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衣带水的日本，我们向来隔膜，更何况数十年间，我们和他们都在急速变化中。新井一二三的笔下，讲述的是一个不传统的日本，旧时风物民俗今日只堪回味，后现代的生活场景光怪陆离，有人步入了无性爱时代，有人热衷于“援助交际”，有人重倡民族主义，有人对民族主义大声NO!……透过名字、樱花、节日、宗教、书籍、电影、情爱……新井一二三以私人性的记忆，清浅隽永的中文，带领我们细细品味当今日本的味道……

本书介绍日本当代文化，共分四卷。卷一围绕樱花、名字、宗教、江户等主题，介绍典型的日本文化；卷二是作者扫描近二十年来，日本女性在婚姻、情爱领域的变迁和现状；卷三是介绍了日本家庭主妇的日常生活，在“琐碎”生活中呈现“生活化”的当下日本；卷四是作者从女性主义、民族国家、社会历史、宗教文化等角度解剖当代日本，对当前日本思想文化、社会结构方面深层思考。作者善讲故事，文字清雅，通过一篇篇小文章，可得以对当下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既有感性的了解，也有理性的认识。

自序：缓慢生活

卷一 日本的味道

不传统的日本

二日醉文化

妖艳的樱花

日本人的名字

日本人的脸

骂人话与日本人

日本人与宗教

日本电影与我

请别问我们为什么

做日本人难

贫穷的日本人

记忆里的江户

爱吃肉的人

卷二 爱的领域

如今的日本女孩

人体展览会

立体卡通少女

太太的乐土

男人的条件

美奈子与世界恋人

长途生命线

无性爱时代

情人节的水味巧克力

樱花地毯的启示

银座不逞女人

曾在十字路口A形拥抱

中年恋爱

次文化的女人

卷三 好季节来了

厨房的诗人

男人的厨房

女人的本事

东京采购学

如今的日本家庭

“千岁饴”的味道

女孩的宝物

婆婆的礼物

往昔的甜食

奈良之旅

好季节来了

憧憬中国菜

迷进时间隧道

鳟夫

卷四 空虚的中心

东京的无家可归者

东京地下世界

“崩坏”

你得坐下来撒尿

民族主义NO！

皇族挂历

空虚的中心

不快活的女儿

新世代的外交官

大脑时代

日本没有“社会”

杂学教授

正义的律师

今年，东京的樱花开得比常年早。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日，我有事去了东中野。在火车站对面，沿着火车轨道，种着好多棵樱树，花儿正在盛开。

那时傍晚六点多钟，天已昏黑，在黑色的背景上，樱花显得特别白。沿路上，很多粉红色的灯笼照着樱花，是当地商店会挂的，每一个灯笼都写着“××电器店”、“××面包店”等等。

既有樱花又有灯笼，场面跟庙会一般热闹，虽然没有摆摊子的小贩，也几乎看不到行人。我办完了事，本来要坐火车走，可是，一看到那么美丽的夜景，马上改变主意，开始在樱花下边散步。

“太美了，”陪我的朋友说，“但愿这条樱花道路不是通往黄泉的。”

“不用怕！”我笑着说，不过，我明白他的感觉。盛开的樱花美丽到恐怖的地步，加上，我们都知道樱花的生命很短暂，容易联想到死亡。

其实，在诗人眼里，樱花是日本最大的奇迹。一到春天，日本全国的每条街上忽然都有樱树，而且同时开始含苞待放。是否有妖精担任着联络业务？

我们沿着火车轨道走了一段路，之后向北转，往一个叫新井药师的佛教寺庙。这庙的院子比较大，有不少樱树，我估计今晚会有一些人为了“花见”而来。

还没到新井药师，从远处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果然，一走进去就是人山人海，在每一棵樱树下都有一批人摆草席坐了下来，吃饭、喝酒、唱卡拉OK，大宴会正在进行中。

