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时代晚期的人类在西欧洞穴深处创造的艺术引起了后人的敬畏和惊叹。关于远古人类的心智，这些描绘在拉斯科、肖维和阿尔塔米拉等洞穴岩壁上的动物和符号，能告诉我们些什么？这些精致而成熟的图像似突然涌现一般走进了人类的故事？
本书为图像创作和艺术的起源提出了迄今最合理的解释。作者巧妙地将自己毕生从事的人类学研究与最新的神经学知识交织在一起，对我们如何成为人类并开始创作艺术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说明。这是一部出色的“侦探作品”，为破解人类最早祖先的艺术谜团，以及我们自己的意识和经验的本质，提供了线索。

大卫·刘易斯-威廉斯，约翰内斯堡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岩画艺术研究所名誉教授和高级导师。因其毕生在远古岩画艺术方面的研究而闻名于世，2015年，南非总统向其颁发金质猴面包树勋章（Order of the Baobab in Gold），以表彰其对考古学的杰出贡献。他的作品包括《破译古代思想：圣布须曼岩画之谜》（Deciphering Ancient Minds: The Mystery of San Bushmen Rock Art）、《想象上帝：宗教的认知起源和演变》（ConceivingGod: The Cognitive Origin and Evolution of Religion）、《走进新石器时代的心灵：意识、宇宙和神的领域》（Inside the Neolithic Mind: Consciousness, Cosmos and the Realm of the Gods）等。

三个洞穴：三个时间字节
第一章 发现人类古代
西方思想的革命
有争议的艺术
发现和争论
阿尔塔米拉洞窟的意义
阶段和日期
第二章 寻找答案
为艺术而艺术
图腾崇拜与交感巫术
做出判断
结构和意义
社会、结构和卡尔·马克思
结构主义和神话文字
回到社会……以及其他
第三章 创造性错觉
转向现代性
比较
原因
新邻居
互动
尼安德特人没有借鉴的
更大的焦点
第四章 心智的问题
证据链
大脑/心智问题
心智与隐喻
教会路德派
一些保留意见
意识：神经学和社会学
意识的谱系
一个神经心理学模型
驾驭大脑
第五章 案例研究Ⅰ：非洲南部桑人的岩画艺术
力量拥有者
其他世界的图像
大脑中的宇宙
宇宙和艺术
解释普遍性
技术、力量和社会关系
许多意义
第六章 案例研究Ⅱ：北美洲的岩画艺术
历史背景
北美洲民族志
幻象探索
萨满的洞穴
青春期仪式
大脑中的隐喻
石英石和超自然力量
社会中的图像
第七章 图像制作的起源
连锁变化
意识和心理意象
初级和高级意识的神经生物学
重新考虑旧石器时代中期到晚期的过渡期
二维图像
三维图像
新的开端
第八章 洞穴中的心智
假设
动物和“符号”
人类无法测量的洞穴
活生生的证据
真实可感的“其他世界”
亲身体验
黑暗与光明
对面墙壁的回声
累积效应
第九章 洞穴与社区
加比卢洞穴
拉斯科洞窟
公牛大厅
两个洞穴：相似而非不同
第十章 洞穴与冲突
行动自由
躯体幻觉
躯体幻觉和萨满教
旧石器时代晚期艺术的“伤者”
哪种“伤口”？
“死亡”和较低的领域
“伤者”与人类行为
从尼安德特人到有意识的人类行为
跋
参考书目及延伸阅读
注释
索引
图片来源
致谢

