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大学怎么了?我们的大学病了。从机构到制度，从教学到科研，我们的大学弊端丛生。这不仅使大学教育质量严重滑坡，天之骄子精神缺失，更使中国实现可持续发展缺乏最有力的支撑。《大学沉思录》直面大学，反思、审视、探求，既有对大学的痛感，更有对大学的深情关注，揭示了大学存在的各种弊端，从学术体制到教学研究等方面，对大学进行了全方位的思考，力图呈现大学未来发展方向。 该书对中国大学未来发展富有启发意义。

《大学沉思录》直面中国大学，反思、审视、探求，力求为大学的改革助力。全书从“普及与提高的抉择”，“学术研究的误区”、“大学体制的反思”、“人文教育的缺失”、“现代传统的寻根”五个角度，收录了三十多篇专家的文章。正如编者所言，这些文章都是“有鲜明的问题意识，不收太平文章”。而编者也并非一般地罗列不满的声音，而是希望以中外大学的成功经验为参照，探讨改进中国大学体制的可能性。

一、普及与提高的抉择

邢小群 扩大招生与教育改革

杨东平 高校扩招：迎接高等教育大众化阶段的到来

王之虹 21世纪社会是学习型社会

马立诚 教育改革三题

雷 颐 如何确定高教“培养成本”

杨支柱 国家奖学金制度亟待改革

杨曾宪 假文凭泛滥的经济学分析

二、学术研究的误区

顾海兵 中国学术管理制度的问题与改革

智效民 “文科院士”应该缓行

丁 帆 大学的“学”与“术”及校制改革

丁 力 防止教授的泛滥与腐败

丁 东 博士教育的异化

王晓明 从研究生教育看大学的“跟班化”

杨曾宪 博导考博：教育悖论?

三、大学体制的反省

喻希来 教育对中国现代化进程的制约

董健 失魂的大学

肖雪慧 象牙塔内

何家栋 学统和师道的重建

——不能回避教育改革的根本问题

李新宇 大学的“官场化”及其后果

刘文瑞 治治高校的“官场病”

姚国华 中国大学的“沼泽化”

卢德平 国际化：高校教学管理改革的必由之路

王彬彬 如何建世界一流大学

余杰 北大与哈佛

四、人文教育的缺失

肖雪慧 天鹅绝唱之后

余杰 从刘海洋虐熊事件看清华教育模式的“命门”

孟登迎 人文教育在当代大学中的位置

李新宇 大学教育的三大缺失

赵明节 烛照深幽说“人文”

——《大学人文读本》三次座谈会发言纪要

五、现代传统的寻根

谢泳 巾国现代大学的制度设计

傅国涌 三个大学校长

王铁藩 清华传统何在

智效民 清华大学与通才教育

陈平原 不该消失的校园风景

谢泳 胡适为什么特别看重“同等学力”?

扩大招生会不会导致腐败

1999年中国高等院校扩大招生，引起了全社会的关注，而成为一时之热点话题。在此之前，限制中国高等教育规模的理念一直支配着中国的教育政策，使我国享有高等教育的人均比例在世界上居于末位。1999年之所以能够由中央政府作出加快发展高等教育的决策，一是因为高科技时代的发展需要，与整体的国民的文化素质太不协调；二是为了拉动内需，为疲软的中国经济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三是民间的呼声十分强烈，政府顺应了民意。但这次扩大招生，不是经过充分准备提前作出的决策，而是高层决定后临时追加指标。招生指标的追加办法，没有与限制增收学费的规定同时出台，这就给收费双轨制死灰复燃留下了机会。一部分高校趁机在国家以往规定的基本人学费用之外，把扩大指标的招生变成了高价生。有的地方，还出现了不同档次的高价生，在原有录取线以下分出几个档次，距离录取线所差的分数越多，交钱越多，据说河北某院校收费最高一档达到12万元，报名者仍趋之若鹜。这一方面表明人们为送子女上大学在所不惜的迫切心情，同时也能看到金钱的力量在扩大教育不平等方面多么立见成效。当然，谁肯出大价钱谁就可以获得受教育的机会，也可以解释成在金钱面前机会均等，但是在供给远远不能满足需求的情况下，这种“平等”与分数面前人人平等的含义是完全不同的，与别的领域把有限的机会拿出来公开拍卖、竞标也是不同的。出现暗箱操作是很难避免的，双轨制必将成为导致腐败的助推器。所谓腐败，就是权力与金钱的交换，就是权力资本化。双轨之间，正是权力大显身手的空间。只有坚持单轨制，坚持分数面前人人平等，掌握权力者弄权徇私的回旋余地才能受到最大的限制。

