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在撰写时，于运用相关传世史料以外，并重视参考近代以来的有关考古出土资料文献，以通俗易晓、深入浅出的语词细细评述承天皇太后萧燕燕极不平凡的一生经历，同时还注意对有关民间传说故事，尤其是与宋朝杨家将故事相关的资料，进行钩隐抉微，考辨订讹，以区别文学的创造与历史的真实，从而尽可能向读者展现出萧太后的本来面目。

在辽景宗去世后，她摄政长达二十七年，积极吸收汉文化，推行契丹封建化与宋朝订立澶渊之盟，成为中国历史上的一代英后。她即是[杨家将]传奇中的[萧太后]。本书以通俗易晓、深入浅出的语言细细评述承天皇太后萧燕燕极不平凡的一生经历，同时还注意对有关民间传说故事，进行钩隐抉微，考辨订讹。

总序

自序

一 萧燕燕·萧皇后·萧太后

二 白马青牛

三 辽太祖和述律后

四 失意太子耶律倍

五 辽太宗

六 内乱相继

七 萧燕燕入嫁新天子

八 国丈萧思温

九 皇后的姐夫：罨撒葛和喜隐

一○ “龙飞功臣”的结局

一一 “宫中二圣”：从幕后到前台

一二 　幽燕四大族：韩·刘·马·赵

一三　失北汉

一四　高梁河大捷

一五　满城之败

一六　玉田韩氏：女主的配角

一七　萧太后摄政

一八　从韩德让到耶律隆运

一九　契丹名将：耶律斜轸·耶律休哥

二○　岐沟关大战

二一 血战陈家谷

二二 杨无敌、杨六郎及其杨家将

二三 杨门女将的故事

二四 辽宋拉锯战

二五 徐河之战

二六 半生食汉禄，半生食胡禄

二七 举国南侵：辽朝帝后亲征制度

二八 悍将萧挞凛

二九 “澶渊之盟”

三0 伐阻卜

三一 臣女真

三二 东征高丽

三三 结盟党项

三四 文学名臣：室防·马得臣·邢抱朴

三五 状元张俭

三六 一国两制：独特的北、南面官制

三七 法律改革

三八 孤稳斡鲁朵与四时捺钵

三九 营建中京

四O 崇佛

四一 太后交班圣宗亲政

四二 甥舅联姻

四三 姊妹恩怨

四四 明争暗斗的儿媳们

四五 诸子与诸孙

四六 女儿和驸马

四七 耶律制心

四八 萧太后的功过是非

附录一 萧太后大事年表

附录二 萧太后家庭与皇室婚姻关系略表

四、失意太子耶律倍

辽太祖和述律后共育有三子，即耶律倍、耶律德光与耶律李胡。耶律倍就是萧燕燕之夫辽景宗耶律贤的祖父，也即萧燕燕外祖父耶律德光的兄长。

耶律倍为汉名，契丹名图欲(也写作突欲)，生于唐光化二年(899年)。他幼时聪敏好学，为人外宽内挚。对于自己三个儿子的品行，辽太祖曾有过一个甚为简明的评介。史书上记载有这样一个故事：阿保机曾命三子出外采拾木柴，耶律德光“不择而取”，最先回来；耶律倍只拾取干柴，绑成一束而携归，故回家在后；而李胡只拾取了少量柴薪，却又在归途中丢弃了不少，回家后，只是袖手站立一旁。于是阿保机评论道：“长巧而次成，少不及也。”从这则故事，可知耶律倍与耶律德光各有所长，皆可有所作为。而两人在契丹贵族中，也各有自己的拥护者。从阿保机于称帝之际，即立耶律倍为皇太子这一点来看，辽太祖是准备按中原王朝传统，施行嫡长子继承制的。因此耶律倍颇得父皇的信任，尝随从辽太祖征讨乌古、党项等部族，为先锋都统；并亲率军马，经略幽燕之地。此后辽太祖西征，便让耶律倍留守族帐重地。当耶律倍随辽太祖亲征渤海国，攻占渤海重镇扶余城时，辽太祖欲括户口，耶律倍谏劝道：“今日始得城池而括民，则民众必不安。不若乘破竹之势，直趋忽汗城(渤海国首都)，克之必矣。”辽太祖接受了此建议，于是耶律倍和耶律德光为前锋，夜围忽汗城，渤海王只得出降。

