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是十九世纪法国杰出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司汤达的代表作。叙述一个木匠的儿子于连·黑索尔短暂一生的遭遇，反映了法国十九世纪二十年代上层社会生活和阶级矛盾，谴责了当时法国社会中贵族和僧侣的反动和专横，资产阶级的庸俗和卑劣。

本书是法国小说家弗雷德里克司汤达的长篇小说代表作，也是法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作。主人公于连是木匠的儿子，自幼聪颖好学，从小就对拿破仑崇拜得五体投地，自身也极具反抗精神。19岁那年，于连到市长德，瑞纳家做了一名家庭教师，但急于借助权势高攀的他因为与市长夫人的暧昧关系，被迫离开小城，去了贝藏松神学院学习。后又因为院内的党派斗争不得不离开省城来到巴黎德’拉术尔侯爵家当私人秘书。于连出众的才华又得到了侯爵的赏识，同时还博得了侯爵女儿玛特儿的好感。就存于连将与玛特儿结婚的时候，市长夫人的一封揭发信使他的一切美梦都化成了泡影。一气之下，于连到小城，向市长夫人连开两枪终于，于连被送上了断头台。三天后，市长夫人也抱着孩子离开了人世。小说原名《于连》，后改为《红与黑》。“红”代表军装，红色的军装，红色的英雄时代，光明的拿破仑时代；“黑”象征教士的黑袍，黑色的复辟时代，黑暗的贵族势力。作品对法国社会的种种罪恶进行了全面的批判。

序 言

第一章 小城

第二章 市长

第三章 穷人的利益

第四章 父与子

第五章 谈判

第六章 愁苦

第七章 爱的抉择

第八章 微澜

第九章 乡间一夜

第十章 雄心和逆境

第十一章 一夜

第十二章 旅行

第十三章 网眼长丝袜

第十四章 英国剪刀

第十五章 鸡鸣

第十六章 第二天

第十七章 第一助理

第十八章 皇帝驾临维里埃

第十九章 思想令人痛苦

第二十章 匿名信

第二十一章 和主人对话

第二十二章 一八三零年的时尚

第二十三章 一个官员的悲哀

第二十四章 省会

第二十五章 神学院

第二十六章 世界或富人缺少什么

第二十七章 人生的初次经验

第二十八章 圣体游行

第二十九章 第一次提升

第三十章 野心家

第三十一章 田园乐趣

第三十二章 进入上流社会

第三十三章 学步

第三十四章 德拉木尔府

第三十五章 敏感和一位虔诚的贵妇

第三十六章 说话的方式

第三十七章 痛风病发作

第三十八章 与众不同的装饰是什么?

第三十九章 舞会

第四十章 玛格丽特皇后

第四十一章 少女的王国

第四十二章 这是一个丹东吗?

第四十三章 阴谋

第四十四章 少女的心事

第四十五章 这是一个圈套吗

第四十六章 夜半一点钟

第四十七章 古剑

第四十八章 残酷的时刻

第四十九章 滑稽歌剧

第五十章 日本花瓶

第五十一章 秘密记录

第五十二章 讨论

第五十三章 教士、森林、自由

第五十四章 斯特拉斯堡

第五十五章 道德的职责

第五十六章 道德的爱

第五十七章 教会里最好的位置

第五十八章 曼侬莱斯戈

第五十九章 烦恼

第六十章 剧院的包厢

第六十一章 让她恐惧

第六十二章 老虎

第六十三章 偏爱的地狱

第六十四章 聪明人

第六十五章 风暴

第六十六章 悲惨的详情

第六十七章 城堡主塔

第六十八章 有权势的人

第六十九章 鬼蜮

第七十章 宁静

第七十一章 审判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五章

弗朗什·孔泰省最美丽的小城要数维里埃。一座座房子，白墙、红瓦、尖顶，散布在小山的斜坡上。高大的栗子树密密匝匝，描画出小山地势的起伏。杜河潺潺流过，百步以外有堵城墙。这城墙为西班牙人所建，如今只剩下断垣残壁了。

