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林方直所著的这本红楼梦研究著作《奇文史笔红楼梦》从“奇文”、“史笔”两个方面来分析《红楼梦》当中隐藏的深层次含义。本书作者认为“奇文”是把“真事”“真味”巧妙地“隐”(编织)在文字里面,诸如:补天弃石的幻化历世,“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虎兔相逢大梦归”,凤意象,“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暖香坞春灯谜……都是具有深刻内涵的意象,而作者所做的是挖掘出其中令人惊异的奥义隐赜,从其绝妙的艺术编码中“探赜索隐,致远钩深”,破译出意想不到的奥义隐赜,将书中重大的思想意义和独特艺术价值展示出来,聊慰读者“谁解其中味”的期望。
“史笔”是指《红楼梦》绝不是历史,不是“自叙传”,但也不排除有自传成分。不管是写实还是虚构,因它与史“参行”而来,势必多少传承写史的史笔性质。作者就是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本着贬恶褒善的基本精神,从真假、善恶、美丑等方面进行评判,展现他独特的褒贬、爱憎、美刺和劝惩。
《红楼梦》究竟是一部什么样的书?作者以“史笔”评《红楼梦》,给它以全新的定位。“假语村言”如何去“假”?“满纸荒唐言”到底说了什么?作者林方直于他人熟视无睹处求深意,在平淡无奇处看峥嵘。《奇文史笔红楼梦》通过破译符码(即“奇文”),破解了《红楼梦》思想的核心。
本书从奇文、史笔、文化、意象、映象、小说新理论、批评方法角度人手对小说进行总体把握,目标在于揭示《红楼梦》总体内容和言说方式。本书具有很强的可读性,读者可以从其发微联类中感觉到迂回婉转、柳暗花明、豁然开朗之趣。
曹寅在联络和争取明末遗老遗少、名人文士方面尤有成效,缓和了清朝与江南地主阶级的矛盾,稳定了江南的政治局面。朱明王朝的覆亡,是一次“天崩地坼”,在镇压农民起义和消灭南明而建立起来的清王朝,至曹寅任江宁织造时期,才使被破坏了的生产力得到恢复和发展,经济得到繁荣。这可以说是一次补天,是补封建社会的天。曹寅、李煦等在这时充当补天人物,起了进步作用。曹雪芹因见这样的“众石俱得补天”,从而羡慕前人,自怨自叹生不逢时,若从这种意义上说曹雪芹有补天思想,或许沾边。
曹雪芹在燕市醺酒悲歌的时节,常常要做“秦淮旧梦”,追忆秦淮风月繁华。那是他“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肥之日”,他知道那是“所赖天恩祖德”的结果,同时他也确确凿凿地指出,那是“已往”的事。由此也可看出曹雪芹认为“已往”的“天”和“祖”是他所肯定的。
曹雪芹嘉许其先辈或“众石”补天,不等于他自己或顽石也要补天;他赞成补康熙朝的天,不等于赞成补雍、乾朝的天。他做过“扬卅旧梦”,但这场梦“久已觉”醒过来。康、雍、乾三朝,各地方各民族不断发生反抗运动,康熙、乾隆各六次南巡也是明显的弊政,以大兴文字狱为标志的封建专制暴政,惨烈的诸皇子夺位斗争剥光了最高统治集团的神圣袈裟。如此种种,“已往”先辈们对康熙盛世的款款之忠和乐观主义,对封建王朝所抱运隆祚永、太平无为的美妙幻想,都被粉碎了。特别是曹家乃康熙旧臣,又因受诸皇子夺位斗争的牵连而被雍正抄了家,从此一败再败,使他从“已往”的“锦衣纨绔,饫甘餍肥”到“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灶绳床”的生活。