耶律倍曾自四方购买图书万卷，藏在辽东的医巫闾山绝顶之望海堂。他通阴阳，知音律，精医药、针砭之术，工于辽、汉文章，并曾将《阴符经》一书翻译成契丹文。据载，有一次辽太祖曾询问侍臣说：“受命之君王，应当事天敬神。历史上有大功德者，朕欲祭祀之，以何人为先?”众臣皆以佛祖为对，但辽太祖认为：“佛非中国之教。”于是耶律倍建议：“孔子大圣人，为万世所尊，宜为先。”辽太祖闻言大悦，即在上京建孔子庙，诏耶律倍于春秋两季举行释奠仪式。可见耶律倍仰慕汉文化，主张以孔子之儒家思想为治国之术。而可能正是这一点，使得他颇不为主张遵循草原游牧社会习俗的其母述律后所喜。因此，在述律后不断施加影响下，辽太祖的主意有所转变，于天赞元年(922年)又授次子耶律德光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按照唐朝、五代时期政制，天下兵马大元帅也为“储贰”之位，即在一定意义上，其政治地位与皇太子相仿。可见辽太祖也有让次子继位的打算。故《辽史·后妃传》载：起初，辽太祖曾经说德光必定兴盛我家，故述律后欲令皇太子倍避让之。辽太祖在天显元年(926年)灭渤海国后，改渤海国为东丹国，作为契丹的属国，册封耶律倍为人皇王，主持东丹国政，史称东丹王。由此，耶律倍离开了契丹王朝的权力中心，使之在此后的权力争斗中处于不利地位。

耶律倍被封为东丹王，服用父皇所赐的天子冠服，改原忽汗城为天福城，作为其首府，建有自己的年号，名甘露，称制当政，设置四相(左、右大相和左、右次相)及百官，仍沿用汉制(即参用唐制的渤海旧制)，官员互用契丹人与渤海人，以起互相约束和监督作用：皇弟迭刺为左大相，渤海人大素贤为左次相，原渤海丞相为右大相，契丹贵族耶律羽之为右次相。同时，东丹国每年向契丹皇帝贡献布十五万匹、马千匹。

是年七月，辽太祖病死于归途时，耶律倍远在东丹国首府天福城，耶律德光也远在铁州(今辽宁盖县东北)讨伐叛乱诸部，于是根据游牧民族的传统，由述律后权摄国政，直至新皇帝即位。得到辽太祖的死讯，耶律德光立即奔归，而路途遥远的耶律倍直到十一月才赶到辽太祖陵所。辽太祖之死，在契丹引发了以耶律倍为代表的、倾向汉文化的部分契丹贵族，与述律后、耶律德光为首的、以维护游牧社会传统的那部分贵族之间的激烈冲突。摄国政的述律后利用殉葬风俗杀死了部分辽太祖的亲信将校，剪除了皇太子的羽翼，迫使耶律倍接受其弟为帝的现实。《辽史·太宗纪》日：“人皇王倍率群臣请于后日：‘皇子大元帅勋望，中外攸属，宜承大统。’后从之。”似乎述律后仅是俯循舆情，采纳耶律倍与群臣共同提议而已。《义宗倍传》更宣称是耶律倍主动率领众臣请于述律后而让位的。但其实不然，此次权力交接并不平稳，而且为此后皇室内争埋下了无穷隐患。对于耶律德光的继位，《旧五代史·契丹传》称当时述律后令耶律德光“权主牙帐”，并令少子前往东丹国代替耶律倍，让耶律倍来西楼。耶律倍将立，而德光已为部族所服，又得其母钟爱，故因而立之为帝。而《资治通鉴》中更有一段生动具体的描述：述律后钟爱次子德光，欲立之，命其与耶律倍俱乘马立于大帐前，然后谓诸酋长说：“此二子皆吾深爱，莫知所立，汝曹择可立者执其辔。”知晓其心意的诸酋长便争执德光所乘马之辔，欢呼雀跃道：“愿奉事大元帅。”于是述律后便说：“众人之所欲，吾安敢违反?”遂立德光为天皇王。即述律后利用传统的贵族选汗大会形式，推举耶律德光为新皇帝。至此，耶律倍虽然愠怒，却不得不同意“让位”。《辽史》中有关记载，隐去传承帝位的实情，可能是因资料不全而然，但更可能是出于辽朝史官为君王讳恶的目的。

