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友交游
黄遵宪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文学启蒙,当他牙牙学语时,曾祖母李太夫人就教他诵念《千家诗》和当地流行的各种儿歌,其中最著名的一首是《月光光》:“月光光,秀才娘,骑白马,过莲塘。莲塘背,种韭菜,韭菜花,结亲家。亲家门口一口塘,放个鲤鱼八尺长,长个拿来炒酒食,短个拿来娶姑娘。”明白晓畅的话语,优美动听的节奏和清新自然的意境,浸润着黄遵宪幼小的心灵,使他充分感受到了民间文学的独特魅力。黄遵宪之所以日后对诗歌情有独钟,且非常重视客家山歌,纵横于晚清诗坛,最终成为成就卓著的一代诗人,应该说与其幼年时所受到的文学熏陶和启蒙不无关系。
黄遵宪生长在一个官宦之家,从小被家族寄予厚望,很早就开始接受严格的私塾教育,4岁入学,日课《三字经》《百家姓》,10岁开始练习写诗。黄遵宪的启蒙塾师为李学源(字伯陶),开课之日以梅州神童蔡蒙吉“一路春鸠啼落花”句命题,让学生应对。黄遵宪以“春从何处去?鸠亦尽情啼”对出,其文思之敏捷,令塾师为之称奇。次日,塾师又以杜甫诗中名句“一览众山小”命题,黄遵宪则以“天下尤为小,何论眼底山”破题,出语不俗、大气磅礴,一时传为当地美谈。黄遵宪的文学天赋崭露头角,似乎预示着他日后在诗坛上扮演重要角色。
青年时代的黄遵宪才华横溢、潇洒自负,喜欢和志同道合的朋友诗酒酬唱、激扬文字。其中梁居实(1843~1911)、胡曦(1844~1907)与他最为友善,成为一生挚友。梁居实早年考取举人,在广东的书院做过主讲,1903年出任驻日使馆一等参赞,后来又出任驻德国、驻比利时使馆参赞。晚年,梁居实和黄遵宪两人都回到嘉应州办师范教育、普及教育和女子教育,梁居实还曾经襄助丘逢甲创办岭东同文学堂,积极推动家乡教育事业的发展。胡曦与黄遵宪同年考取拔贡①,两人吟诗作文,非常投机。但此后胡曦甘于寂寞、淡泊名利,宁愿在家乡默默从事教育工作和乡土文学的整理工作,后来成为一位很有影响的岭南新派诗人,其诗歌理论与创作实践对黄遵宪后来倡导“新派诗”产生了直接影响。黄遵宪和胡曦的人生际遇、生前身后名都颇为悬殊,但两人之间的友谊却是一往情深、终生不移。
在与师友的切磋磨砺中,黄遵宪豪情万丈,纵横古今,将一个青年诗人的张扬个性和不羁才情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在早年的诗篇中曾说:“宪也少年时,谓芥拾青紫。五岳填心胸,往往矜爪嘴。”正是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1868年(同治七年),刚刚20岁出头的黄遵宪写下了题为《杂感》的组诗,大胆地提出了诗歌革新的主张。他以一个天才诗人的敏锐直觉,意识到文字语言和文学艺术必须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与时俱进。在那个新旧更替、中外碰撞的时代里,古典诗歌已经不足以充分适应和表现日益复杂的近代生活和快速变化的社会现状,因此他对当时诗坛笼罩的“六经字所无,不敢入诗篇”的复古主义给予了辛辣的讽刺,提出了“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的诗歌革新主张,像一声春雷震惊了陷于复古泥潭的古典诗人,为近代诗歌的发展和文学革命提供了理论先导和创作示范,成为中国新文学的先驱者之一。
P8-10
呜呼!黄氏以忧国死,吾不知今后书生尚有以忧国而死乎?
——傅斯年《跋人境庐诗草》
要之公度(黄遵宪字公度)之诗,独辟境界,卓然自立于二十世纪诗界中,群推为大家,公论不容诬也。
——梁启超《饮冰室诗话》
“黄氏以忧国死,今后书生尚有以忧国而死乎”
戊戌政变之后,黄遵宪被革职回乡,他怀着满腔的悲愤,回到了粤东的嘉应州,“人境庐”已经修葺一新,黄遵宪在这里度过了生命的最后岁月。
“人境庐”坐落在嘉应州城东,不远处就是奔流不息的梅江。这座精巧别致的建筑,是黄遵宪在1884年从美国回来后亲自设计建造的,虽然占地不大,但布局得当,错落有致,别有洞天。黄遵宪以“人境庐”命名其家园,显然取自东晋大诗人陶渊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名句。在经历了前半生的风风雨雨、起起伏伏之后,黄遵宪可能感觉到了疲倦,他希望能在家乡过虽然寂寞但平静如初的生活。
然而,这种选择又蕴含了诗人内心太多的无奈和酸楚。黄遵宪一直以“先知先觉者”自命,希望通过“变法”、“民权”实现国家的现代化,怎么可能真的放下一切隐居乡间,不问世事呢?在那个风雨如晦的世纪之交,偏居一隅的黄遵宪在韬光养晦、等待时机,希望有一天能够重新走入政坛,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因此他在与梁启超回复书信联系之后,思想的洪流滚滚而来,对于当时的言论界翘楚梁启超产生了深刻影响。然而,时局变化,世事无常,黄遵宪希望为国家鞠躬尽瘁却生不逢时,只能在国事的忧愤和病痛的折磨中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现在看来,黄遵宪晚年的人生态度是乐观和超脱的,他曾经在信中向梁启超谈及他的病情和生死观,并以孔子“君子息焉,死而后已”自勉,认为活着的人要为国家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做有益于民众之事,否则即使活着,也是行尸走肉,与死人无异。(原文为:“然一息尚存,尚有生人应尽之义务,于此而不能自尽其责,无益于群,则顽然七尺,虽躯壳尚存,亦无异于死人。”)但从1904年开始,黄遵宪的病情逐渐恶化,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他怀着无限忧愁对五弟黄遵楷倾诉,认为自己平生志向,一事无成,只有诗歌创作算是小有所成,然而于时事却毫无用处,自己已经绝望了。无限感慨,无限悲愤,无限苍凉,又有谁能够感觉得到呢?