人类始终只提出自己能
够解决的任务，因为只要仔
细考察就可以发现，任务本
身，只有在解决它的物质条
件已经存在或者至少是在形
成过程中的时候，才会产生
。
——卡尔·马克思，《政
治经济学批判》（1859）*
一本书的出版，标志着
旧石器时代晚期（Upper
Palacolithic）艺术研究的第
一个世纪结束了，同时也意
味着另一个世纪的开始。极
富影响力的法国考古学家埃
米尔·卡尔塔哈克（Emile
Cartailhac）曾经强烈质疑
，在法国和西班牙洞穴中的
发现的真实性。1902年，
他公开放弃了原先的观点，
并出版了闻名至今的文章《
我作为怀疑论者的错误》（
Mea culpa d'un sceptique
）。旧石器时代晚期的史前
人类不具备产生艺术的能力
，这一流传甚广却漏洞百出
的怀疑，刹那间土崩瓦解。
一下子，对旧石器时代晚期
艺术的研究变得受人尊重，
一项新的学术工业呱呱坠地
。
一个多世纪之后的现在
，我们扪心自问，从卡尔塔
哈克改变观点至今，我们知
道了多少？当然，我们对旧
石器时代晚期艺术的事实的
认知有了极大的增长。我们
知道了更多的遗址，既有地
下的也有地表的；我们拥有
了大多数主要遗址的图像的
详细清单；许多洞穴都被发
掘过，我们也有能显示任何
一幅图像的精确所在的地图
；我们知道许多图像的日期
；我们拥有海量精美的可移
动艺术（portable art）的
收藏品；洞穴和石窟都被一
丝不苟地挖掘过；我们甚至
知道古代图像制作者使用的
某些颜料的成分。然而，除
了所有这些信息，我们对于
那个时代的人们为什么进入
法国和西班牙石灰岩洞穴的
深处，在完全黑暗中制作图
像并没有更多的认识，也不
了解在日光照耀之处的图像
，以及由可移动的石块、骨
头、象牙和鹿角制成的物件
。我们不知道这些图像对于
制作和观看它们的人意味着
什么。至少，在这些关键问
题上尚无共识，而考古学最
大的谜题依然令人着迷，那
就是我们是如何成为人类并
在这个过程中开始制作艺术
的。
很多研究者——尤其是法
国和西班牙的研究者——相
信，在得出“理论”之前，我
们还需要更多的“事实”。但
是，我们如何得知什么时候
才会拥有“足够”的数据，以
开始解释工作？我们的数据
能否达到群聚效应（critical
mas），内爆并自动重新配
置成一个解释？很难。或者
，数据的数量并没有那么重
要？因为有一些关键信息能
让其他收集到的数据顺理成
章，并为我们提供一个可信
服的解释，即便在发现这些
信息的洞穴中还要进行更细
致深入的发掘。我们也许不
妨搜寻圣杯*。
在本前言的题词中，卡
尔·马克思（Karl Marx）也
许过于乐观了，但我相信，
一个世纪的研究确实为我们
提供了“足够”的数据，即“
物质条件”，以大胆提出有
说服力的一般解释来说明绝
大部分而非全部的旧石器时
代晚期艺术。进而去解释意
象中一些迄今都无法说明的
特征和它们往往离奇古怪的
内容。现在需要的并不是更
多的数据（当然，更多的数
据总是好的），而是对我们
已知的内容进行批判性的反
思。
这并不是说，所有问题
现在都能得到解答；我们确
实没有必要为了解释某些事
情而对所有事情进行解释。
倒不如，我们可以形成一个
宽泛的概念，即旧石器时代
晚期的人为什么要制作图像
，尤其是，是什么驱使他们
进入黑暗的洞穴制作隐秘的
图像。我们可以更进一步：
在这些普遍性之外，我们可
以理解有关洞穴和图像的某
些精确的细节。但是，我重
申，依然还有很多未解之谜
。本书不会尝试回答也许会
被提出的一切问题。我提出
的解释也不是旧石器时代晚
期艺术研究的盖棺论定。相
反，正如我在此处和第一章
中说明的，它将带来新的且
更多的研究问题。
如今缺失的不是海量的
数据或某些关键数据，而是
拼图中失落的一块。我们需
要一种方法，来让已有的数
据变得有意义。方法论，即
对方法的研究，至关重要。
方法不应该和技术混淆，比
如放射性碳定年法、电脑分
析或制作图像的精确副本。
方法是研究者使用的论证模
型，用来达成解释型的论述
。现在，所有研究者都同意
，需要精确定年或者其他方
面的技术，但他们在何种论
证形式有可能达成可信服的
结论上，尚有分歧。因此，
在试图解释旧石器时代晚期
洞穴艺术现象的研究者之间
，交流到了谷底。误解比比
皆是，堆积成山，又倾覆成
了诽谤。难怪，很多研究者
现今都是坚决的不可知论者
。他们远离解释者并专心于
数据收集。
旧石器时代晚期艺术研
究中方法论的缺乏，已经导
致了主次不分。我们要有清
晰的认识，哪些问题要优先
回答，哪些问题可以延后；
我们也得知道，哪些问题就
算被单独搁置，也不会阻碍
我们进行解释，尽管这些问
题也许十分吸引人。这是我
在本书中试图做到的：我审
视了许多争论未果的问题“
礁石”，并前往我们能够回
答的关键问题。
我从梳理19世纪的旧石
器时代晚期艺术的发现开始
，其中包含查尔斯·达尔文
（Charles Darwin）的进化
作品的重大影

本书是迄今对欧洲岩画艺术最全面、最令人信服的解释，论证严密，材料翔实文字引人入胜。
考古与艺术史译丛之三，丛书顾问罗泰、李零，德国著名艺术史家罗泰（Lothar von Falkenhausen）撰写总序。
牛津大学莫顿学院英语系名誉教授约翰·凯里（John Carey）、伦敦大学学院考古研究院前院长彼得·乌科（Peter Ucko）、享誉全球的考古学家科林·伦福儒（Colin Renfrew）、法国史前史专家琼·克洛特（Jean Clottes）一致推荐。