初继位的耶律德光深知，对自己来说，最大隐患还是来自耶律倍及其半独立的东丹国。于是不堪天子猜疑的耶律倍，欲率侍从出逃，被人所阻。述律太后得知后，因内疚于心，也不加罪，而让耶律倍离开都城归东丹国。耶律德光为便于就近控制耶律倍，并为强化对渤海人的统治，即于天显三年(928年)命迁东丹国天福城居民于东平(今辽宁辽阳)，并升东平为南京，作为东丹国新首府。天显五年(930年)九月，耶律德光遣使来南京抚慰耶律倍，并设置“人皇王仪卫”，实是“阴司动静”，即监视耶律倍的行动。同时，耶律德光又立其胞弟李胡为皇太弟兼天下兵马大元帅，欲因此一方面讨得述律太后的欢心，因为太后十分宠爱李胡，另一方面也欲通过确定新的皇位继承人，来进一步削弱耶律倍的势力。屡遭猜疑而郁郁不得志的耶律倍，终于在同年十一月，携从人浮海南奔中原的后唐政权。临行前，耶律倍对侍从说：“我以天下让主上，今反见疑；不如去他国，以成吾吴太伯之名。”此处“吴太伯”是指西周初年，周文王的伯父太伯为把王位让给兄弟，而离开故国，跑到了江南吴地，故史称吴太伯。耶律倍登船时，还作诗一首以明志，并让人刻在海岸木柱上。诗日：

小山压大山，大山全无力。

羞见故乡人，从此投外国。  

耶律倍前脚逃往后唐，耶律德光随即在南京设立中台省，名义上代理耶律倍治理东丹国地区。东丹国的独立性由此大为降低，最终废于辽圣宗朝。

耶律倍到后唐京城汴京(今河南开封)，受到了后唐君臣的隆重迎接，后唐明宗将后唐庄宗的昭容(妃子之称号)夏氏赐其为妻，并赐耶律倍姓东丹，名慕华；改瑞州为怀化军，拜其为怀化军节度使；此后复赐其后唐国姓李，名赞华，移镇滑州，遥领虔州节度使。耶律倍虽在异国，常思其亲，故问安使者往来不绝。耶律倍在汴京，读书作画，其善画契丹人物，著名者有《射骑图》、《猎雪骑图》、《千鹿图》等，以后皆被宋朝秘府所收藏。

数年后，后唐明宗死，其养子李从珂发动兵变，自立为帝。936年，太原帅石敬瑭称臣于契丹，借兵灭亡后唐。李从珂兵败，欲召耶律倍一起自焚，耶律倍不从，李从珂便遣壮士杀死耶律倍，时年三十八岁。石敬瑭入城后，收瘗其遗骸，后来北送人契丹，被葬于医巫间山，谥日文武元皇王。其子辽世宗即位后，改谥日让国皇帝，陵墓名显陵；辽圣宗统和年间，又改谥号日文献皇帝；辽兴宗时，增谥日文献钦义皇帝，庙号义宗。

耶律倍生有五子：长子阮，即辽世宗，其母为王妃萧氏。次子娄国，字勉辛，天禄五年(951年)遥授武定军节度使，后因欲谋害辽穆宗，被杀。三子稍，生平不详。四子隆先，字团隐，其母大氏。五子道隐，字留隐，其母高氏。耶律倍虽然落魄失意，未能称帝为皇，但自其孙子辽景宗以后，辽国皇帝皆为其子孙后代，《辽史》说这是他“让国”的“至德之报，昭然在兹”。

P20-24

自公元10世纪至13世纪中叶约近三百五十年间，契丹人建立的辽国、女真人建立的金国，先后与南面的两宋政权对峙，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二个南北朝时代。

唐朝末年，契丹首领耶律阿保机统一了契丹各部，日渐强大，于907年即可汗位，916年自称皇帝，年号神册，国号契丹，辽太宗时又改国号曰大辽，故人们习惯上称之为辽朝。辽朝幅员万里，雄踞北国，至1125年为金入所灭，享国二百余年。