家世的兴衰盛败,身世的穷通陟降,会给人的世界观以极其深刻的影响。鲁迅说:“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么。我以为在这途路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这是鲁迅之所以成为鲁迅的一个重要原因。司马迁先前“日夜思竭其不肖之才力,务一心营职,以求亲媚于主上”,一旦遭受腐刑后,他就“狂惑”起来,愤怒起来,不肯给汉武帝“推贤进士”,通过写《史记》“以舒其愤”,“稽其成败兴坏之纪”,把“原始察终,见盛观衰”的法则注到历史和现实中来,从兴盛中看出衰亡的因素。曹雪芹的大跌大落有甚于司马迁和鲁迅,他也用“原始察终,见盛观衰”的观点方法看待清王朝和整个中国封建社会。他从“盛世”的外表下看到的是“末世…‘乱世…‘浊世”,他认为“天运之变于斯”。基于这种符合实际的认识,他以为今日之天,已非“已往”之天,所以他没有立志补天,也没有造就补天才能,更没有补天的实际行动。我们不能根据“因见众石俱得补天”,就误认为曹雪芹自己现在也要补天,从而得出作者有补天思想的结论。
既然曹雪芹不补当朝的天,为什么不直言,反而借故“无材”呢?探讨曹雪芹是否主张补当朝的天,主要根据《红楼梦》全书,其生平事迹可以做参考。我们不能一见卷首有“补天”字样就断定他要补当朝的天。特别是曹雪芹最善于运用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的含蓄隐蔽手法和逃避文祸的艺术,他的“无材可去补苍天”,给人一种似是而非的印象,仿佛他本想补天,怎奈自己无材;实际却是推托“无材”,不肯补天。倘若他直言不补天,统治者就会说“圣代无隐者,英俊尽来归”,你为什么不肯与我们合作?吕尚首诛“不臣天子,不友诸侯”的狂蟊、华士,赵威后曾问何为不杀“上不臣于王,下不治其家”的于陵子仲,前车可鉴;雍正处死论著《功臣不可为》的汪景祺,尸犹未寒。统治者不管怎样“遗贤”,怎样“卸磨杀驴”,都听自便,可是你要说不读你的书,不中你的举,不当你的官,不效你的劳,不勤你这王,亦即不补你的天,那就要大祸f临头了。所以作者为了避祸,才使用“无材可去补苍天”的狡猾之笔。
欲知曹雪芹对补天抱什么态度,首先耍弄清楚他对现实社会的“天”有什么样的认识。曹雪芹明确指出现实社会是“末世”,贾雨村“生于末世”,探春“生于末世”,凤姐“从末世来”。“末世”的概念是确定的,与季世、衰世、乱世是同义语,指一个朝代的末期,也就是衰乱的社会,自然意味着行将衰败或改天换地。康、乾之世,是回光返照,它既是清代由盛至衰的转折点,也是整个封建社会行将总崩溃的前夕。曹雪芹作为“旁观冷眼人”,敏锐地感到了时代的“兴衰兆”。
《红楼梦》是这个时代的一面镜子,反映在这里的“末世”“衰兆”,比比皆是。现在大家都承认《红楼梦》反映了贾府由盛转衰的历史,甄士隐的小荣枯.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宁、荣二公之灵剖腹深嘱,吟咏十二钗的词曲,秦氏临终嘱凤姐,几次点戏目暗示盛衰三部曲以及灯谜、酒令、花签,作诗联句等,都是贾府由盛转衰及个人结局的预告和总结,随着《红楼梦》故事情节的展开和演进,都会得到验证,最终落个势败家亡。(P14-17)