小城北面的高山，是汝拉山脉的一支，它荫护着维里埃。十月，天气刚显寒意，白雪就已经覆盖了汝拉峰顶。一股激流从山上泻下，穿小城人杜河，驱动着大量的锯木。小城居民的生活因此有了几分惬意，但多数居民看上去更像是乡下人。

踏人小城，你立刻会听到隆隆的巨响，搅得人心烦意乱，那是一台模样吓人的机器的杰作。它有二十个大铁锤，湍急的水流带动轮子，铁锤就起、落、起、落路面跟着打颤。谁也说不清一个铁锤一天制造多少根钉子。起落之间，一些模样儿俊俏的姑娘们把小铁块递到铁锤下方，眨眼工夫铁块变成了铁钉。这种劳动看上去太粗笨，但它使初次进入这片山区的游客啧啧称奇。如果踏入小城维里埃的游客问起大街上耳膜欲裂的行人，那座制钉厂归谁所有，行人肯定会拖着长音儿说：“噢，市长先生的呀——”

小城有一条大街，从杜河岸边一直延伸到山巅。游客如果略作停留，十有八九会见到一个人，身材高大，神色匆忙，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儿。

一见到他，行人就要连忙脱帽致礼。这位骑士勋章获得者身着通体灰色的衣服，花白头发，大脑门儿，鹰鼻，五官也算得上周正。乍一见，人们还会觉得这张脸既有小城市长的威仪又有四十八岁至五十岁男人身上的那种魅力。但是，从巴黎来的游客转眼就会产生不快的感觉，他那种心满意足的神气中掺杂着一种无可名状的狭隘和固执。游客终于恍然大悟，看来这位老爷的才干仅止于勒逼欠债的人按期偿付，然而如果他欠了债，就要拖得遥遥无期了。

这位先生就是维里埃的市长德瑞纳先生。他步履庄严，穿过大街，走进市政厅，消失在游客的视线里。再往前行数百步，游客会看见一座外观漂亮的房子，一道铁栅栏把一座美丽的花园和房子连接起来。远处的丘陵画出一道天际景致，曲折如意，好像生就为了让人看着舒服。眼前美景使游客暂忘了逼他透不过气来的金钱味道。

这座房屋也归德瑞纳先生所有，刚刚竣工。它是市长先生凭借制钉厂赚到手的。听人说他的祖先是西班牙人，源于一个古老的家族，好像在路易十四征服本地之前就已定居下来了。

一八一五年他担任了维里埃市长一职，从这一年起他就以做工厂主为耻辱。那座美丽的花园共分几层，每一层都有护墙，一直延伸到杜河岸边。它是市长先生在铁钉交易中的才干的报酬。

德国莱比锡、法兰克福、纽伦堡等诸多工业城市周围都有秀丽的花园，在法国，您就别奢望见到这些了。在弗朗什一孔泰，砌墙，堆石头，越多越好，仿佛不如此就得不到邻居的尊敬。德瑞纳先生的花园也是高墙林立，里面有几小块土地，是他用高价买下来的，于是这花园更使人称赞不已了。那个锯木厂位置特殊，屋顶一块大木板上用很大的字写着“索黑尔”，让人一进城就对它留下了深刻印象。六年前这块属于锯木厂的土地，现在正修建着花园第四层的平台。

德瑞纳市长先生尽管高傲，但也不得不央求老索黑尔，不得不掏给他亮光光的金路易，这个冷心肠又固执的老农民!工厂终于迁往他处。至于那条使轮子不停转动的公共水流，则是他利用自己在巴黎的影响将它改道了。这是他在一八二七年选举后捡到的好处。

为了锯木厂这一阿尔邦的土地，市长先生把杜河下游五百步处的四阿尔邦给了索黑尔老爹——自从他赚了些钱，他就被冠以这个称呼。这块地的位置对他的机木板买卖更加有利，但是索老爹还是巧妙地利用这位邻居急切而强烈的占有欲，敲了他六千法郎的竹杠。

这笔交易引起当地明达之士的议论。四年以后的一个礼拜天，德瑞纳先生穿戴着市长礼服回家，远远望见老索黑尔正看着他乐呢。这一乐使市长先生顿生疑窦，既而恍然大悟：他本可以以更小的代价做成这笔买卖。

