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斋随笔》是南宋洪迈用散文写的一部读书笔记。写作起讫历时近四十年，随读随记，囊括了他一生涉猎书籍的所得，内容广泛，诸如经史典故、诸子百家、医卜星算、诗文语词、史事考辨等，无所不有，充分显示了他渊博的学识和独特的见解。

本次推出的选注点评插图本，仍依原书篇目先后顺序编排，选取了原书《随笔》《续笔》《三笔》《四笔》《五笔》各卷的精华，以方便广大读者欣赏此书。

《容斋随笔》是南宋学者洪迈以散文形式写作的一部读书笔记，囊括了他一生涉猎书籍的所得，内容广泛，诸如经史典故、诸子百家、医卜星算、诗文语词、史事考辨等，无所不有，充分显示了他渊博的学识和独特的见解。书中笔记，写法灵活多样，有的是叙述史实，于叙事之中间杂考据或议论；有的明确提出考辨，于辨析之外兼及相关人事之比较；有的大量罗列史事或诗文，不加议论或判断，引发读者自己去揣摩；有的依据耳闻目见之事实或以大量史料作见证，或补史载之不足，或纠前人之谬误。

编选说明

容斋随笔

 浅妄书

 文烦简有当

 长歌之哀

 秦用他国人

 信近于义

 刚毅近仁

 忠恕违道

 汉采众议

 李太白

 李白雪谗

 三传记事

 张九龄作牛公碑

 温公客位榜

 李颀诗

 为文矜夸过实

 王文正公

 汉唐八相

 晋之亡与秦隋异

 汉武赏功明白

 廿卉卅字

 字省文

 韩退之

 孟子书百里奚

 韩柳勺文之旨

 李习之三论文

 洛中盱江八贤

 诸葛公

 陶渊明

 论韩公文

 朋友之义

 范增非人杰

 唐书判

 临敌舄将

 司空袭圣诗

 汉二帝治盗

 唐诗戏语

 曹操用人

 古人重国体

 谏说之难

 虫鸟之智

 士之处世

 绝唱不可和

 唐诗人有名不显者

 连昌冒词

 文章小伎

 和诗当和意

 真假皆妄

容斋续笔

 存亡大计

 田宅契券取直

 岁旦饮酒

 汉唐置邮

 唐诗无讳避

 诗文当句对

 秦隋之恶

 文字润笔

 戊为武

 锺繇自劾

 大义感人

 俗语算术

 蜘蛛结网

 诗词改字

 史汉书法

 曹参不荐

 民不畏死

 无用之用

 东坡论庄子

 列子书事

 曹子建论文

 帝王训俭

 李林甫秦桧

 书籍之厄

 唐朝士俸微

 周礼非周公书

容斋三笔

 上元张灯

 刘项成败

 魏收作史

 东坡和陶诗

 兄弟邪正

 缚鸡行

 贤士隐居者

 杜诗命意

 韩苏文章譬喻

 君臣事迹屏风

 朱梁轻赋

 河伯娶妇

 老子之言

 东坡三诗

 人当知足

 渊明孤松

 作文字要点检

 瞬息须臾

 杯水救车薪

容斋四笔

 云梦泽

 诏令不可轻出

 韩公称李杜

 李杜往来诗

 吕子论学

 饶州风俗

 徙木偾表

 人焉度哉

 久而俱化

 得意失意诗

 誉人过实

 书简循习

 文字书简谨日

 东坡诲葛延之

 当官营缮

 曹马能收人心

容斋五笔

 狐假虎威

 徐章二先生教人

 人生丘计

 万事不可过

 贫富习常

 韩苏仕公叙马

 醉翁亭记酒经

 何恙不已

 绝句诗不贯穿

 丙午丁未

狐假虎威

谚有“狐假虎威”之语，稚子来叩其义，因示以《战国策》、《新序》所载①。《战国策》云：“楚宣王问群臣曰②：‘吾闻北方之畏昭奚恤也③，果诚何如?，群臣莫对。江乙对曰④：‘虎求百兽而食之，得狐。狐曰：“子无敢食我矣。天帝使我长百兽，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为不信，吾为子先行，子随我后，观百兽之见我而敢不走乎?”虎以为然，故遂与之行，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以为畏狐也。今王之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而专属之昭奚恤，故北方之畏奚恤也，其实畏王之甲兵也，犹百兽之畏虎也。’”《新序》并同。而其后云：“故人臣而见畏者，是见君之威也。君不用，则威亡矣。”俗谚盖本诸此。(《五笔》卷一)