林先生大著《奇文史笔红楼梦》完稿,嘱我联系出版社并作序,我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喜的是林先生四十多年红学研究总结性成果即将问世,商务印书馆慧眼识珠决定出版,我有幸作为出版见证人,从心眼里为林先生高兴。惧的是我虽然读过两遍《红楼梦》,但没有写过红学论文,外行人作序,誉之不能添彩,贬之不能减色,更何况是学生给老师作序,难免附赘之讥、续貂之嫌。林先生说:“你虽然不研究《红楼梦》,但从中国古代文学研究的‘广角’谈谈也很好。”林先生意思是:该书是把《红楼梦》放在中国文学言说传统中进行解读的,作为古代文学研究中人,可以从古代文学言说角度谈谈看法。
《红楼梦》是中国文学中当之无愧的经典,研究成果汗牛充栋。然而“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近百年来,学人们虽然做了各种解读,但仍有不够到位之处。索隐派考索清朝政治史本事与人物影射,考证派着眼于曹家本事与曹雪芹自叙传,小说批评派则研究小说文本之文学性。有谓曹学、版本学、探佚学、脂学之说。林先生研究属文本文学研究,但与他人又很不一样。以往研究《红楼梦》文本,多从人物、主题、主线、爱情、思想、艺术、语言、继承等方面着眼进行分析,林先生则从奇文、史笔、文化、意象、映象、小说新理论、批评方法角度入手对小说进行总体把握,目标不在于揭示《红楼梦》一些特点,而在于揭示《红楼梦》总体内容和言说方式。
书以《奇文史笔红楼梦》命名。所谓“史笔”,是指作者的爱憎褒贬笔法;所谓“奇文”,是指小说的特殊艺术。国人看重历史经验,历史书写传统悠久。传统之一就是善善恶恶、是是非非,书写中寓有微言大义。“孔子作《春秋》,乱臣贼子惧”,历史对坏人有震慑作用。古代文史之间没有严格界限,文学创作也追求扬善抑恶,有所谓“发挥兴寄”“文以明道”“穷愁著书”等主张。杜诗有“诗史”之誉,因为杜诗不仅记录历史,而且评价历史。“诗史”是唐后诗评家评价诗人成就的最高用语。林先生以“史笔”评《红楼梦》,给了《红楼梦》以新的定位。曹雪芹是小说家,但他和杜甫一样,是个文士,所不同者,杜甫以诗存史,他以小说存史。他通过讲述一个家族的兴衰史,写出一个时代的社会史。因文字狱盛行,“将真事隐去”,以“荒唐言”寄托“微言大义”。《红楼梦》既是小说,也是历史。这较之前人把《红楼梦》当作小说解读,要准确得多,深刻得多。
以往也有学人看到了《红楼梦》的历史价值,但多表述为小说反映了历史,很少从中国历史和文学书写传统出发,揭示曹雪芹如何自觉地以小说书写历史。如刘梦溪说:“生活遽变…‘成为他创作《红楼梦》的真正动因”。“如果没有康熙和雍正政权交替时期统治集团内部的斗争和由此引起的曹雪芹家族的巨大变化,《红楼梦》这部作品是不可能产生的。”①(①刘梦溪:《红楼梦新论自序》,《红楼梦学刊》1980年第4辑。)说得极恰,那么,作者在《红楼梦》里有没有反映呢?林先生给出明确答案:那就是“暖香坞春灯谜”和“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的寓意。如将“暖香坞春灯谜”第一条谜语“观音未有世家传——虽善无征”释为善心、善行、善政并未在贾府流传,也未在当朝中实现。贾府之王夫人、当朝之雍正帝,都有行善之名,无行善之实。“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说曹家几代“从龙…‘从政”,先遇康熙政令宽仁而荣华,后逢雍正政令严苛而倾覆,冤屈只能恸哭祖庙。这样一来,曹雪芹创作动机就十分清楚了。