1905年3月28日(光结三十一年二月二十三),黄遵宪因肺病在家中溘然长逝,享年五十八岁。一代志士,既归道山,噩耗传出,天地同悲。海内外各界人士纷纷作挽诗、挽联,寄托哀思,这也能看出黄遵宪在国人心中的重要地位。
丘逢甲与黄遵宪并称晚清岭南诗坛双子星,两人交往密切、关系莫逆。他写下这幅挽联:
论文章经济,均足千秋,从今凭吊孤城,落日登楼,岂第骑箕哀铁汉。
合公义私情,来申一恸,剩我眷怀祖国,春风酾酒,更同钩党哭林宗。
湖南新政,是黄遵宪一生政治生涯的巅峰时期。狄葆贤在诗中追述了黄遵宪对新政的巨大贡献,表示其哀悼: 竞作人间不用身,尺书重展泪沾巾。
政坛法界俱沉寂,岂仅词场少一人。
奇才天遣此沉沦,湘水愁予咽旧声。
莫问伤心南学会,风吹雨打更和人?
蒋智由被梁启超推为“近世诗界三杰”之一,与黄遵宪和夏曾佑并列。实际上他并没有见过黄遵宪,但对于黄遵宪的志向怀抱非常佩服,对于其人生的遭际也深表同情,作有《挽黄公度京卿》,表达哀悼惋惜之情。梁启超为黄遵宪撰写了墓志铭,深情回忆了他们之间的思想情谊,对于黄遵宪的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的悲剧性一生表达了深切的同情和悲愤。
黄遵宪一生之所以蕴含着如此深刻的悲剧性含义,大致有两方面原因。第一,黄遵宪身上有豪迈不羁、高傲自负的诗人气质,这注定与官场的蝇营狗苟、勾心斗角格格不入,注定了他在官场中必定会被排挤和倾轧。第二,黄遵宪的怀才不遇又有深刻地社会历史根源,在官僚体制为主导的社会体系中,“学而优则仕”是最基本的价值取向,通过科举考试求取功名成为青年士子们的共同目标。在这样的体系中,绝大多数利禄之徒都被驯化,成为官僚体制的附庸和帮凶,而那些个性鲜明、人格高标的知识分子注定会成为官僚体制的牺牲品。晚清以来,从龚自珍、王韬、郑观应到黄遵宪、严复,他们在推动中国走出中世纪、走向近代化、走向世界的历史进程中都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然而,无一例外,他们都是晚清官场的中的失意人,这种现象并非偶然。
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只留给后人常常的叹息。作为中国近现代历史转关时期的风云人物,“旧曲新声”中,黄遵宪的一生与时代变幻、国家荣辱、民族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一代志士仁人的脚步已经停止,定格在了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然而他的不朽精神,将随时代传承,泽被后世。最后,我们引用傅斯年先生在《<跋人境庐诗草>》中的一句话结束全书:
呜呼!黄氏以忧国死,吾不知今后书生尚有以忧国而死乎?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中国人格
周殿富
社会主义制度在中国已经建立了六十余年,而我们党则在本世纪初叶提出了培育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大课题,显然是其来有自。
社会主义的道德风尚在新中国的蔚然兴起,曾经那样地风靡于上个世纪中叶。邓小平同志曾经在改革开放中讲过,当年“这种风气不仅是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而且受到了世界人民的赞誉”。然而可惜的是,这个在社会主义制度建立与实践中,同步兴起的社会主义道德风尚的成长道路,却是一波四折。半个多世纪以来,它先是与共和国一道遭受了十年“文革”的毁灭性浩劫;接着便是全党工作中心转移、改革开放进程中,欧风美雨“里出外进”的浸洗濡染;再接着便是西方“和平演变”在东欧得手的强烈震荡与冲击;接着便是市场经济中那两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着、嬗变着人们的价值取向。至少在国民中出现了价值观上的多层次化,传统美德的弱化,社会道德文明水准的退化,光荣革命传统的淡化,这也许正是中央在本世纪初提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原因吧。
不管怎么“变”,怎么“化”,当我们回首来时路,却不能不说,中华民族真的很强大,很值得骄傲。人类经历了几千年的文明进程,堪称世界文化之源的“五大文明古国”,其他四大古国文明都已被历史淘汰灭亡,只有中国成了唯一的延续存在。近现代即使那般的积贫积弱,西方列强瓜分豆剖弱肉强食,想亡我中华都不可能,就连最强大的美帝国主义,最凶残的日本军国主义都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而且打出了一个新中国,且跨过整整一个历史阶段,直接进入了社会主义。西方敌对势力几十年不遗余力地对新中国百般围剿,“冷战”“热战”“和平演变”手段用尽,连如此强大的前苏联乃至整个苏东阵营都被瓦解了,而社会主义的旗帜仍旧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高高飘扬,而且昂首挺胸地屹立在世界的东方,中国真的是太强大了。几十年来的瞩目成就,竟然令西方发出了“中国威胁论”。