也许更准确的说法是，
旧石器时代晚期洞穴艺术的
终结其实是更长故事中的一
个插曲。
普林斯顿大学的心理学
家朱利安·杰恩斯（Julian
Jaynes）试图确定，人们是
在什么时候意识到幻觉究竟
是什么的。在他的书《二分
心智的崩塌：人类意识的起
源》（The Origin of
Consciousnessin the
Breakdown of the
Bicameral Mind）1中，杰
恩斯鉴别了从《伊利亚特》
（Iliad）到《奥德赛》
（Odysvey）的一个叙述变
化。杰恩斯认为，在《伊利
亚特》中，人物没有自由意
志的概念。他们没有有意识
的心智，他们不会坐下来思
考问题。是众神在行动，在
告诉人该做什么。众神挑起
了人类之间的争吵，开启了
引发特洛伊崩溃的战争，组
织了一系列的活动。因此，
阿伽门农（Agamemnon）
宣称，是宙斯（Zeus）和“
行走在黑夜中的”伊莉妮丝
（Erinyes）让他抓住了阿
基里斯（Achilles）的情妇
。2这些神是内在的声音，
和如今精神分裂患者听到的
对他们说话的声音一样清晰
，或者就像是圣女贞德
（Joan of Arc）听到了她的
声音。杰恩斯总结道，神是
“中枢神经系统的组织……
神是人的一部分……众神就
是我们现在称为幻觉的东西
”。3
据杰恩斯所说，《奥德
赛》晚于《伊利亚特》多达
一个世纪之久，两部史诗之
间有着很大的不同。现在，
处于舞台中心的是狡猾的奥
德修斯，而不是众神。在《
奥德赛》中，我们身处一个
充满阴谋和诡计的世界。众
神隐退，人类占据主导。杰
恩斯认为，这个变化是由于
他所说的二分心智
（bicameral mind）的崩溃
。人类的心智不再是两个部
分，一个向另一个提供神的
声音。现在，人们可以控制
他们的思想和行动。
但是在我看来，旧石器
时代晚期的人是可以注意到
内在的声音的，而不用像杰
恩斯争辩的那样成为半自动
机，无法为自己考虑。所以
，我更倾向于用初级和高级
意识来思考，第二种意识的
发展早在《伊利亚特》之前
就发生了——是在非洲智人
的出现时。此后，是改变意
识的文化特殊定义决定了人
们能否注意到他们内在的声
音。
将心智从声音和幻象的
权威中解放出来，实际上是
一个缓慢且走走停停的过程
，这个过程到现在都没有完
成。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又
要如何，人们才有可能退后
一步来思考他们自己的思考
过程，并意识到，他们听到
的声音和看到的幻象，都是
来自内在而非外在的原因？
富有争议的耶鲁大学文
学评论家哈罗德·布鲁姆
（Harold Bloom）认为，是
莎士比亚“创造”了现代、西
方、理性、独立的人。“占
主导地位的莎士比亚角色—
—其中有福斯塔夫、哈姆雷
特、罗莎琳、埃古、李尔、
麦克白、克莉奥佩特拉——
都是杰出的例子……他们体
现了新的意识形式是如何产
生的。”4也许他的确很有争
议，但是他也确实正确地评
论道：“我在这些戏剧或诗
歌中，找不到任何东西来说
明它们的作者一贯的超自然
主义，更有可能的反而是说
明了实用的虚无主义。”布
鲁姆认可A.D.纳托尔
（A.D.Nuttall）说的，莎士
比亚“含蓄地质疑了超验主
义的现实概念”。5莎士比亚
向人们展示了改变，这不是
因为神的话语，而是因为通
过人们与其他凡人的互动、
简单地“思考”以及个人意志
的活动。哈如雷特质问自己
，而非如《伊利亚特》中的
人物那样质疑众神或声音，
或者像希尔德加德·冯·宾根
或圣女贞德做的那样。
很多人会觉得，当布鲁
姆宣称莎士比亚创造了我们
今天所接受的“人”时，他有
点夸大其词，但是，他指出
了一个关键之处，就是人类
心智的独立。在莎士比亚之
后，正是18世纪的启蒙运动
提供了摆脱束缚的自由，尽
管所有的启蒙思想家们都没
有接受它。如今，启蒙运动
受到了几乎来自全世界的负
面反馈。在两次世界大战和
其他恐怖事件之后，伤痕累
累的人性认为它需要的是激
情和承诺，而非只有理性。
我们被引导着相信，理性和
实证主义、不宽容以及法西
斯主义紧密结盟。然而，有
一个无法回避的结论，那就
是，启蒙运动打开了一个可
能性，我们从而知道那些“
声音”是从人类心智中发出
的，而不是来自外在的强大
存在。德国哲学家伊曼努尔
·康德（Immanuel Kant）
乐观地宣称：“启蒙运动是
人类从他的不成熟中走出来
。”启蒙运动哲学家们，为
莎士比亚察觉到的释放提供
了基础。戈耶（Goya）在
他的版画中总结出了新的哲
学：“理性的沉睡会产生怪
物。”（图66）在那个倒在
桌子上的男人的背后，出现
了可怕的、令人不安的拟人
化蝙蝠、猫头鹰、猫和黑暗
的怪物。6
……
宗教的解释和情感构成
，让这些研究者们聚焦到了
两个神经生物学过程上。第
一个是他们所说的“临时操
作员”（casualoperator），
也就是“额叶的前凸面、下
顶叶和它们的相互联系”。
我现在无须解释这些神经生
物学的名词，只需说明它们
是大脑的一部分，而研究者
们认为，它们和它们之间的
联系自动产生了神、力量和
灵魂的概念；这些“超自然”
的实体参与了控制环境