书中“微言”虽然隐晦,但褒贬之义十分鲜明。俞平伯说《红楼梦》“怨而不怒”,胡适说《红楼梦》“平淡无奇”,都未看到作者真意。李希凡、蓝翎、周扬等人肯定了曹雪芹的批判精神,虽是在套用批判现实主义理论,却更接近曹雪芹真意。近些年来,俞平伯“怨而不怒”、无所褒贬之说又被拾起。有人指出,“虽善无征”不应指王夫人,因为曹家人都是善的,所以贾家人也是善的。林先生上述揭示,大可终结这种论争。林先生指出,曹雪芹对笔下人物皆明辨其善恶、是非、美丑,并不因微词曲笔而影响褒贬程度,贬之严于斧钺,褒之荣于华衮。尤其是对王夫人与袭人罪恶的鞭挞,对雍正及皇朝的怨刺,对宝玉、睛雯等人的赞美,态度非常鲜明。
因刻意隐去“真事”,作者在“微言”上做足了文章,设置了一系列符码。这种言说方式构成了小说的根本特色,即所谓“奇文”。林先生破解了这些符码,使人们可以透过“满纸荒唐言”,清楚地看到作者真意。黑格尔说:“熟知不是真知。”林先生于他人熟视无睹处求深意,在平淡无奇处看峥嵘。“假语村言”,如何去“假”?“满纸荒唐言”,到底说了什么?林先生通过破译符码,找到了《红楼梦》言说结构。诸如:“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凤意象、“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卍儿与茗烟、暖香坞春灯谜、“鹡鸰香念珠”、贾宝玉陈述的药方、冷香丸、铁槛寺与馒头庵、蕉鹿意象、“绛洞花主”等等,“探赜索隐,致远钩深”,找到了藏在书中那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奥义隐赜。
文学是美的言说。言说需要借助语言,语言使用既久,便会形成话语。使用话语进行言说,会把人带入特定语境。林先生称这些话语为“意象”。而发现这些意象所含之“意”,需要熟悉意象形成过程,需要熟悉中国文化,熟悉中国文学言说传统。周汝昌说《红楼梦》是文化小说,强调从中国文化中去解读。林先生说《红楼梦》是意象小说,从中国文学言说传统中去解读,将《红楼梦》是文化小说的说法落到了实处。
《红楼梦》一个重大艺术特色是使用了遍布全书(前八十回)的意象和意象化人物。意象是文化实体因子,是有生命的话语。所举鹡鸰、饮冰、宝钗、水荇、别鹤等都是意象。凤凰是意象,治世则现,末世则去。周文王出世,凤鸣岐山;孔子是末世之凤;曹寅是康熙的凤,故日“王熙凤”;凤姐是末世之风。灯是意象,具照察纤微功能,将灯附体于多姑娘,遂成意象化人物灯姑娘,对宝玉、晴雯起到辩诬昭雪作用。类似意象化人物有许多,如紫鹃、雪雁、疋儿、茗烟、哈巴儿、“谍子”、黄莺儿、葫芦僧、冷子兴等等。以文化史上人物映照附丽人物形象,则成为映象,如“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比干、西子便是黛玉映象。多于一个,即成映象群。薛宝钗映象群有乐羊子妻、孟光、杨妃、沈诸梁、侯蒙等。
