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以《法国民法典》的编纂、解释、修订为主线，讨论了法国私法在两个世纪内的社会、经济、政治变迁中的发展历程。既是大革命的遗产，又是君权和父权思想的典型代表的《法国民法典》如“忒修斯之舟”，仅有远不到一半的条文仍保持1804年的原貌，却以惊人的同一性和延续性应对着两百年后完全不同的风俗人心和社会交往。这种稳定性和适应性背后，恰恰是法国私法理念从专制集权到自由个人主义，再到社会化的巨大转变。本书所讲述的历史，并不是一座供人景仰的纪念碑，而是一部活生生的《人间喜剧》，它生动再现了立法、判例、学说等法律渊源共同作用的过程，以及不同的人群在具体的历史条件下反复博弈的戏剧冲突。

让-路易·阿尔佩兰，生于1960年，是法国知名的法史学家，现任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法律理论与分析研究所主任。从巴黎高等师范学院毕业后，阿尔佩兰以关于法国大革命期间最高裁判所的论文取得博士学位。1988年，他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取得法史学的教授资格，并先后任教于里昂三大、勃艮第大学和巴黎高师。在巴黎高师期间，他曾担任社会科学部主任。阿尔佩兰教授的研究领域集中在当代法史学和比较法，他的法哲学理念主要受哈特的实证主义影响。

前言
序章 继往开来的《法国民法典》
一、法典编纂的条件
二、《法国民法典》的主导思想
三、拿破仑时代法背景之下的《法国民法典》
第一部分 不容置疑的《法国民法典》
第一章 解经法学时期
一、对《法国民法典》的尊崇
二、对《法国民法典》的评注
三、对《法国民法典》的批判
第二章 家庭的秩序
一、夫权顶峰
二、父权帝国
三、平等继承
第三章 有产者的统治
一、农村财产所有权
二、面对城市化的所有权
三、面对工业化的所有权
第四章 自由主义的征服
一、个人意志的影响
二、以贸易和工业自由为名
第二部分 顺时随俗的《法国民法典》
第一章 法律思想的革新
一、革新的因素
二、创新法学方法的重要人物
三、新的法学思潮
第二章 家庭法改革
一、妇女解放发展缓慢
二、儿童状况的改善
三、继承法的修改
第三章 特别立法之兴起
一、农村立法
二、住房或城镇规划立法
三、特殊合同立法
四、劳动立法
第三部分 劫后余生的《法国民法典》
第一章 民法学守护下的民法
一、立法的导向
二、学说的选择
第二章 人法的重塑
一、婴儿潮背景下的家庭法
二、五月风暴后的立法成果
三、不确定家庭的时代
第三章 财产法的抵抗
一、所有权的衰落与进步
二、债法的转变
人名索引
术语索引