很难不高度赞扬这本书
，我这一年来没有读过比它
更吸引人的书了。
——约翰·凯里（John
Carey） 牛津大学莫顿学
院英语系名誉教授
迄今对欧洲岩画艺术最
全面、最令人信服的解释。
——克里斯·斯特林格
（Chris Stringer） 英国著
名人类起源专家
论证严密，材料翔实。
——琼·克洛特（Jean
Clottes） 法国史前史专家
对人类故事中最令人瞩
目的事件之一进行了引人入
胜、严密论证的分析。
——科林·伦福儒（Colin
Renfrew） 享誉全球的考
古学家
激动人心的、独特的和
出色的作品。
——彼得·乌科（Peter
Ucko） 伦敦大学学院考古
研究院前院长

第一章 发现人类古代
第一个时间字节提出的问题是本书的主要内容。为什么那个在13000年甚至更为久远之前的人，要进行如此危险的旅程？他有过怎样的情绪？这是个男人吗？就如我们习以为常的那样。或者她是个女人？这个人几岁了？为什么他或她相信，把熊的牙齿放在洞穴的墙壁上很重要？放在洞穴墙壁上的不止熊的牙齿，还有数块骨头、石头工具以及岩心。1对于墙上的图像，他或她有什么样的信念？这一场地下之旅对他或她意味着什么？
这些问题不仅仅和古代历史有关，它们把我们带到了成为今日之人类的核心。我们之所以是人类，不单纯因为我们比其他物种更有智慧，也不因为我们是复杂科技的创造者，更不因为我们有复杂的语言。这些是人性皇冠上闪闪发光的珠宝，我们因为它们自视良好。相反，成为人类至关重要的是一个令人不悦的二元性，即“理性”的科技和“非理性”的信仰。我们仍然是进化中的物种。第一个时间字节中那个未知的人，拥有理智、“科学的”知识和技术制造出牛油灯，同时，对于显然不理智的地下之旅，他或她也有非去不可的诸多信念。人类行为中的二元性并没有随着石器时代的结束而消失。甚至在20世纪，人们有足够的“理性”可以往返月球，却依然相当“不理性”地相信超自然的存在和力量，并毫无道理地让它凌驾于月球旅行所基于的物理定律之上。到底是人类的大脑构造出了太空船，还是人类的心智塑造了看不见的力量与精神？大脑和心智的区别是什么？什么是智慧？什么是人类的意识？早期人类是如何达到制作和理解图像这一进化阶段的？这些不过是在试图回答第一个时间字节抛出的问题时，我们必须得出的一些答案。
第二个时间字节中那些17世纪的人，他们对尼奥洞穴中图像的内容或制造者有何想法，我们不得而知。也许，鲁本·德·拉·维亚勒和在他之前到过那里的人，都认为这些图画19是山像他们这样晚近时期的旅行者制作的，因此，他在上面留下了题词——他的名字和日期。在当时，西方思想没有史前的概念，他们接受的观念认为世界由上帝创造。根据詹姆斯·乌雪大主教（James Ussher，1581-1656）的说法，这个神奇的事件发生在公元前4004年。之后，约翰·莱特福特主教（John Lightfoot）验证了乌雪大主教的计算，并宣称创世发生在公元前4004年10月23日早上9点钟。即便在那个时候，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接受这个幸运的巧合，创世的时间竟然和剑桥大学学年’的起点如此契合。然而，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人类的历史就在并不是非常久远之前的某个时期，奇妙地开始了。德·拉·维亚勒没有任何概念框架能匹配他所见之物的重要性，因此，他选择了行之有效的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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