考察这些意象必须回到中国.文学言说传统当中。譬如“鹡鸰香念珠”,查《诗经·常棣》篇,朱熹说“此诗盖周公既诛管、蔡而作”,就知道是在讥刺雍正诛(变方)禩禟事。譬如“水向石边流出冷”,查《晋书·山涛传》,便知将发生高平陵之变,继之以马代曹、以晋易魏,以此暗示康雍易代、雍正“马蹄”踏垮曹家。如宝钗生来有热毒,服食“冷香丸”,典出《庄子·人间世》:“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说沈诸梁接受国君任命,出使办外事,他诚惶诚恐,朝乾夕惕,内心焦灼,就想饮冰来解内热。“宝钗”古来有特定含义:夫妻分离、泥古守旧、衰败见证。宝玉指出杜甫…红绽雨肥梅’‘水荇牵风翠带长’之媚语”属于“蘅芜之体”,以象征薛宝钗。“水荇牵风翠带长”,王嗣夷说:“小人附会而夤缘也。”那长长翠带似的水荇叶子,令人联想裙带互相牵引关系。薛家与贾、王二家都有裙带关系,宝钗之母颇善于利用这层关系以成就金玉姻缘。可见不深入了解中国古代文学言说传统,难以真正读懂《红楼梦》。
新方法是林先生发掘书中奥义的利器。书中在使用传统方法基础上,适当吸收了符号学、原型批评、结构主义、表现主义、循环阐释、系统论、互补原理、模型方法等。对这些方法,他既有借鉴,也有融通,更有创造。就拿“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来说,上句隐“曹”字,下旬隐“霑”字,合起来是曹雪芹姓名“曹霑”。林黛玉占了作者的姓,薛宝钗占了作者的名,由此引出作者分身与钗黛互补的文艺理论。他以拜伦、歌德为例,以中外表现主义作家作品为例,魏子安《花月痕》效法了《红楼梦》为例,对这一理论做了阐述。指出,林是穷者,薛是达者。“曹”字是有玉带(日)之“林”;“林”字是失玉带(日)之“曹”;林一曹一林,是曹姓兴盛衰败的轨迹。“霈”字乃“霑被恩仁”颂圣之义,不合己意,故弃之,另取“东坡雪芹”之“雪芹”,寓浴火重生之义。“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又恰可证明曹霑为《红楼梦》作者。当年林先生这篇文章发表后,曾引起学界高度关注,有多篇文章讨论这一问题。
该著是林先生四十年潜心研究写成,不是匆忙立项、匆忙结项的课题成果,是仔细阅读、沉静思考、小心论证的成果。语言表达经过反复推敲,准确而省净。这样的态度,这样的成果,在当今学术界已不多见。大书虽为学术著作,但有很强的可读性,读者可以从其发微联类中感觉到迂回婉转、柳暗花明、豁然开朗之趣。
记得三十二年前,也是在四月下旬,我到内蒙古大学参加研究生复试,有幸认识林先生。林先生是古代文学教研室主任,四十八岁,四年前就当上了副教授。在当时这样的年龄能当上副教授并不多见。林先生能脱颖而出,就是因为他在红学研究上做出了突出成绩。听说此前中国社科院曾调他到京工作,内蒙古大学未予放行。我跟林先生上过古代文论课。林先生对我很关心,要求也很严格。记得刚入学时填写《研究生培养计划表》,找林先生签字,我上大学时为了记笔记曾照黄若舟《怎样快写钢笔字》写连笔字,填表时也用了该体。林先生一看,厉声说:“字是写给别人看的,你这样哪行?”我从此留心练字,写字大有改观。毕业时林先生说:“即使你这三年没做出什么成绩,能把字写成今天这样,也是一大成绩了。”他见我性情急躁,就给我讲“金刚努目,菩萨低眉”的道理;见我不知变通,就给我讲“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的道理。他还曾对我说:“做学问要占领制高点,占领制高点,就会一览众山小,《红楼梦》是个制高点,鲁迅是个制高点。”毕业五年后,我报考北大陈贻惞先生博士研究生,林先生还鼎力推荐。毕业后我常回内蒙古大学,每次都看他,都有说不完的话。他对我取得的每一项成绩都由衷感到高兴。他退休多年,对学问却一直孜孜以求。如今这部经过四十年打磨出来的红学专著即将出版,我当然为林先生感到高兴。衷心祝贺林先生大著出版!衷心祝贺林先生笔锋长健!