这就是“花见”。每年到樱花盛开的时候，日本人一定要在樱树下吃喝一顿。上野公园、千鸟渊等以樱花闻名的地方，吸引几十万“花见客”，连小小的新井药师，这晚也有上千人。 一般来说，“花见”是跟同事一起做的，恐怕是经过工业化、都市化以后，在城市居民的生活中，公司代替了传统农村社区的缘故。这晚因为是星期天，大伙跟家人、亲戚、邻居、朋友出来，气氛更加融洽。

“花见”虽然听起来很文雅，实际上是很土的活动。在席子上盘腿而坐，边吃便当边喝酒，经常有人喝多了酒就开始打架，或者在樱树下蹲下来呕吐，走之前又不清洁，到了第二天早晨到处都是垃圾。于是，每年春天，都有报纸社论教训国人说，不要在“花见”中从事非理性活动等等。

在我看来，“花见”之所以有趣，是因为它很土，很非理性。普通日本人认为“花见”是跟“忘年会”一样世俗的活动，实际上，它的宗教色彩特别浓厚。现代日本人平时不在户外吃喝，唯一的例外就是“花见”（冲绳人过清明节时，在墓地吃饭。不过，冲绳有独特而与日本不同的文化传统）。

今天，日本人的生活已经现代化，甚至后现代化了，很多风俗习惯在一九七○年代以后消失。原来，元旦在日本是最重要的节日，正如中国的春节、西方的圣诞节。如今，很多日本人一到年底就飞往国外度假。这样子，大扫除、年饭、压岁钱、拜年等习惯，迅速地被人忘记了。其他传统节日的遭遇都差不多，受重视的程度不如圣诞节、情人节。

只有“花见”至今很盛行。我估计，这是因为“花见”是很原始的活动，刺激人们的下意识。在盛开的花儿之下，众人一起吃喝唱跳，仿佛像原始人的狂欢。现代日本人平时距离自然很远，只在“花见”的时候，他们能接近自然。初春盛开的樱花，在日本文化里象征生与死。  在樱树下的狂欢，令人拥有天人合一的感觉，最能起“净化”的作用。

对日本人来说，樱花也是很妖艳的花儿。生、死、狂欢、合一、净化等等，樱花所包罗的象征符号和性高潮重叠的部分实在不小。

日本人的名字

编辑给我传过来的信说：“有读者问及：‘新井一二三’这个姓名很奇怪，日本人的名字是否像中国人的名字般，都有所含义？”

很奇怪也没办法，因为这就是我的真名，在香港身份证上印的亦是这个姓名。所以我每次出入境拿出身份证时，那些机场的移民局官员总是忍不住要笑出来。

奇怪的应该是“一二三”这个名字吧！姓“新井”的在日本拥有不小势力，虽然日本没有宗亲会这个东西。据统计，日本人最多姓“铃木”，接着是“佐藤”、“田中”。至于“新井”，则排第八十一名。这还算是大姓之一，因为日本人的姓非常多，中国人的“百姓”根本比不上。

其实，不仅是日本人的名字，连日本人的姓都有所含义，大体上表示祖先曾居住的地方。以姓“新井”的为例，就是住在“新打的井”附近的意思。所以，也有姓“古井”“荒井”的。

日本人的姓一般都是双姓，而其中一个字便取自农村的风景：如“田一‘山”“河”“原”“石…‘泉”等。看到“田上”“山下”“河合”“小原”“石田”“大泉”等姓，我们可以想像到他们的祖先从什么样的地方来。

日本人起名字时的原则，基本上跟中国人没有两样。第一种名字代表父母对孩子的期望。老一辈的日本女性很多都有“淑子”“贞子”“静子”之类的名字。到了我这一代，女同学很多叫“聪子”“智子”“真理子”。这表示不同时代的父母对他们的女儿有不同的期望。

我三个兄弟的名字都属于这一种，哥哥叫“克彦”，大弟叫“雅彦”，小弟叫“猛彦”。当然，父母的期望不一定变成现实。叫“雅彦”的大弟从小就学柔道，充满男子气。叫“猛彦”的小弟，反而很安静，算是最“雅”的一个。

第二种名字纪念孩子的诞生。我的名字是最好的例子。“一二三”就是我的生日：一月二十三日。这样，在我周围的亲戚朋友都没法忘记我的生日。我还有一个堂弟叫“二三男”。你猜到了他的生日吧？是二月三日。

