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西北》从北京西行到新疆的这一线的文字，历来并不少见，但是，林竞《亲历西北》有垒景观照，有丰富细节，全部出于实地探索者之手，归结干开发西部，特别是写于民主科学精神逐步深入人心的“五四”前后，其作用难以替代。作者林竞在1919年前后，为解决西部交通问题，历时10个月，行程上万公里在中国西北做了跨越几个省区的考察，并且率先以“开发西部”标榜，他的《亲历西北》为西北边疆研究提供了丰富生动的内容。

《亲历西北》，是林竞自民国七年（1918）十一月十三日从北京出发，前往中国大西北，直到民国八年八月十五日抵达归化（即今呼和浩特市）的考察日记。此行长达十个月，年仅26岁的林竞和几个志同道合者为勘测、设计穿越中国西部的公路与铁路线路，远离家乡亲友，投身陌生境域，在无人定居的旷野追踪牲畜足迹，在如同地标的牧人毡房拥抱暖意，在以骆驼枯骨为里程碑的古道艰难跋涉，在荒林野店谛听晨鸡。并且日复一日地在日记中，倾吐喜怒哀乐、记述成功挫折，通过日记，又将他的见闻感受逐一传递给我们。他的见闻是独家的，他的思想领时代风气之先。时间过去90年，但是只要你关注中国西部的历史命运，林竞与《亲历西北》就是你思想库存的一部分。

出版说明

新疆考古发现与西域文明 宿 白

中国边疆研究60年与西域探险考察马大正

智者西行(代序)杨 镰 张颐青

自序

例言

丰镇——绥远

绥远

绥远——包头

包头——五原(隆兴长)

五原——石嘴子

石嘴子——宁夏

宁夏——兰州

兰州

兰州——凉州

凉州——甘州

甘州——肃州

肃州——安西

安西——哈密

哈密——奇台

奇台——迪化

新疆省古城——三马厂

三马厂——东成渠

东成渠——红柳井

红柳井——芨芨湖

芨芨湖——黑山头

黑山头——红沙泉

红沙泉——红柳峡

红柳峡——锅底山

锅底山——专金

专金——下白墩子

下白墩子——五户

五户——镇西县城

镇西县——大有庄

大有庄——三塘湖

三塘湖——湖尾

湖尾——木炭窑子

木炭窑子——老爷庙

老爷庙——鄂博尔井

鄂博尔井——巴彦鄂博

巴彦鄂博——札木善丹

札木善丹——哈拉迭令

哈拉迭令——锡拉胡尔素

锡拉胡尔素——老龙鄂博

老龙鄂博——甲会

甲会——贝那

贝那——夹拉孟

夹拉孟——甲尔罕莫多

甲尔罕莫多——小驼类

小驼类——大驼类

大驼类——索红图

索红图——黑沙图

黑沙图——巴彦康保尔

巴彦康保尔——噶燥

噶燥——苏机

苏机——哈喇牛敦

哈喇牛敦——小鄂博

小鄂博——噶札乌苏

噶札乌苏——雪海

雪海——甲儿罕笼头

甲儿罕笼头——闪单

闪单——丁该忽洞

丁该忽洞——哈达兔

哈达兔——嘛咪库伦儿

住嘛咪库伦儿

嘛咪库伦儿——哈沙图

哈沙图——锡伯吉尔孟

锡伯吉尔孟——底伯尔湖

底伯尔湖——札拉孟

札拉孟——松多尔

松多尔——章毛可保尔

章毛可保尔——依克布拉

依克布拉——纳林布敦

纳林布敦——太布拉

太布拉——贝耶和硕

贝耶和硕——老瓮鄂博

老瓮鄂博——锡拉哈达

锡拉哈达——固尔班乌苏

固尔班乌苏——噶燥

噶燥——甲儿罕笼头

甲儿罕笼头——苏机

苏机——混混布拉克

闻前途有变兵住一日

混混布拉克——白令庙

白令庙——锡拉毛利招

锡拉毛利招——可可依力更

可可依力更——绥远省归化

查勘绥甘新路线意见书

西北国道路线计划书

调查包头附近水陆交通情形意见书

编译说明

西口东口之名称皮毛之业素操于洋商之手（一）商业。长城以北，内蒙以南，商业荟萃之地，凡三：张家口、归化、包头是也。土人称张家口日“东口”。称归化日“西口”，西口居张家口、包头之间，向为货物转运之中枢。据民国八年（1919）度塞北关报告，输出羊皮九十余万张，牛马皮次之，羊毛九百八十余万斤，驼毛二百余万斤，甘草六百余万斤，马四万三千余头，牛二万六千余头。输入土布二百余万匹，砖茶四万余箱，其余洋广杂货输入之数，约六百万元。民国九年，以皮毛输出停滞，银根奇紧，商家周围不灵，颇多亏闭，唯多半属于洋商。以皮毛之业，素操于洋商之手，洋商挟资来绥，设立洋行，势力雄厚，隐然有操纵市价及垄断贸易之权，故此次损失亦较大也。洋行之著者，计有八家：日隆昌、益昌、德裕隆、平和、仁记、仁义永、天聚公、永丰等。