【注释】

①《战国策》：汉刘向编订的一部战国时期史料书。《新序》：汉刘向撰写的一部分类编排的古代佚事。成语本事见《战国策·楚一·荆宣王问群臣日章》。

②楚宣王：名良夫，肃王子。

③北方：指北方的国家。昭奚恤：战国时楚将。

④江乙：又作“江一”，魏国人，出使楚国，仕于楚。

【点评】

这一则成语故事源于《战国策》，洪迈完整地引录于此，可供透彻理解。北方诸国害怕楚将昭奚恤，是因为他的背后有楚宣王的军事武装力量，实际上怕的是楚宣王之威，而宣王不自知，反问群臣。后来“狐假虎威”常用来比喻借他人之威恐吓人的依势作威者。

徐章二先生教人

徐仲车先生为楚州教授①，每升堂训诸生日：“诸君欲为君子，而劳己之力，费己之财，如此而不为，犹之可也；不劳己之力，不费己之财，何不为君子?乡人贱之，父母恶之，如此而不为可也；乡人荣之，父母欲之，何不为君子?”又日：“言其所善，行其所善，思其所善，如此而不为君子者，未之有也。言其不善，行其不善，思其不善，如此而不为小人者，未之有也。”成都冲退处士章备隐者②，其学长于《易》、《太玄》③，为范子功解述大旨④，再复《搞》词日：“人之所好而不足者，善也；所丑而有馀者，恶也。君子能强其所不足而拂其所有馀，则《太玄》之道几矣。’此子云仁义之心，予之于《太玄》，述斯而已。或者苦其思，艰其言，迂溺其所以为数，而忘其仁义之大，是恶足以语道哉!”二先生之教人，简易明白，学者或未知之，故表出于此。(《五笔》卷一)

【注释】

①徐仲车：名积，字仲车，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幼丧父，因父名石，终身不用石器，遇石从不踏。事母甚孝。初从经学教授胡瑗学，哲宗初年(1086)，官楚州教授，徽宗时赐号节孝处士。著有《节孝语录》、《节孝集》。

②章髻(cha)：字隐之，双流(今属四川)人。博通经学。仁宗末，赐号冲退处士。著有《发隐三篇》。

③《太玄》：《太玄经》，扬雄仿《周易》所撰，《摛》是其中一篇。

④范子功：名百禄，字子功，华阳(今四川成都)人。进士。累官翰林学士，以龙图学士知开封府，拜中书侍郎，复以资政殿学士知河南府，卒谥文简。著有诗文集。

【点评】

徐、章两位先生教育学生的名言，简明扼要，鞭辟入里。徐先生说：想做有教养的人，既不消耗体力，又不花费钱财；既受邻里称赞，又讨父母欢心，为什么不去做有教养的人呢?如果说的、做的、想的都是正当的，怎会不是有教养的人呢?反之，如果说的、做的、想的都是不正当的，怎会成为有教养的人呢?徐先生讲的“君子”，在今天看，应当是指讲道德、有礼貌、守规矩、尊老爱幼、孝敬父母的人，姑且统称为有教养的人。与此相反的就是行为不端的、没教养的人了。童先生阐释《太玄经》的要理也很简单明白，只用了一句话：人所追求而又做得不够的是“善”，人所厌恶而做得太多的是“恶”。有教养的人应强迫自己去做那些做得不够的，而斫除那些做得太多的。这就把扬雄抑恶扬善的仁义之心揭示得精微而深刻了。