用数字来当名字，在日本不算太奇怪。曾经有个军人叫“山本五十六”。他是他父亲五十六岁的时候出生的儿子。

纪念孩子出生的方式，自然不限于生日和父亲的年龄。春天生的可以叫“春男”，夏天生的可以叫“夏子”。日本歌星“中岛美雪”，我估计是冬天下雪的日子里出生的。

在日本，孩子和父母、祖父母可以用同一个字来起名字。我的好友“理智”，给她女儿起的名字就叫“优理”，她希望女儿比妈妈优秀。我妹妹的名字“千鹤”，取自我姥姥的名字“鹤”。

我在加拿大教日本小学时发现，班里有好几个女孩子叫“加奈”“佳奈”，这是因为她们是在加拿大(日文的“奈”，读音就是“拿”)出生的缘故。

每一个时代流行不同的名字。现在年轻的日本父母喜欢给女儿起“洋气”的名字。“麻衣”“咏美”“树理”等名字，日文的读音听起来像英文，因此颇为流行。其实，注重读音而不重视汉字的意义，是现在的趋势。歌星松田圣子和影星神田正辉的女儿，名叫“沙也加”，读音(Sayaka)是挺可爱的。只是，我每次看到这个名字，不能不联想到砾石或水泥。

中国人看日本人的名字，有时候觉得奇怪。其实，日本人看中国人的名字，也经常感到不好意思。因为有些汉字的日本音有相当黄色的含义。姓“陈”的是最古典的例子。另外“万”“金”“玉”等字，在日文里面也是很危险的，你想知道是什么意思？恐怕不用我回答了，就是你想到的那个意思。P11-18

二○○三年，日本的头号流行语是“缓慢生活(sLow life)”。

当初，从意大利传过来的新概念“缓慢食品(slow food)”为“快餐(fast food)”的反义词，具体来说是各地方的传统莱。

源于美国而席卷全球的“快餐”，大家都很熟悉了。用的是工业化农场生产的材料，经过加工后，冷冻运输到各分店去，按照既定程序提供给各国消费者。结果，无论在地球哪个角落吃，保证都有一样的味道。近几年来，很多人指出“快餐”的毛病。，例如：打击传统农业、污染环境、剥削工人、破坏各地原有的饮食习惯等。在法国，反对全球化的农民袭击麦当劳而成为英雄，相信大家记忆犹新。所以，一听到“缓慢食品”一词，多数人就自动地理解到其含义：有机农业、环保、尊重劳动者、维护传统的饮食文化等。

记得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在东京新宿车站东口刚开张不久的麦当劳，母亲第一次给我买了汉堡。那也是她第一次允许我站着吃东西，所以印象加倍深刻。那家分店只有面对大街的柜台而没有位子可坐，我们只好边走边吃的。快餐对我的影响，从一开始就包括传统礼节的崩溃。当然，对味觉的影响更直接更大了。那天，咬住了第一口时感觉到的震撼，我至今忘不了；因为实在难吃，还以为早已腐烂了。母亲倒解释说：“不是的，泡黄瓜本来就有这样的味道。”可是，加上了浓厚的美国制番茄酱以及强烈的芥末，不仅味道古怪，而且大红大黄的样子也丑陋极了。尽管如此，我捏着鼻子吞下去了。当年的日本小孩深深相信，只要是美国来的东西就一定先进优秀，因此我非得改造自己的味觉不可。何况，快餐店的招牌那么地发光有气派，似乎在夸耀世界第一大国的威风。

果然，我不久开始觉得汉堡满好吃了。第一次吃连锁店卖的披萨、家乡鸡，我也得面对相当大的困难，但是一次又一次地调整了自己的味觉。结果，中学、大学时代，几乎天天下课后都到快餐店，要么当午饭或者当零食跟同学们聊天去了。

后来，我出国，在香港、台湾、加拿大、美国，常有机会吃快餐。由于刚到了新的城市，一般人生地不熟，不知哪里有好餐厅，更没有人跟我共餐。在那么个情况下，无论在地球哪个角落都保证提供同样味道的跨国快餐店确实有吸引力。