你管他别有用心也好,言过其实也好,总比让别人说我们是“瓷器”、是“东亚病夫”好吧?1840年以来的一百年间,中国尽受别人的欺负、“威胁”了,我们也能让那些昔日列强有点“威胁感”,又有什么不好?更何况这是他们自己说的啊!我们并没吹嘘,也没有去做。几千年来我们侵略过谁呢?“反战”,“非攻”,“兼相爱,交相利”,中国古有墨子,近有周恩来同志、邓小平同志。这也是中华民族所固有传统美德的延续吧!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也当是中华民族的一个传统美德吧?几十年来尽管中国如此繁荣兴旺,但从邓小平生前一直到党的十八大以来,无论哪一届中央领导集体,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国之忧患。忧在何处,患在何处呢? 邓小平同志在上个世纪末发生的“六·四”之后,曾经在半年的时间内四次提到:中国改革开放十年最大的失误在教育,在“对青年的政治思想教育抓得不够”“对人民的教育不够”,足见他的痛心疾首。而且他在晚年又提到了“国格”与“人格”的问题。他讲道:“谈到人格,但不要忘记还有一个国格。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第三世界的发展中国家,没有民族自尊心,不珍惜自己民族的独立……
综上所述,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应内含如下的成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的优秀传统美德;中国人民近现代反帝反侵略反封建的爱国主义、斗争精神与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形成的几十年光荣革命传统;中国化了的马克思主义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共同理想;与“中国梦”远大目标相适应的时代精神。由这些内涵构成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用它来干什么呢?用习近平总书记的话来说就是“化人”、“育人”,把它再具体化一下,无非是打造能体现中华民族特色,代表中国形象的国格、人格。而一个国家的民族精神在思想道德层面上,也只有在人的身上才能体现,所以,我们依据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要求,针对当代青少年的实际,策划了《中国人格读库》这样一套大型系列选题。
本套书承蒙全国少工委、中华文化促进会、团中央中国青年网三家共同主办推广,并积极提供书稿。难得高占祥老前辈热情出任该套书的编委主任,且高占祥同志不辞屈就而加盟主创作者队伍。一些大学、中学教师与青年作者也积极加盟此套书的编写。该选题被国家广电出版总局列为2014年全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重点选题,在此一并鸣谢。
希望本套书的出版能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培育与弘扬,促进青少年的道德人格养成起到积极的作用。欢迎广大读者与作家对不足之处批评教正,多提宝贵建议与指导意见。
谨以此代出版前言并序。
二〇一四年十月
于北京时代华文书局
伊茂凡著的《黄遵宪传/中国人格读库》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重点选题“中国人格读库”系列图书之一,是清朝诗人、外交家、政治家、教育家黄遵宪的传记作品。黄遵宪出生于广东嘉应州,1876年中举人,历充师日参赞、旧金山总领事、驻英参赞、新加坡总领事。他出任驻外使馆官员达十四五年之久。在长期的外交生涯中,黄遵宪不但能在自己职权范围内,尽量做有益于人民、维护国家主权工作的工作,而且还非常注意考察资本主义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教育制度等。戊戌变法期间,他被任命为湖南按察使,协助巡抚陈宝箴推行新政,被誉为“近代中国走向世界第一人”。黄遵宪一生大部分时间活动于中国的政治舞台,可以说是一位出色的外交活动家和推动变法维新的干将,更是一名爱国者、思想家。本书对于读者,尤其是青年读者培养正确的人生观和爱国主义精神有着积极的促进作用。
伊茂凡著的《黄遵宪传/中国人格读库》是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重点推荐、青少年课外必读本;由中华文化促进会、团中央中国青年网、中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共同发起;多位国内著名高校和重点和重点中学知名教师参与编写;视角崭新、配图精美;全方位培养青少年爱国主义核心价值观。
以独特视角纪录中国近现代爱国名人黄遵宪之生平,以名人之人格魅力引导当下青少年之价值取向;读者了解和认识近现代爱国人士黄遵宪的入门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