人生五计

朱新仲舍人常云①：“人生天地间，寿天不齐，姑以七十为率：十岁为童儿，父母膝下，视寒暖燥湿之节，调乳哺衣食之宜，以须成立，其名日生计；二十为丈夫，骨强志健，问津名利之场，秣马厉兵，以取我胜，如骥子伏枥，意在千里，其名日身计；三十至四十，日夜注思，择利而行，位欲高，财欲厚，门欲大，子息欲盛，其名日家计；五十之年，心怠力疲，俯仰世间，智术用尽，西山之日渐逼，过隙之驹不留，当随缘任运，息念休心，善刀而藏，如蚕作茧，其名日老计；六十以往，甲子一周，夕阳衔山，倏尔就木②，内观一心，要使丝毫无慊，其名日死计。”朱公每以语人，以身计则喜，以家计则大喜，以老计则不答，以死计则大笑，且日：“子之计拙也。”朱既不胜笑者之众，则亦自疑其计之拙，日：“岂皆恶老而讳死邪?”因为南华长老作《大死庵记》③，遂识其语。予之年龄逾七望八，当以书诸绅云④。(《五笔》卷三)

【注释】

①朱新仲：朱翌，字新仲，号潛山居士、省事老人，舒州怀宁(今安徽潛山)人。进士。历官中书舍人。因言事忤秦桧，遂谪居韶州近二十年，秦桧死，起充秘阁修撰。有《潛山集》、《猗觉寮杂记》。

②倏尔：疾速，指时间极短。

③南华长老：明公，一作朗公。先儒后佛，与苏轼、黄庭坚有交往。P229-231

《容斋随笔》是南宋洪迈用散文写的一部读书笔记。写作起讫历时近四十年，随读随记，囊括了他一生涉猎书籍的所得，内容广泛，诸如经史典故、诸子百家、医卜星算、诗文语词、史事考辨等，无所不有，充分显示了他渊博的学识和独特的见解。

洪迈(1123—1202)，字景卢，号容斋，又号野处，鄱阳(今江西波阳)人。他出身于一个颇具文化氛围的仕宦之家。父亲名皓，建炎中，曾奉命以徽猷阁待制，假礼部尚书出使金国议和，被金人扣留十五年而不屈服，有汉朝苏武之美称，著有《鄱阳集》、《松漠纪闻》等。长兄名适，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著有《盘洲集》、《隶释》、《隶续》等。仲兄名遵，仕途亨通，历官翰林学士兼吏部尚书等高位，著有《迩英记注》、《翰苑遗事》、《泉志》等。洪迈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耳濡目染，自会受到父兄的熏陶。绍兴末年，他也奉命以起居舍人，假翰林学士出使金国议和，因不肯受屈辱，也被拘留过，后放还。一生仕履多是文职，曾监修国史，官至端明殿学士，著作除《容斋随笔》外，还有《夷坚志》、《野处类稿》，另编有《万首唐人绝句》等。洪氏三兄弟先后皆中进士，时有“三洪”之称，一门在《宋史》有传。

《容斋随笔》一书，分《随笔》、《续笔》、《三笔》、《四笔》、《五笔》，共五集七十四卷，一千二百二十篇。有关全书的写作情况，洪迈于庆元三年(1197)，在《容斋四笔序》中写道：“始予作《容斋随笔》，首尾十八年，《二笔》十三年，《三笔》五年，而《四笔》之成，不费一岁。身益老而著书益速，盖有其说。”可见洪迈勤于治学、孜孜不倦、持之以恒的精神。

书中笔记，写法灵活多样，有的是叙述史实，于叙事之中间杂考据或议论；有的明确提出考辨，于辨析之外兼及相关人事之比较；有的大量罗列史事或诗文，不加议论或判断，引发读者自己去揣摩；有的依据耳闻目见之事实或以大量史料作见证，或补史载之不足，或纠前人之谬误。全书虽非一时一地之作，却从始至终活跃着一颗爱国爱民的灵魂。满怀着热血和情感来撰写笔记者，有史以来是少见的。明人李瀚在《容斋随笔旧序》中说：“比所作《夷坚志》、《支志》、《盘洲集》，踔有正趣，可劝可戒，可喜可愕，可以广见闻，可以证讹谬，可以祛疑贰，其于世教未尝无所裨补。”这正是《容斋随笔》价值之所在。

本书仍依原书篇目先后顺序编排，原卷次标于所选原文末尾。每篇先列原文，次列注释，末为评析。原文以《四部丛刊》影宋本为底本。鉴于洪迈的笔记多是严肃命题，内容涉及历史上的人与事颇多，故注释中不得不把有关的人、地、事作出解释，条目不免多了些。评析文字尽量关照对原文的理解，间或有一二心得，写出供读者参考。书中不当之处，敬请读者指正。

冀勤

2007初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