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是一个维护蒋家王朝统治的情报组织；它是使日伪汉奸闻风丧胆的特务班底；它是令无数正义人士蒙难的杀戮机器；它未列在国民政府机构名单上，却是国民党相当重要的组织之一。
本书是著名文史研究专家查阅上千种资料，潜心研究多年的力作。对国民党军统局的发展轨迹、军统主要人物的行迹、军统的隐秘活动等以专题形式做了非常详尽的梳理、叙述，完整再现了中国近代最庞大的特务组织军统从无到有、由盛而衰、在中国大陆横行18年的历史。
这是一部国民党特务组织、情报组织军统局的兴衰史，一部波诡云谲、惊心动魄的近代史。

朱小平，北京市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员会特邀委员，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历史文化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国作协、北京作协会员。现为中国侨联《海内与海外》杂志社负责人兼编辑部主任。
著有《历史脸谱》《清朝，被遗忘的那些事》《从军统到保密局》《谁该向中国忏悔》《蒋氏家族全传》《文化名人大写意》等二十余部作品。

楔子
一 国民党的特务组织
第一章 中统前身：从机要科到调查科
第二章 中统发家：顾顺章叛变始末
第三章 徐恩曾失宠内幕
第四章 军统前身：复兴社戴笠登台
第五章 中统、军统：从一家亲到死对头
第六章 制衡——蒋介石的驾驭之术
二 戴笠和他的军统
第七章 军统黑幕·暗杀
第八章 军统黑幕·屠杀
第九章 军统黑幕·腐败与内斗
第十章 策反——戴笠的纵横捭阖之术
第十一章 潜伏——抗战时期的反共行动
第十二章 间谍战——与日本间谍的博弈
第十三章 大锄奸
第十四章 刺杀汪精卫
第十五章 大策反
第十六章 大肃奸
第十七章 军统的膨胀
第十八章 从忠义救国军到交警总队
第十九章 情报战——中美合作所
第二十章 蒋戴斗法
第二十一章 戴笠之死
三 军统档案
第二十二章 军统局、保密局的机构
第二十三章 调查室和稽查处
第二十四章 保密措施知多少
第二十五章 军统内外的称谓
第二十六章 残阳夕照
第二十七章 海岛余音
第二十八章 “十三太保”和“十人团”的结局
四 中共与军统的较量
第二十九章 叛徒的价值
第三十章 张国焘叛变始末
第三十一章 叛徒的下场
第三十二章 中共与军统的较量
主要人物简表（至1949年）
主要参考书目
后记

意大利历史学家、哲学
家贝内德托·克罗齐说过一
句充满哲理的名言，“一切
真历史都是当代史”，而历
史是由史料组成的。史料浩
如烟海，历史学家的思想和
学识，决定了史料的爬梳、
分析、研究、整合，才可以
给人们以正确的历史本质和
真实，而非不加分析的堆砌
。我不是历史学家，但一直
对清末至民国的历史兴趣盎
然。
比如研究民国史和国民
党史，即离不开隐蔽最深的
国民党特务组织的历史。国
民党的特务组织对于蒋介石
国民政府在大陆执政的20多
年起到了特殊的作用，因而
受到蒋介石的重视，而且在
政治、经济、军事、外交、
警政等各个领域都发挥了重
要的作用；同时，也起到维
护专制独裁的“党国”的重大
作用。军统毫无疑问在政治
层面是蒋介石专制独裁的忠
实工具，其本质就是用于维
护国民党蒋介石的独裁统治
，其性质就是反共反民主，
其手段就是集法西斯之大成
。国民党政权延续了2000
多年封建制度的一些特征，
同时延续了唐、明、清等封
建王朝直至袁世凯、北洋政
府重视特务机构以稳定其统
治的做法。其罪恶、残暴的
特点更是集封建社会和纳粹
德国、美国等特务组织之大
成。
因而，研究民国史、国
民党史，绕不开其特务组织
的历史。国民党的军统、中
统特务组织是国民党统治的
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一部国
民党特务组织的历史，就是
专制、黑暗、残暴的罪恶史
。
20世纪80年代初，我曾
写过有关隐蔽战线与军统斗
争的电影剧本，开始接触公
开出版的有关军统的史料。
后来又与军统老人沈醉等相
识，并对其进行过采访，还
为写沈醉传记进行了积累。
后因沈醉女儿沈美娟出版了
《我的父亲沈醉》，我才放
弃这一题材。1990年，我
与友人合著的《蒋氏家族全
传》出版，有关军统、中统
的章节由我撰写。因为军统
早期学习过中共特科(“特务
”这一称谓实际上还是中共
首先使用的，1927年5月，
