaland Reincarnation Researches）主任克提·S．拉瓦特（Kirti S．Rawat）博士一起做一个实地调查。拉瓦特博士是印度拉贾斯坦大学（University of Rajathan）的一名退休哲学教授。有一些研究人员认为轮回已经超出了象征和宗教规则的领域，拉瓦特博士就是其中的一位。有些小孩子谈起在前世认识的人，发生过的事。这些研究人员非常认真地对待这些孩子所说的话。他们拜访这些孩子现在的家，如果可能的话，也拜访他们所谓的前世的家。研究人员采访这些孩子的家庭成员和熟识的人，搜集证据和矛盾，以试图给这个现象一个解释。而科学界对于这些研究人员的努力最好的态度是置之不理，而最坏的态度是讥讽嘲笑。
如果我不是通过一位美国医学博士伊恩·史蒂文森（Ian stevenson）先生发表在专业期刊上的文章了解了这一领域的话，我对于轮回的态度可能会较为倾向于后者。史蒂文森在过去的30年中对约800个案例进行了调查。在此期间，史蒂文森是弗吉尼亚大学的终身教授，是一些如《美国医学会期刊》（JAMA）和《心理学报告》（Psychological Reports）这样同行评审刊物的撰稿人。弗吉尼亚大学出版社已经出版了4卷史蒂文森的轮回案例研究。普雷格出版社（Praeger）是一家学术性的出版社，他们最近出版了史蒂文森2 000字的作品《生物学与轮回》（Biologyand Reincarnation）。我被史蒂文森博士的资历和高产而深深吸引。因此，如果史蒂文森认为灵魂转世是值得研究的，那么我相信他是有道理的。
史蒂文森博士已经80多岁了，现在已经很少做实地调查了。去印度之前我联系到了他，他向我介绍了他在印度班加罗尔（Bangalore）的一名同事。他提醒我，他的这位同事在见到我本人之前可能不会答应任何事。班加罗尔十万八千里远，如果就为了认识一下，跑那么远的路太不值得了。于是我给她发了一系列-的邮件，但这些邮件全部石沉大海，这证实了史蒂文森的提醒是对的。在差不多同一个时候，我发邮件给克提·拉瓦特，他在20世纪70年代曾与史蒂文森一起研究过印度的轮回案例。拉瓦特博士碰巧在加利福尼亚看望他的儿子和媳妇，离我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我驱车前往，与他们一家人喝了咖啡。我们聊得很高兴。拉瓦特博士和我相约一起去印度杲上一两个星期，和他一道研究他的下一个轮回案例。
我在机场见到了克提·拉瓦特，他比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情绪差多了。他在我们预定的那家酒店里为了客房服务一直在和管理人员争论。第二天早上，我们拿着行李，穿过整个新德里，来到了一家史蒂文森曾住过的阿尔卡酒店（Alka）（“奢侈的最佳替代品”）。房间的地毯湿冷而且黏糊糊的。厕所的马桶座圈在你起身的时候会狠狠地打你的屁股。电梯间只有电话亭那么大。但是拉瓦特博士喜欢这家酒店的素食晚餐，而且那儿的服务细致到荒谬的地步。当我们出大门的时候，穿着亮闪闪夹克衫和卷曲的脚趾向上的拖鞋的酒店侍者从侧面为我们开门，就好像我们是到巴黎购物，住在希尔顿酒店般的显贵。
现在是上午9点，我们的第一天调查开始了。我们有司机等在门外。这听起来好像挺奢侈的，可实际情况差远了。司机开的是一辆1965年的印度国产“大使”牌轿车，挡风玻璃上的刮水器只有一个好用。不过，拉瓦特博士看起来并不在意。我听到他对陈旧的“大使”牌轿车唯一的评论是“它们已经开始过时了”。他对这个车最满意的地方是司机。当车从路边开出来的时候，拉瓦特博士对我说：“他人很温顺。总的来说，我喜欢温顺的人。”
哦，天啊！
我们这个星期的案例集中在印度小镇钱德内（Chandner）的一个小男孩身上。新德里距离钱德内有大约3个小时的车程。拉瓦特博士用这3个小时向我讲解了这个案例的细节，但我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我们刚出了新德里就堵车了。这里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行车道，车辆只是嘈杂随意的来往穿行，仿佛它们是被从快艇游戏中舀起，然后被随意地放到沥青里面一样。每隔几英寸就会有一群牛仿佛被用图像处理软件添加到这一图景当中：它们在车道中间闲逛，或者在安全岛上安详、慵懒地穿着睡衣在开派对。我们进入了一个东歪西扭、千变万化的环形交叉路口。在这个漩涡的正中间有一个混凝土指挥台，一个交通警察在指挥台上挥舞着手臂。我无法分辨他是在指挥交通还是自己在那儿扇风呢。
我纳闷这些人都赶着去哪里？拉瓦特博士回答道：“每个人都在赶往自己的目的地。”这是典型的拉瓦特博士会讲的话。拉瓦特丽个硕士学位中有一个是哲学硕士，他还拥有哲学博士学位。拉瓦特对哲学有着强烈的热爱，同时他还热爱在印度宗教仪式上使用的音乐和诗歌。他是最为梦幻的科学家。昨天晚上，当我们的出租车穿梭在吵闹、炎热、受污染的街道的时候，他靠过来问我说：“有没有心情听我朗诵一首我写的诗？”
拉瓦特博士告诉我，我们将要调查的这个案例很具有代表性。这个案例的主人公是一个叫艾许瓦里（Aishwary）的小男孩儿。他在大约3岁的时候开始谈到他前世的人物。在史蒂文森的研究中，有95%的个案在2—4岁之间开始谈到前世，在5岁时开始忘掉一切。
“还有一点比较典型的是P．P．的突然暴死。”
“不好意思……什么的突然暴死？”
“前世人格（previous personality）。”被认为已经转世的死者。“我们简称为P．P．。”也许他们不该用简称。
艾许瓦里的家人认为他应该是一个名叫维帕尔（Veerpal）的工人的转世。他住在几个村落之外，在艾许瓦里出生前不久意外触电身亡。拉瓦特博士打开他_的公文包，拿出一些装在信封里的快照，那是他上个月开始研究的时候照的。“这张是艾许瓦里在参加他‘儿子’的生日派对。”照片中艾许瓦里4岁，他“儿子”刚满10岁。仿佛唯恐这个年龄问题还不足以把大家搞懵似的，“儿子”的生日帽上的松紧带上竟然令人费解地装上了一个又白又长的胡子。今天早上，当我翻阅一叠拉瓦特博士的往来信件的时候，意外地在·封信中发现了这段文字：“我真的很高兴你可以娶（marry）你的女儿。”我不能完全肯定，但是经过合理推论，我认为信上要说的应该是嫁（marry off）女儿才对。
“这张照片是艾许瓦里和瑞妮（Rani）。”瑞妮，26岁，是那个工人的遗孀。如果你在印度花了很多时间和轮回研究者在一起的话，你几乎可以判断出照片中艾许瓦里怜爱地，甚至是色迷迷地凝望着他所谓的前世妻子。我突然觉得这是我所见过最为荒诞的事情。我把眼睛转向车窗外，看见一头大象沉重缓慢地走在德里拥挤的机动车道上。P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