十年后……
最新一版《法国私法史
：从大革命到当代》出版至
今，已经过去悠悠十载。在
法国，十年也就是两个总统
任期，其间我们正好经历了
奥朗德（Fran?ois Hollande
）和马克龙（Emmanuel
Macron）两位总统，也见
证了一系列改革和《法国民
法典》许多条文的修改。现
在，《法国民法典》中仍维
持1804年措辞的条款已经
远不足一半了。我们不妨按
照时间顺序历数那些最重要
的改革：2013年5月17日的
法律允许同性伴侣结婚。
2014年3月17日关于消费者
保护的法律重新定义了消费
者。2014年8月4日关于加
强男女平等的法律删除了“
善良家父”的表达。2015年2
月16日关于法律现代化和简
约化的法律在物法部分增加
了第515条第14款，明确规
定动物属于“有知觉的生物”
。2016年2月10日的法令除
了修改债的一般规定以外，
在合同部分和债务证明方面
更分别修改了200多条和80
多条的条文。2016年8月28
日关于加强生物多样性、自
然和风景保护的法律在《法
国民法典》中加入了“生态
损害”赔偿的制度，该法此
后又被2018年4月20日的法
律所修改。2019年5月22日
关于企业业务增长和转型的
法律在《法国民法典》中增
加了第1833条，规定“企业
必须依照社会利益治理，考
虑其活动的社会和环境影响
”。2021年8月4日关于生命
伦理的法律在确认禁止代孕
的同时，向同性伴侣开放了
辅助生殖技术。2021年9月
15日关于担保法改革的法令
大幅修改了关于人保的内容
。更不用说还有一系列在新
冠疫情期间为了应对公共卫
生危机而通过的法令了。
以上各项改革都已经成
为《法国民法典》的一部分
，而《法国民法典》却没有
成为去法典化的受害者，反
而延续了半个多世纪前卡尔
博尼耶（Jean Carbonnier
）院长所引入的方法，继续
保持活力。“为所有人开放
的婚姻”引起了广泛的争议
，但是这恰好证明了支持者
和反对者同样重视新法律在
《法国民法典》中的象征性
价值。也正如在并不遥远的
过去那样，上述改革伴随着
一系列不同的程序，混合了
法学专业知识和政治决定。
后者对于同性婚姻最终通过
而言至为重要：虽然奥朗德
总统和国民议会多数议员都
希望引入这一制度，但不少
民法学教授却以署名公开信
的形式集体反对该法。在关
于“善良家父”和动物权利的
改革上，政治决断同样粉碎
了学说的抵抗。然而，正是
法学界的集体协作使得
2018年通过法令实现的合
同法改革得以实现。这一改
革最早由希拉克（Jacques
Chirac）总统在《法国民法
典》颁布两百周年纪念之际
发起。此后，卡塔拉
（Pierre Catala）教授领衔
的委员会研究并在2005年
起草了第一份草案，泰雷（
Fran?ois Terré）教授2008
年出具了报告书，更不用说
数名教授对最终版草案的贡
献，最高法院的法官、司法
部官员和议员们也都参与了
讨论。担保法的修改则首先
应该归功于格里马尔迪
（Michel Grimaldi）教授与
卡皮唐协会（I'Association
Henri Capitant）在2017年
出具的草案。我们还需要注
意的是，正如关于企业业务
增长和转型以及应对新冠疫
情的各项法律所证明的那样
，经济考虑在法律修订方面
的作用正变得越来越重要。
在这些改革中，尽管立
法者选择了和最高法院之解
释相反的立场，涉及担保和
合同法技术安排的那些部分
还是基本上确认了判例形成
的新规则。因此，立法和判
例之间的密切互动仍然是法
国私法的特点。在民事责任
法方面，虽然参议员们早在
2000年就提出了法案，而
且2017年又出现了一个新
草案，但改革仍未完成。这
一事实也证明判例在关于《
法国民法典》第1240条到
1245条（过去的第1382条
到1386条）的解释上占据
核心地位。在数量众多的上
诉案件面前显得左支右绌的
最高法院仍保持了在民法解
释方面的主导地位。最高法
院雄心勃勃的内部改革自
2019年启动，其成果却寥
寥，无非就是采取了宪法委
员会和最高行政法院的那种
直接的风格，并在一些判决
中通过借用欧洲法院模式来
执行比例原则审查，丰富了
关于判决理由的相关论述。
显然，同性婚姻、生育
辅助技术、象征性地删除“
善良家父”等一系列变化让
放在我们面前的这部2022
年的《法国民法典》与
1804年生效时的样子相去
甚远。然而，只要和邻国比
较一下就会知道，这些改革
其实并不那么具有创新意义
。法国是第14个通过法律承
认同性婚姻的国家，落后于
比利时，甚至比西班牙和葡
萄牙还要晚。合同法的更新
让法国法更接近中欧各国的
法律了。塞尔登（John
Selden）曾在17世纪把普通
法比作忒修斯之舟——虽然
起航时所有的零件都已经换
成了新的，但船还是那艘船
。我们如今也可以这样评价
《法国民法典》。就此意义
而言，过去十年间发生的并
不是一场真正的革命，而是
伴随着风俗人心、经济涨落
、欧洲一体化产生的大规模
转型。虽然我在与奥德朗（
Frédéric Audren）合作的
一本书中认为并不存在一种
独特的、单一的法国法文化
，但在结合了法典化和判例
法的法国民法中，仍

本书为法国著名学者让-路易·阿尔佩兰的重磅著作，生动再现了法国私法两百多年来立法、判例、学说等法律渊源共同作用的过程以及不同人群在具体历史条件下反复博弈的戏剧性冲突，是洞悉法国私法发展历程不可多得的一部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