为应对白色恐怖，中共中央
军委成立“特务工作处”，以
保卫自身安全并开展特殊的
军事行动工作。国民党本身
特务组织称之为“调查机构”
)和苏联政治保卫的组织方
法，后又仿效德国纳粹特工
组织，故由此上溯，也研究
了有关“契卡”(肃清反革命
和怠工特别委员会，后改为
国家政治保卫总局)、“格鲁
乌”(苏军总参情报局)、德
国“盖世太保”(帝国保安处)
及党卫军的史实。复兴社和
军统确曾向上述机构学习过
，康泽还仿效党卫军建立了
“别动队”，军统的交警总队
确有党卫军的痕迹。近年不
断发现的或台湾方面公布的
有关史料也在我浏览、研究
之列，当然必须加以甄别。
军统与“契卡”“格鲁乌”“
盖世太保”以及美国情报机
关是不同的，后三者在国内
没有像中共那样有组织的对
手。军统在某些方面如电讯
侦破技术等还青出于蓝胜于
蓝。在与中共较量期间，军
统还一直担负着与日寇侵略
者的斗争，是上述情报组织
所不可比拟的。在这本书中
，我不惜篇章突出中共隐蔽
战线与军统的较量。这是过
去一些有关军统的书籍未谈
及或很少反映的。中共的隐
蔽战线斗争艺术、中共地下
人员坚贞的革命信仰、超强
的政治素质，就连军统、中
统也不得不恐惧并佩服。
另一方面，军统不仅是
一个特工组织，还担负着经
济秩序管控的任务，尤其在
抗战期间。军统趋于公开化
，在缉私、经济管制、交通
检查、税务、海关、邮检、
航空及对日伪的经济战等方
面，全面负责管制，虽然军
统参与了抗战，但国民党的
独裁统治亦因之得到巩固。
本书特辟专章予以介绍，使
之可以窥见军统的另一面。
另外，对军统在抗战中的锄
奸、策反、肃奸及军统渗透
军队、警政和建立自己的武
装部队等方面所起到维护国
民党独裁统治的作用，也做
了系统的揭露。对从军统到
保密局的机构沿革、保密措
施乃至称谓等细节，亦有专
章叙述。
同时，针对加入军统、
中统的中共叛徒对革命事业
的危害，本书有系统叙述，
对今天仍有警示作用。这也
是以前有关书籍中少见的。
军统作为蒋介石最残暴
的反共工具，其罪行必须要
秉笔直书。国民党政权的专
制独裁、贪污腐化是它的一
个典型特征，这也是它失去
民心并导致最终失败的重要
原因。军统作为国民党政权
统治的主要支柱之一，毫无
例外受到腐蚀。军统由于有
种种特权，从上至下贪污受
贿、腐化享乐成风，在某种
程度上更甚于国民党政权的
其他部门，而并非如军统所
标榜的“革命团体”“清白家
风”等说辞。过去一些有关
军统的书籍多揭露戴笠的腐
化享乐，其实军统的中高级
领导人甚至一般特务，都普
遍存在敛财腐化和钩心斗角
，本书辟有专章予以揭露。
对书中所涉及的人物，
作者尽量还原历史的真实，
既不美化，也不丑化，更没
有添枝加叶。对一些所谓“
秘闻”，如无信史资证，概
不采用。对一些所谓“谜团”
，则尽量利用新发现的有关
史料加以丰富，如戴笠坠机
之谜，直到今天仍悬而未解
。我的一些个人心得或可抛
砖引玉，供专家和读者参考
。
本书不是研究专著，因
而力求言

本书对国民党军统局的历史沿革、行为举措、人物行迹等以专题形式做了非常详尽的梳理、叙述，既揭露和批判了专制体制下军统局实行特务政治的反动本质，又对其在抗日战争中的一些行动行为给予了客观公允的评述；既揭露和批判了戴笠等军统人物的所作所为，又坚持不丑化不贬低、不溢美不抬高的原则，从多层次多角度反映了这些人的行迹。

2014年，拙著《从军统
到保密局——1925至1949年
国民党特工轶事》由西苑出
版社出版。这次将由金城出
版社再版，证明严肃的历史
读物仍然也会受到读者的关
注。此书初版即引起一定反
响，其中章节亦被转载。
现在再看此书，当然会
有遗憾。2014年书出版之
后，凤凰卫视要做一档访谈
节目《北平·1949》，通过
有关部门找到我，主要谈北
平军统站起义的史实。其实
，在1949年国民党政权行
将分崩离析之际。它所依赖
的统治工具之一的军统也产
生了分化。全国各地不少军
统站、区、组及军队的军统
机构，均有军统人员起义，
包括北平、云南、长沙等地
军统组织将官级负责人。尤
其北平的军统组织，在站长
徐宗尧率领下，整建制起义
；云南军统组织在站长沈醉
列名起义后，交出了完整的
组织人员系统。这即证明，
弃暗投明成为军统人员最明
智的选择。当然，若干起义
都有中共地下组织在背后的
发力。军统人员的起义完全
可以单独写成一章。军统渗
透、控制警政系统，使警政
系统几乎成为军统的辅助工
具，也很值得成章。可以使
人们了解国民党在控制政权
方面的无孔不入。直到溃退
到台湾。蒋介石仍然利用军
统特务把持警界。一些大城