毡毯为归绥著名之手工业（二）工业。归绥工业，极为幼稚，唯毡、毯之业，夙称发达，所出之品，美丽耐用，输出颇多。近由商人李秀圃等，联合官商，组织一实业工厂，分科制造，规模粗具，从事改良。惜资本有限，未能扩大，且开支既比较一般小毯行为大，则将来能永久维持与否，殊不敢必也。

数目惊人之煤产量（三）矿业。阴山山脉，自五原直趋归绥，气势磅礴，蕴蓄至富。其已发现者，以煤为最多。据农商部地质研究所调查，总数量实达十九万万五千万吨。现在每年所采，不过十三万余吨，以其开采均用土法，且交通不便，转运维艰也。其产煤地点，在归绥者，即为坝口、毕克齐北山、察素齐北山等处。坝口之煤，产量不多，煤质亦劣，无大希望。毕克齐之煤，挥发分尚多，土人称为肥煤。察素齐之煤，以珠西沟、大西沟、万家沟为最多，其质亦最佳。现有三宝公司及万丰公司从事开采。到萨拉齐、包头、五原各处亦有煤（俟后再述）。又归绥城东北二十里有石墨一种（亦称黑铅），可以制铅笔及防锈药之用，现尚无人开采。

汉人自动移植于内蒙古边界（四）农垦。归绥，负阴山，面黄河，中开平原，地土丰腴。宜种高粱、大小麦、谷子、胡麻、红黑豆、筱麦、糜子、马铃薯等，故粮食亦为归绥出产大宗。近年内地汉人趋此间，租地开垦者日众。总以交通不便，输出甚难，农民有谷贱伤农之慨。所幸京绥铁路将次抵绥，前途正可大抱乐观也。

归绥交通情形西北唯一之汽车公司归绥西通包头，凡三百二十里。东至平地泉亦三百二十里，此道现有实业家李秀圃君开办之西北汽车公司之汽车，定期开驶，旅客称便。（车价：东至卓资站八元，至平地泉站十元。西至毕克齐站三元，察素齐站四元，萨拉齐站六元，沙尔沁站七元，包头站八元。）北通库伦，约三十日可达。西偏北通新疆之古城，约七十日可达。均赖骆驼转运。又西南经包头、宁夏至兰州，坐轿车或大车，约二十五日可达。至于本城交通，则以轿车为主，每日需代价一元五角左右。马骡亦多，均系私养，唯长途租用，无短雇者。

归绥之金融归绥旧日金融之权，均为钱庄所把持，汇兑贴水，倍于内地，以银折两，吃亏尤多。自中、交两行成立以来，其势稍杀。今则丰业、乾丰两银行，次第开募，平市官钱局亦相继设立，金融情形，稍觉活勘。市面通用银元、小角、铜元、制钱，及张家口与本地中、交银行所出之钞票，以及本地所出之一种钱票。

归绥之风俗归绥旧为土默特蒙古属，自昔汉人均以此为贸易转运之场，迁徙无定，嗣后商务日盛，土地日辟，始渐有编氓，唯多系燕晋之民，故其俗多类内地，无足纪者。然紫塞荒漠之区，其俗简陋粗率，其有足资谈助者，试略言之：新妇试刀面（一）婚姻。媒妁既通，男家送三季衣裳与女家，谓之下聘。择日迎娶。事前先致羊肉、彘肩、烧饼之属，然后以彩舆载新妇归。先入新房，男家姊妹为之易笄而钗，乃合拜天地祖宗。宾客先一日来贺，飨以酒馔，近村者归去，至日又来，及晚始散。结褵次日，婿偕新妇至岳家拜见大小毕，岳家设筵相款，同席咸戏狎之，使新郎羞涩不安，以取乐。晚偕归，三日又往，夕又偕归。新妇三日入厨下切面，日试刀，家人争尝之，以觇妇工之优劣。端午男家馈女家核桃、白米。中秋以烧饼、西瓜。得子则女家赠衣料。子生三日始浴，自是以后，则恒终身不浴。噫，奇矣。

男女之社交妇女袒胸工作（二）庙会。神庙所在，每年择期演戏敬神，远近争趋之。青年妇女盛装，席地前列，老者居后。城中纨绔子，携帐幕支于空野，妇女来观，则命之坐，饮酒歌笑，肆无避忌。夏令妇女多袒胸，秋收助男子下田刈割，雪肤袒露，跪地工作，香汗淋漓，不畏路人之窃窥也。

土默特蒙古之汉满化跪地问岳母姓名之奇俗（三）土默特蒙古之风俗。旧以游牧为生涯，穹庐毳幕，习尚迥殊。自满汉人人居其地，其俗遂变。妇女多效旗装，操汉语亦圆熟。现在居室者十之四五，幕居者十之五六。婚姻丧葬，大同小异。唯婚礼当迎娶之日，男家亲族骑马往迎，女家亲族亦骑马相送，中途互相竞赛，夺帽为戏，夺得者则夸以为荣。又婿到女家，须跪地问岳母姓名，必使答然后起。次日归宁，亲友先引婿见外父母，然后互抱新人接吻，饶有欧风焉。