弟子:吴相洲
二〇一六年四月三十日
后记
我写过一篇长文《师友红缘》,记我与周汝昌先生的红学交游,收在《似曾相识周汝昌》①(① 周伦玲编:《似曾相识周汝昌》.百花文艺出版社2011年版,第87-102页。)一书中。还有一篇《纪念吴恩裕先生逝世三十周年》,载《红楼梦学刊》2010年第1辑。于是网上有些反应:
竺松柏《(似曾相识周汝昌):唯真唯呆,得大欢喜》:
书中记述周汝昌故事颇丰又妙趣横生的当推林东海先生的《红楼解味》、林方直先生的《师友红缘》。一封封书信、一首首诗词构成了一个个动人的故事,诙谐俏皮、率真自然、敏达智慧的周汝昌在作者的笔下恍如触手可及。……品读这样的一本书,既从不同角度了解了周汝昌,又读到了经典美文,可说是一次美丽的精神之旅。——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
网友monan347说:
林先生老实,不与人争。他的主业不是红学,但是红学界有他这样扎实功底的人也不多,吴恩裕先生欣赏他的才学,想调到身边当助手,帮助完成写作计划,可惜没等调来吴先生就猝死在案头了。
也有进行挖苦的:
周汝昌先生老掉牙了,这林方直怕不是他老人家老掉的那颗牙吧?——网友batsbird
见此手法,颇开眼界,遂一笑置之。
我尊周、吴二公为恩师,甘守师道淳风。从他们那里获益良多,“径挹龙潭水,直倾牛脚洼”。师徒同循师承之道:“化我者生,破我者进,似我者死。”(吴昌硕语)我们有异有同,同在对曹雪芹的崇敬,做他的知音,解他书中味。周汝公制辞:
三千大千世界中有一世界,名日红楼世界。居是世界者,诵红楼经,礼红楼主;持红楼戒,悟红楼禅;吟红楼句,织红楼纹——得大欢喜!
显现了他的创教意识,尊曹雪芹为教主。我说吴恩公:
着力红楼山逊重,倾情曹子海羞深。
二公把全副信仰情感生命奉献给了曹红。以我之疏浅怠惰焉能望其项背。致使周先生以诗督责我:“作诗押韵不升级,你不著书怎么了?”不啻当头棒喝。所以这部收之桑榆的《奇文史笔红楼梦》,也有鞭策的功效。可惜吴恩公与周汝公先后仙逝去矣!无奈且奉此书首先献给二公的在天之灵,以此答卷作为祭奠,以尽弟子之礼!
谁的著作都是谁的宠儿,喜人褒憎人贬。不过一经面世,规矩是授人权柄,任人品头论足,校短量长。我尽量不往争衡的角敌场里钻,但也实难划出中立非战区来。每提出一个己见,不管对错,犹如竖起一个靶子,就会招来僕姑鸣镝;求同者衔枚裹蹄,伐异者扬铃鸣鼓。人皆知不破不立,鲜应知不立不破。只有提出的新见解更胜一筹,且充分周密地论证,才能立得住;立得住,则破自在其中矣。著述也是一件遗憾的艺术,不断去粗取精,去伪存真,查漏补缺,推敲斟酌,打磨修缮,无有尽时。欢迎正常的争鸣与论辩,坚持真理,修正错误。恳请专家读者不吝赐教,批评指正。
出学术书难,能在高门槛的国家出版社出书更难。商务印书馆诸贤不辞曲士,唯文是衡;使椎轮之作,臻于大辂,能不庆幸与钦敬!编辑金寒芽女士惠顾受理书稿,诚信接洽;责编廖小芳女士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职守,把关雕镂之功、为人作嫁之美,均令我十分感激!首都师大吴相洲教授推荐本书出版并且赐序,前人民日报副主编、经济日报主编兼社长、书法家武春河仁君赐帧幅并题写书名,尽显师友之谊和翼赞学术的深衷。图书资料室张秀芬女士助我补查资料,十分热心尽力。本书出版,得到内蒙古大学陈国庆校长、额尔很巴雅尔副校长、社科科研基金管理部门张志忠教授等的大力支持和资助;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李树新教授、魏永贵教授、高建新教授、冯军胜教授及胡首龙诸君赞襄运作玉成之,在此一并致以诚挚谢意!
林方直
2016.3.20-7.7于内蒙古大学四象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