辽朝由契丹人所创立，当时民间或称作“大蕃”，故其政治制度、风俗习惯等均有别于中原汉人政权。如在中国历史上，女主垂帘听政，一向被视为非常态的特殊状态，汉人士大夫对此大多作出负面评论。但在辽朝，情况却大有不同，先后主持国政的三位皇太后：辽太祖皇后述律平，辽景宗皇后萧燕燕，辽圣宗皇后萧耨斤，虽然相关评介有优劣之分，但当时均拥有极大的权力，有时甚至凌驾于皇帝之上，却并未如中原地区政权中干政的皇太后一样遭受非议。而辽朝这三位主政的皇太后，均对辽朝历史起到了重要的影响：述律皇后辅佐辽太祖南征北战，为辽朝的创建立下了卓越功勋；萧耨斤在当政期间，大改辽圣宗时期的改革措施，致使吏治败坏，从而成为辽朝中衰之始。而在萧燕燕主政期间，辽朝的政治、经济、文化有了空前发展，成为辽代历史上的最盛时期。这萧燕燕即是本书所要介绍的萧太后。

萧太后小名燕燕，是辽景宗耶律贤的皇后、辽圣宗耶律隆绪之母，在辽景宗死后主持辽朝国政，尊为“承天皇太后”，故在民间戏剧小说中，她一般以萧太后或萧燕燕的名称出现。其实对于今人来说，有关萧燕燕的形象，实是随着《杨家将》故事的广为传布而被民间所熟知的。但与《杨家将》之类戏剧小说中杀伐决断、率领虎狼之师与宋军大战于幽燕一带的“母夜叉”形象大为不同的是，历史上的萧燕燕实是一位治政较为清明、深悉治国大义、对辽朝发展起着重大作用的辽朝著名女政治家、军事家。

在上世纪80年代末，孙师兄建民曾约请诸同好撰写有关中国古代政治与婚姻方面的书稿，让我负责辽、西夏、金部分，此书后来因故未能出版，但我由此对辽史、尤其是萧太后的事迹大为关注。此后，著名史学家漆侠先生主持撰著《中国改革通史》一书，又让我撰写辽代一段，使我对辽朝历史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两年之前，我应上海人民出版社崔美明女士之邀撰写了《细说宋太祖》一书，去年，又承崔女士厚意，让我再接再厉，承担《细说萧太后》之撰写。由于萧太后的生活年代与宋太祖大致同时而稍后，所以我在撰写《细说宋太祖》时，也再次翻阅了辽朝的相关史料，从而对萧太后以及当时的辽代政治、军事、社会等史事有了一些新的思考，有鉴于此，我欣然接受了稿约，欲因此机缘略陈己见。

由于在“二十四史”中，以《辽史》的纂修最为简略，有关史实记载多有疏漏、讹误之处，甚至常有一人因异名而被误认为二人或多人，或二人因同名而误作一人，对后世利用《辽史》者带来甚大不便与困惑。同时，辽朝统治者为阻止宋人对契丹国事的深入了解，故用酷刑峻法来制止辽地文献流入北宋境内，违禁者罪至于死。因此，虽然宋代雕版印刷技术大为普及，宋人文献数量、种类较前代激增，但在宋人著述中，有关辽朝史事的记载却甚为零散且时有讹误，使得传世的辽代史料极度匮乏。虽然总体而言，《辽史》里面有关辽代中期的史料较多，但仍很不充分，而有关萧太后的民间传说故事大为流布，家喻户晓，且虚实相间，并时有荒诞怪异之处。因此，本书在撰写时，于运用相关传世史料以外，并重视参考近代以来的有关考古出土资料文献，以通俗易晓、深入浅出的语词细细评述承天皇太后萧燕燕极不平凡的一生经历，同时还注意对有关民间传说故事，尤其是与宋朝杨家将故事相关的资料，进行钩隐抉微，考辨订讹，以区别文学的创造与历史的真实，从而尽可能向读者展现出萧太后的本来面目。但限于本人学识以及文献资料的不足，故对此预设目标的实现与否，实于心有戚戚焉。

因本丛书体例的关系，本书对于所引用的文献史料以及所参考的前贤今人之研究成果，未能一一注出，故在此特予说明并致以真诚的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