归绥寺宇大观归绥负山临河，形势险要，有控制八方之概。满清平准噶尔及察哈尔之后，即于此驻重兵，以资震慑。至于怀柔羁縻之术，于爵禄之外，则尚黄教。是以梵宇绀宫，于斯独盛。喇嘛之数，多至二万余。岁发库款以为口粮，民国以来，口粮断绝，佛规日弛，华严迦蓝，日就寂寞，迥非旧观矣。然浮屠古刹，规模宛在，尤足供游客之凭吊焉。举其著者，如大招、小招、锡拉图招、五塔招，均详于前。此外尚有：（1）卓尔齐招，在锡拉图招东南一里。清康熙间达尔班卓尔齐一人募建。嘉庆间有著名呼必尔罕奏请常设札萨克大喇嘛一人，管辖归化各寺。至今相沿为例。

（2）库库和屯把甲招，俗称博什克招，在市西塔石河之右岸。今甚荒废。相传清圣祖（康熙）参拜此寺时，呼图克图慢不为礼。从者怒，挥刀杀之。呼必尔罕等大愤，擒从者寸磔之，全城哗然，帝宵遁，至张家口。其事正史不详，唯今俗奉祀白将军，谓即当时被磔者云。P23－27

具二百三十八万余方英里，居全国七分之四之广土，蕴五行百产之精英，为历史文化之起点，江河之所源，万山之所始，朊朊焉宜牧也，荡荡焉宜农也，辖欧亚之中枢，具天然之原料，则宜工而宜商焉。至于强邻窥伺，世界之争端隐藏，种教分歧，国家之安危所系，此非今日西北之现象乎。然举之以示国人，知之者，有几人哉。知之而潜然以思，谋所以辟大荒，探宝箧，而图为不朽之业者有几人哉。有之，其能不治丝而愈棼，求福而转祸者又有几人哉。至于苟息偷安，夜郎自大，忘幕燕鼎鱼之忧，启白氛赤炎之祸，则尤足令人惊心而动魄焉。嗟乎，河山大好，化为修罗之场，黎庶无辜，尽成刀俎之肉，其理数之当然，抑人事有未尽耶。爰举数义，以告邦人，俾后之治理者，或有感夫泰山细壤之助焉：

一、国人须认明西北之政治经济地位，均具有牵动世界之价值，差可比拟于已往之巴耳干，而重要又过于现在之东三省。前途吉凶休咎，虽听命世界大势之所趋，而明辨机微，取决从远，完全由吾之自主。

二、根据上文之情势，则西北者乃全国之西北，亦即世界之西北。故国人应以全国之资力才力，从事于经营，并应在外交上尽力避免国际上之冲突，而于经济方面，则诚意予各国有善意投资之机会。

三、西北天府，乃全国未来之生产泉源。而在目前则榛莽未开，交通不便，政治经济均无从表现其能力。故无论何人当西北之局，应认定自己乃系“全国未来之生产泉源”之看护者。理宜别具心胸，特加珍视，万不可以此为个人地盘，作政治竞争之工具，以致徒害于国，无益于私。在他方亦应充分了解，不以为攻击之点，保留一分元气，为国人留一啖饭之地。

四、西北种族宗教极为复杂，自满清以来，均利用其彼此倾轧，以肆操纵之术，及其弊也，易发难收，终归糜烂。此后应绝对本民族共存共荣之旨，施无偏无私之政，以达化除畛域之境。

五、西北交通不便，人民习于故常。故凡更张制度，改革风俗，必须采取渐进手段，以免引起惊扰，而生波澜。

六、寻常眼光，多以西北气候乃极寒冷，其实有炎热逾于广东，而温和同于江浙者。物质生活，寻常多以为极简陋，而接受英俄之地，则繁华亦有同于内地各商埠者。一般人民虽近古朴，亦有灵巧活泼可与东南抗衡者。河流大都浅急，亦有深缓足以行轮者。均未可一概论。是在有心者之能实地探讨耳。

七、内地各省，人满为患，地力将尽，复因不平等条约重重束缚，处处予我以阻力，再则社会上亦多各种恶势力，根深蒂固，不易摧灭。故虽有善良制度与政策，施行极感困难。此为深知政治内幕者所洞悉而亦最痛心疾首者也。唯西北各省区情形，则大不然。犹如璞玉素笺，任吾刻画。

理想世界，黄金政治，均可随时日而收功，非同内地之繁杂也。吾愿世之具班张赵霍之才者，毋为难鹜得失之争，大彻大悟，相率投荒，共作千秋万世之业，某虽为之执鞭是所愿也。

中华民国十九年九月十日林竞在上海淞云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