造墙而且是造许多的墙，在维里埃才能博取尊重，但更要紧的是不要使用那种每年春天从汝拉山口前往巴黎的泥瓦匠带着的意大利图纸。否则，标新立异的坏名声将如泥淖染身，难以洗刷，鲁莽的造墙者在明达而稳健的人士心中永远地一文不名了。这些人在弗朗什一孔泰掌握尊敬的给予与夺取大权。

这些明达之士在当地实施着最令人厌恶的“专制”。专制，对于在共和国的巴黎生活过的人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沿着小山，在杜河上方约百尺处有一条公共散步道。从散步道远望，一片秀丽的法国风光尽收眼底。但是，每到春季，雨水冲刷，路面就变得沟渠遍地，坑坑洼洼，让人难以落脚。人人都感到不方便，认为需要修筑一堵大墙来挡土。对于德瑞纳先生的仕途声望而言，这是百年不遇的绝佳时机，他趁机修了墙，二十尺高二百多尺长，好像不这样无法使他的政绩流芳百世。

墙上的胸墙离地四尺高。为了这胸墙，德瑞纳先生不得不三赴巴黎，因为前任内务部长自称是维里埃散步道的死对头，眼下有工人正在往胸墙上装石板，仿佛在向现任和前任的部长大人们示威呢。

我的胸抵着泛着蓝灰色的巨石，我的心忆着昨夜巴黎的告别舞会，我的眼望着杜河的谷地。远处，河左岸，五六条山谷蜿蜒而去，谷中的小溪清楚地出现在眼前，跳荡奔流，泻人杜河。烈日当头，山中游客可以在这座平台上享受枝叶茂密的悬铃木的浓荫，任思绪飘扬。悬铃木生长迅速，微微的蓝色点缀在绿色中。这些都要归功于防土墙后面的新土，德瑞纳先生顶住议会的反对意见，硬是把散步道拓展了六尺。因此，市长先生和乞丐收容所所长瓦勒诺先生一致同意：这座平台比起圣日耳曼一昂一莱的平台毫不逊色，两者难分其右。尽管德·瑞纳先生是极端保王党人，而我是自由党人，这件事我还是要称许他。

忠诚大道，是这条散步道的正式名称，在沿路大理石板上见得到。这项壮举令市长先生获得一枚十字勋章。对于这条忠诚大道，我有一件事要指出，那就是市政当局命人修剪甚至砍秃这些悬铃木的野蛮行为。这些树与其让自己脑袋低、圆、平，活像菜园里让人熟视无睹的蔬菜，倒不如取法英国花园里那种大大方方的样式。但是，市长先生金口玉言，市政府所有的树木每年都要两次遭受这种砍伐。当地的自由党人传言，市政府的园丁之手越来越用劲，是因为马斯隆副本堂神甫养成了把修剪下来的树枝据为已有的习惯。这位年轻的教士几年前来自贝藏松，监视谢朗神甫和左近几位本堂神甫。一位曾在意大利参战退伍后来到维里埃的外科老军医，有一次胆敢当面表露对这种周期性损伤的怨言。据市长先生说，他退伍前兼雅各宾派和波拿巴分子双重身分。

“我喜欢阴凉。”德瑞纳先生接口说，语气中有某种高高在上的意味，但对一个身为荣誉团骑士的外科医生说话，不这样还真不行，“我命人修剪我的树木，目的是为了获取更多的阴凉，一棵树如果不能像胡桃树那样带来收益，我想不出它还能有别的什么益处。”

“带来收益”，在维里埃这是决定一切的无上法则。这个词儿代表了四分之三居民的惯常想法。

小城如此美丽，乍到此处的外地人沉醉于四周那深幽的山谷，首先会想到居民们对美的敏感；本地旖旎的风光确也没少挂在居民的嘴边，人们并不能否认他们对此看得很重要，因为这风光引来了外地人，游客的钱胀满了旅店老板的腰包，然后通过税收方式给城市带来收益。  忠诚大道上，一个晴朗的秋日，德瑞纳先生让妻子挽着胳膊散步，他说话时神情严肃，德瑞纳夫人一边听着，一边不安地注视着她的三个孩子的行踪。大孩子约摸十一岁，总是靠近胸墙，而且想要爬上去。于是一个温柔的声音唤出了“阿道夫”这个名字，那孩子也就放弃了打算。德瑞纳夫人看上去有三十岁，依然风韵不减。