市的警察局局长。蒋介石仍
然任命军统老特务出任，如
台北警察局局长王鲁翘、台
南市警察局局长白世维等。
限于时间，来不及补充，只
好俟待来日。
除对少量错别字改正外
，一些过于简略的事实也略
做扼要的补充。有些史实有
了新的发现，但由于是孤证
，我仍然未加变动。如
2016年8月2日《北京日报
》第15版刊载车军文章《叶
正大：一代飞机一代魂》，
谈到叶挺将军之子叶正大披
露的“四八”飞机失事内幕，
兹引原文如下：“四八空难’
真相一直无人披露，直到60
年后的2006年，隐居台湾
、当时亲自参加密谋的军统
特务杜吉堂在临死前，才道
出‘四八空难’幕后的秘密，
让此事大白于天下。原来，
军统特务对这次飞行进行了
精密的暗杀策划——当时在
中美特别合作所的特工队队
长杜吉堂，找到其下属有关
特务骨干。以检修为名在飞
机的高度表和磁盘表反面放
了磁铁，致使4月8日飞机从
重庆飞往延安途中，导航系
统失灵，飞机迷航。最终在
黄河以东的黑茶山失事。”
这段引文很值得商榷。一个
如此巨大的针对中共高层，
又是谈判代表的暗杀行动，
没有蒋介石同意、军统局下
达命令，是不可能由一个中
美特别合作所的特工队长来
指挥和决定的。况且。文中
所引军统单位和职务都是不
实的，军统局在抗战中与美
国海军合作，只成立过中美
特种技术合作所。军统局并
无特工队长的职级，那时也
并无特工的称谓，这都是时
今一些影视导演想当然的“
发明”。由此可见此文的“披
露”，完全不足以对“四八空
难”真正定论。包括刺杀周
作人，究竟是否为军统策划
的行动？黄乔生曾提供他翻
译的一本书《黑暗的地下》
(美国普特南公司1970年版)
，作者是卢品飞。自称为当
年锄奸团成员，第八章称卢
品飞是受军统命令刺杀周作
人，但这也是孤证，实难定
论。也许，将来台湾地区有
关军统局的档案彻底开放于
众。才有可能澄清一些谜团
。
另外，中共在隐蔽战线
与军统(包括中统)进行了大
量的殊死较量。虽然本书有
《中共与军统的较量》一个
专题，但仍有很多大智大勇
、可歌可泣的史料没有写入
，惜乎再版不能一一毕现，
只能留俟来日。我搜集钩沉
了很多沉湮的史料，也许会
写入一部有关中共隐蔽战线
的书，俾使历史不被尘封、
英雄不被遗忘。
近年来，坊间问世大量
有关民国历史、人物的书籍
，其中每有不可当信史所读
者。一些有关戴笠与军统的
评价，令人不敢苟同。见网
上引用蒋介石逃台后的一句
哀鸣，“戴雨农同志不死，
我们今天不会撤到台湾”，
姑不论真伪，即便戴笠其人
幸存，他也不能挽救国民党
政权灭亡的命运，更不可能
阻碍或改变历史的进程。这
是完全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的。何况据现有史料披露蒋
介石自己的反省：国民党的
失败，皆由于腐化堕落。“
眼看他楼起了，眼看他宴宾
客，眼看他楼塌了”，这是
蒋介石、戴笠及军统特务组
织的形象写照。
再次感谢金城出版社。
感谢继续关心此书再版的吴
志实先生，及为再版修订付
出琐细工作的靳扬先生。
朱小平
2017年12月10日写于北
京至珠海航次
2018年1月1日改于北京

第一章 中统前身：从机要科到调查科
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蒋介石总司令部机要科划归国民党中央组织部，成立调查科，陈立夫出任首任科长。
蒋介石很早就注意建立特务组织，而且特别重视选择特务头目，从来都是将特务组织交给最亲信的人把持。
早在北伐战争时期，蒋介石自任北伐军总司令和黄埔军校校长，于1925年年底，把从美国回到上海的陈立夫召到广州，安排他做了黄埔军校校长办公室机要秘书，从此陈立夫一直参与机密事务。蒋介石总司令部有个机要科。完全是做特务工作的。“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机要科划归国民党中央组织部，成立了专以特务活动为任务的调查科，陈立夫即出任调查科首任科长。陈果夫、陈立夫控制的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在许多政府机关成立特别党部，特别党部的党员证均注明“特字第×号”，其中虽有调查科人员，但并非特务组织。当年打入国民党中央党部的地下工作者沈安娜，为掩护身份“特别入党”。所谓“特别”。即由三个国民党中委介绍，手续简单。批准时间快，党证上有“特”字。持此党证者，与中统组织无关，只是在党内被认为是有后台、有来头而已(《中共情报员沈安娜口述实录》，中共党史出版社，2016年10月版)。