不过，在北美洲，我注意到快餐店的客人很多是领养老金，单独生活的老人家。他们既没有钱又孤独，只好泡快餐店消磨时间的。当初在日本，麦当劳汉堡的价钱很贵，学生们因吃不起Big Mac憧憬不己。谁料到，在大本营美国，简直是最廉价的食品之一呢。在我脑海里，本来很辉煌的快餐店形象逐渐退色，慢慢开始散发凄惨的气氛了。另外，偶尔去欧洲各国旅行，我也注意到很少有美国式快餐厅。反之，法国小铺子卖的三明治、葡萄牙甜品店的小蛋糕、还有地道的意大利披萨，实在好吃得令人大开眼界。哪里有必要调整自己的味觉？

几年前，我结束十余年的漂泊生活而回到日本，发现社会上的变化很多很大。在通货紧缩的压力下，麦当劳的消费水平下降得厉害，如今一个汉堡的价钱，连三十年前的一半都不到，比普通面或饭团还便宜了。每天中午，很多西装笔挺的先生们，在麦当劳外面排队，要买几个汉堡填肚子，但不肯多付几十块日元同时买饮料喝。大概，他们每月要交房子、汽车的分期付款，加上孩子的教育费，在午饭上能花的资金非常有限，只好i-快餐厅或吉野家牛肉饭店排队。人家心情如何，我不得而知，但是知道他们的太太一族，个个都拥有欧洲名牌皮鞋、小包、装饰品。其实，那些太太们自己，都经常拉着小朋友的手，去麦当劳吃午饭，因为下午要送小朋友上补习班、英语班、游泳班、足球班等经济负担不轻的种种课外活动，没有时间回家吃饭也没有钱花在高级餐馆的。那些日本人到底富还是穷，实在难搞清楚。这一点倒很清楚的是：过去三十年，日本人越来越关心以名牌为代表的物质，同时越来越不关心伙食的质量了。

今天在日本，每一家百货公司地下，都-'a各式各样的食品店摊位密密麻麻地鳞次栉比，有的卖沙拉、猪排、炸鸡、西式糕点，有的卖锅贴、烧卖、肉包子，有的卖关东煮、天妇罗、烤鱼，真是应有尽有，很多算是家常菜。每一份的价钱都超过至少两个汉堡，但是卖得不错，因为今天的日本人普遍没有心思自己动手做饭吃。既然不可能每天三餐全在外面解决，只好从外头买来现成菜肴，用微波炉弄热吃。一位太太到美国连锁店排队买几个甜甜圈，第二天当全家的早餐。

日本家庭主妇在做饭上花的时间越来越短，导致电视烹调节目或杂志刊登的食谱从前以“四十分钟完成四道菜”为标准，现在已变得以“二十分钟完成二道菜”为标准了。那些食谱介绍的材料，本来都写四人份，现在却经常写二人份，因为家庭成员聚在一起吃饭的机会越来越少。

经济不景气时期，先生们回家晚，不再是去了酒n巴的缘故，而是认真加班工作到深夜的。有一个朋友的丈夫，任职于大建筑公司，重复裁减人员的结果，每人的工作量极度增加。他每星期五天一定加班到深夜，坐末班车回家，洗完澡出来已经两点钟了，也一定要吃饭才能能睡着，因为日本人加班时不吃饭，只是去便利店买零食充饥而已的。这些先生们，傍晚吃饭时间当然不在家。忙于参加各种课外活动的孩子们也不在家。不少小学生上六点七点开课的补W班，晚饭时间在念书，只好课间休息的十分钟里，在书桌上打开便利店卖的便当匆匆吃下。能吃到妈妈亲手做的便当，则属于极幸福的少数了。唯一留在家的太太们，不会专门为自己煮四道菜，至多弄热从百货公司地下买来的现成菜，边看电视边吃而已。

最近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日本人全家一起吃晚饭的机会，平均每周只有两次。而根据另一项调查，难得的星期六、星期天，家庭主妇做饭用的时间最短。大家休息的周末，太太也主张要休息，晚饭不肯下厨做了，只好举家到连锁餐厅或者打电话到宅配披萨店。