“他会为此懊悔的，这位巴黎客人，”德瑞纳先生愤愤不平地说，原本苍白的脸色较平日更加厉害，“我在宫里也不缺彼此照应的朋友”

我不能那么残忍，让您忍受谈话的冗长和转弯抹角，尽管我是那么愿意跟您聊聊外省。

这位在维里埃市长眼里如此可恨的巴黎客人不是别人，正是阿佩尔先生。两天前，他想方设法参观了维里埃的监狱和乞丐收容所，不仅如此，他还闯进了市长大人和本城绅士们义务管理的医院。

“不过，”德瑞纳夫人嗫嚅着说，“您既然正直廉洁，又细致谨慎地管理慈善事业，这位巴黎来客又能把您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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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汤达(1783～1842)，原名亨利贝尔，法国十九世纪前叶批判现实主义文学杰出代表，世界现实主义文学奠基者之一。他出生于格勒诺布城的一个律师家庭，七岁丧母后被外祖父和姨祖母教养成人。1799年至1814年他在拿破仑军中任职，拿破仑失败后结束革命生涯，以笔名司汤达潜心著述，直至1842年因中风逝世。他的主要著作有美学论著《拉辛与威廉莎士比亚》，小说《阿尔芒斯》、《吕西安娄凡》(《红与白》)、《巴马修道院》、《红与黑》等。

《红与黑》是十九世纪法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作，它直接取材于现实生活，反映现实斗争。1827年《法国公报》上登载一个二十七岁的青年家庭教师枪杀了自己的女主人的案例。司汤达受此启发开阔思路，结合自己长期以来对复辟王朝时期生活的观察，融入自己对社会矛盾的认识，创作了这部小说。司汤达在小说中成功地塑造了于连索黑尔这个极富时代特色又具有鲜明个性的艺术形象。小说主人公于连，是维里埃小城的一个木匠的儿子，年轻英俊、意志坚强、精明能干。受启蒙思想和拿破仑的影响，他立志要像拿破仑那样靠个人才智建立功勋，飞黄腾达。王朝复辟后，于连希望通过穿上红军服从军而飞黄腾达的道路被堵塞，只好决定穿上黑色教会服向上爬。为了博取大家的赏识，他将拉丁文《圣经》背得滚瓜烂熟。凭着惊人的诵记能力，他被请入市长家里做家庭教师。出于对市长德瑞纳的报复心理和试练自己胆量的冒险心理，于连和德瑞纳夫人发生了暧昧关系。事情败露后，于连进入贝藏松神学院，继而又随彼拉神甫到巴黎，成为德拉木尔侯爵的秘书。由于自己的聪明和个性，他不仅受到侯爵的赏识，还征服了骄傲任性的侯爵小姐。两人秘密结婚，侯爵对这门婚事虽坚决反对但也无可奈何，于连因此得到了骑士称号、中尉军衔和两万零六百法郎收入的庄园。但是好景不长，正当他在自己的野心中神游畅想时，他陷入了贵族阶级的教会所设下的圈套，冲动之下枪杀了德瑞纳夫人，因此被送上断头台，彻底地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这部小说通过对主人公于连个人奋斗的经历和最终失败的描写，展示了法国复辟王朝时期广阔的时代画卷，猛烈地抨击了复辟王朝时期贵族的反动，教会的黑暗和资产阶级新贵的卑鄙庸俗、利欲熏心。同时，司汤达特别重视人物心理活动的描写，诸如在于连得知德．瑞纳夫人写揭发信到枪杀她的整个过程，情节上惜墨如金而心理活动极致渲染，对喜悦与痛苦、忏悔与不甘放弃的错综复杂刻画得细致入微、淋漓尽致。

                           编 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