我不认为扩大招生与教育腐败之间具有必然的联系。教育界在中国历史上属于清流。虽然《儒林外史》和《围城》所讽刺的现象都有事实根据，比起官场和商界，学界历来是相对干净的。但20世纪末叶的中国，腐败之风已经弥漫到社会各界，成为社会流行病，教育界不可能洁身自好。不但考试招生环节有腐败，评定职称、授予文凭和学位，设置博士、硕士点，分割科研经费，评定科研成果，无不存在腐败现象。近几年搞“211 工程”，各所大学都在活动，争夺入门证。在争夺过程中，请客、送礼、进贡、弄虚作假、搞花架子、互相告状拆台，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比起三闾大学那一潭小小的污泥浊水，早已有过之而无不及。说到底，这也是一种设租与寻租。资源短缺，才造成寻租机会。有了寻租机会，必然产生腐败。从理论上讲，供给越充分，寻租机会越少。如果人人都能上大学，谁还去给招生的送礼?扩大招生本来是一件顺乎国情民意的好事，如果制定公平的规则，开放舆论监督，不搞新的双轨制，不给各院校提供暗箱操作的可能，起码不会成为助长新的腐败的因素。P3-4

2001年夏季，我和王彬彬、李新宇、谢泳应上海夏中义先生之邀，担任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组织的《大学人文读本》的编委。半年多的时间里，我们在银川、桂林、杭州、苏州开过4次编委会。每次相聚，都不免谈起中国高等教育存在的种种问题。王彬彬、李新宇分别在南京大学、吉林大学担任教授，他们对当今大学体制的弊端有直接的痛感。谢泳多年前就对西南联大进行过专题研究，进而认真思考了上个世纪中国现代高等教育的命运和前途。当我提议将近年来国内知识界对中国大学的种种思考和议论选编成一本书时，他们都很赞成，并且拿出各自保存的资料，很快集中了一二百篇相关文章。我们从中筛选了50余篇，分为10个专题，于2002年编成了一本书。由于某种原因，当年未能出版。今年春天，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赵明节先生提议重编此书。我对原来选定的篇目怍了局部调整，将10个专题合并为5个，形成现在的样子。

本书选文时有两个想法：

第一是必须要有鲜明的问题意识，不收太平文章。对于中国高等教育的现状，可以说多数国人都不满意。教师不满，学生不满，社会各界也不满。这种不满不是没有根据的。上海交通大学21世纪发展研究所和高等教育研究所的一份报告指出：“中国名牌大学无论在原创性成果、师资素质、科研经费，还是国际化等方面，皆与国际一流大学相去甚远。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应处在世界大学体系的200～300名之间，其他若干所名牌大学则处在300～500名之间。”我觉得这个判断大体可信。名牌大学如此，其他大学的状况更可想而知了。本书不是一般地罗列各种不满的声音，而是想立足现实，以中外大学的成功经验为参照，集思广益，探讨改进中国大学体制的可能性。我认为，大学独立、学术自由、教授治校、学生自治、通才教育，是支撑现代大学的几根基本的支柱。中国人不是没有能力办出世界一流的大学。当这几根支柱同时矗立的时候，中国大学的殿堂曾经拥有过自己的辉煌，在世界上的排位也不是如此令人汗颜。然而，经过1950年代学习苏联模式，实施国家对大学的垄断，并以行政的力量强行实施院系调整；同时进行的知识分子思想改造运动，使得许多大学教授失去了精神的独立和人格的尊严。现在，中国的大学正处在转型的十字路口。苏联模式难以为继，具有活力的新体制还没有产生，因而不同层次的不合理现象触目可见。制约中国高等教育发展的首要因素不是经费不足，而是体制滞后。现行体制虽然不合理，但体制的力量又是强大的，足以诱导身在其中的多数人热衷于顺应现行体制，从流行的游戏规则中谋求个人的利益和发展空间。而另外一些人，不是处心积虑于从现有格局中谋求个人的好处，而是殚精竭虑于中国大学体制的革故鼎新。他们人数虽然不多，却是推动中国大学再度辉煌的希望所在。本书力图荟萃的就是这方面的意见和声音。

第二是考虑到作者的广泛性。本书篇幅有限，所以同一作者至多只选两篇，其实有的作者还有其他精彩文章。在编选过程中，编者还读到不少好文章，由于没有办法与作者联系、取得作者的授权，只好割爱。对中国大学现状和前途的思考，已经引起了知识界广泛关注，大学内外，很多有识之士都发表过真知灼见。大学的改革，不只是大学本身的事，也是关系到我们国家和民族前途的事，所以，我们对于来自大学内部和外部的声音同样予以关注。只有众声喧哗，才能集思广益。对有些问题出现针锋相对的两种意见乃至多种意见，都是正常的，这正显示了中国大学改革的复杂性。即使有些文章的见解与编者并不相同，只要言之有物，自成一家，我们也予以选入。由于这些文章不是专门为本书写的，有的文章涉及的问题很广泛，所以在编辑时很费踌躇。为了保持文章的完整性，只能作大致的分类。好在本书的目的不过是想为中国大学的改革加一点助力，所以就不过分追求形式上的整齐了。

丁东

2004年6月于北京新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