几年前，我去意大利翡冷翠，街上除了一家中餐馆以外，几乎没有外国餐厅，更不用说快餐店。而且，我进去的每一家当地餐馆，都水平高得令人惊喜。意大利人的饮食生活，那么纯，那么高，那么充满快感。我至今梦见翡冷翠，并不是没有原因的。相比之下，日本人今天的伙食，真是既杂又低，而且缺乏快感。早上吃美国连锁店的肉桂卷，中午吃麦当劳汉堡或吉野家牛肉饭，晚上吃便利店盒饭，周末吃宅配披萨，自然有时想吃百货公司地下买回来的现成家常菜换换口味了。这不是夸张，而是很有代表性的例子。

在今天的世界，一讲到家庭菜之崇高，不少人就怀疑幕后有阴谋要把女人约束在厨房里，因而提高警惕水平。从女性主义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心态的确情有可原。不过，二十一世纪的厨房，再也不必是女人的监狱，而能够演变成大家的乐园。不仅太太，而且先生、小朋友们，都可以集合在厨房里，边聊天边一起动手呢。自家做的东西，没有外面卖的那么专业，但是不含食品添加物，结果味道更加好。

发源于意大利，以蜗牛图画为象征的“缓慢食品”运动，提倡跟快餐文化正相反的生活方式：重视传统的饮食习惯，珍惜当地生产的食品。更重要的是，慢慢享受吃喝：人生很多东西，慢慢咀嚼才能尝到真正滋味来。

日本人向来对舶来新概念反应很敏捷。过去两年，“缓慢食品”一词经常出现在大众媒体上。慢慢地，它扩大为“缓慢生活”，看来是日本特有的环境所导致的。为了体现“缓慢食品”，首先非彻底改变生活方式不可。非得大家早回家，从消费者重新变成生活者。

过去三十年，即经济高度成长结束后，日本人逐渐变成了被动的消费者。为了得到每一样东西，都需要打开钱包去买。从前的人自己做的家常菜，要去百货公司买了。从前的人自己做的衣服，也全要在外头买了。从前的孩子们跟父母学的游泳，非得交学费上游泳班了。犹如生活中每一项需求，都唯有用金钱才能满足似的，更何况是乐趣。这样子，大家更幸福了吗？恐怕，多数日本人会摇头。

很明显，在通货紧缩的时代，“缓慢生活”是惟一的出路。但不必是被动的后退，而可以是主动的前进。近几年，此间很流行英国式园艺。早唾弃了传统盆景的日本人，热中于英国式园艺，虽然有崇外之嫌，但是都市高层公寓的居民在狭小的阳台上双手接触泥土，还是很积极的一步了。下一步，说不定种番茄黄瓜而吃到收获呢。或者，很多小家庭，购买中国制廉价炉子帐篷去河边玩烧烤去，也许是逼上梁山，但还是比去主题乐园买票排队做彻底被动的消费者强得多。

“缓慢生活”一词流行，在我看来，显示日本社会到了很重要的转折点。目前最关心“缓慢生活”的是领养老金生活的退休人士。三年后，人口最多的婴儿潮一代人开始退休，大概整个社会都更重视这种既新又令人怀念的生活方式了。对年轻一代来说，身于经济不再扩张的时代，日常生活中实现环保思想，并每人发挥创造性，可为充满挑战而刺激想像力的生活态度。

再见轻浮的消费者时代。欢迎脚踏实地的二十一世纪。

一衣带水的日本，我们向来隔膜，更何况数十年间，我们和他们都在急速变化中。新井一二三的笔下，讲述的是一个不传统的日本，旧时风物民俗今日只堪回味，后现代的生活场景光怪陆离，有人步入了无性爱时代，有人热衷于“援助交际”，有人重倡民族主义，有人对民族主义大声说NO!......透过名字、樱花、节日、宗教、书籍、电影、情爱……新井一二三以私人性的记忆，清浅隽永的中文，带领我们细细品味当今日本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