在第一次国共合作期间，国民党组织部也有党务调查科，其任务只是收集整理党内的各种档案资料，间或做一般性的社会政治调查，谈不上搞什么特务活动，所以蒋介石认为这个组织起不到他所希望的特殊作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蒋介石担任了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部长，陈立夫之兄陈果夫担任了副部长、代理部长，陈立夫担任了调查科科长，调查科的性质就完全改变了。
蒋介石规定调查科的任务。是调查国民党党员的思想、派系隶属和搜集共产党及其他异己组织的情报。“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在蒋介石的授意下。调查科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当时在“清共”浪潮下，国民党的“清共”整党组织和军警机关一时手足无措，是调查科积极配合提供共产党组织状况及党员的情报和名册，致使大批共产党组织遭到破坏，成千上万的共产党员被捕遇难。在这方面，调查科为巩固蒋介石的统治充当了马前卒。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央组织部门和政府民政部门统计：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到1932年这一期间，有100万以上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被杀害，而其中在调查科直接策划下的牺牲者更不是一个小数目。
蒋介石看到了调查科的重要作用，所以他愈来愈重视这个特务组织，并对它予以特殊的偏爱。蒋介石一贯认为有两个法宝最能维护自己的江山，一是军队，二就是特务组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蒋介石是靠特务活动和特务组织起家的。
在调查科成立初期，蒋介石还没有一统天下，政权并不稳固，财政状况也相当困难。黄埔军校的某届学员班曾遭到遣散，但对于调查科他却不惜血本，真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从各个方面予以大力支持。
首先，从任命陈立夫任调查科科长就可以看出蒋介石的良苦用心。蒋介石与陈家的关系非同一般，不仅因为陈立夫是浙江人(蒋介石很看重同乡关系)，还因为陈立夫的叔父陈其美在民国初年曾任沪军都督。蒋介石是陈其美的老部下；同时蒋介石与陈立夫之兄陈果夫在上海交易所是老搭档。有了这层关系，蒋、陈两家关系极为亲近。陈立夫称呼蒋介石为“蒋三伯伯”。陈立夫在天津北洋大学工学院毕业之后。留学美国匹兹堡大学并获得了硕士学位，其留学费用常常由蒋介石供给。所以陈立夫留学归来，蒋介石立即倚为心腹，并委以重任。蒋介石赞其是“有思想、有抱负，并且笃守儒家风纪的人物”(《读者》2011年第21期20页)。调查科科长虽由陈立夫亲自担任，但任期不长。陈立夫以后高升，替蒋介石看家。担任了国民党中央秘书长、组织部部长、教育部部长等职，但他非常明白蒋介石的意图，对调查科乃至后来的中统局抓得非常之紧，每任领导都必须由他和陈果夫选定，报蒋介石批准。
在蒋、陈的灌输下，调查科不仅是特务组织，也是个政治组织。因为蒋介石一直提倡“一个主义、一个领袖、一个组织”(这是由陈果夫首先提倡而被蒋介石大加赞赏的)。陈立夫更加以极大发挥，他认为：“信仰主义要信仰到迷信的程度，服从领袖要服从到盲从的程度、绝对的程度。”陈立夫是受过大学教育后来又留洋受过所谓美式民主教育的知识分子，却甘心情愿做特务工作，并阐发出一套有浓厚法西斯色彩的政治理论，这不能不使人感到奇怪。其实。不光中统后来的领导人如张道藩、徐恩曾等是留洋的知识分子，军统组织的不少头面人物，也多为表面文质彬彬的书生人物，这是很值得注意的一个现象。也许蒋介石虽然出身青帮，但他也明白喊杀喊打的杀手并不能成大事。
因此，蒋介石把中统交给陈立夫，可以说是颇有用意。而陈立夫一开始就把中统抹上了浓郁的政治色彩。
陈立夫给中统下的定义是：特务组织是国民党最核心的组织，是党的耳目：特务活动是为了保护党、国家、领袖的安全，它与党国的命运息息相关。是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