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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推荐 本书是美国短篇小说大师、哥特小说女王雪莉·杰克逊的短篇小说精选集,收录了她最具代表性和知名度最高的短篇小说作品,其中多篇作品曾获文学大奖,如《抽彩》(1949年获欧·亨利奖)、《回家吧,路易莎》(1961年获爱伦·坡奖)和《邪恶的可能》(1966年获爱伦·坡奖)。此外,《来与我共舞在爱尔兰》(1944)、《度夏的人》(1951)、《有花生的寻常一天》(1956)、《睡衣派对》(1964)等多篇名作曾入选《美国最佳短篇年选》。 雪莉·杰克逊擅长描写普通人在温和、熟悉的日常生活中突然遭遇的坠落,从中剖析人性的阴暗面,用讽刺的手法揭示浪漫幻想背后复杂的、有时甚至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现实。 作者简介 雪莉·杰克逊(Shirley Jackson,1916-1965),美国小说家。在其所处的年代,她被认为是一个流行文学作家。近年来,她受到评论界越来越多的关注,作品被归为美国经典文学之列,纳入“美国文库”出版。她影响了斯蒂芬·金、尼尔·盖曼等后辈作家。其代表作品《邪屋》是兰登书屋“现代文库”读者票选20世纪百大英文长篇小说之一,并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提名。她还创作了以《摸彩》为代表的大量短篇小说和另外5部长篇小说。 目录 抽彩 变节者 幽灵情人 巫婆 查尔斯 来与我共舞在爱尔兰 盐柱 这就是生活 隔壁家的怪人 失踪的姑娘 胡思乱想 史密斯太太的蜜月 巴士 一念之间 回家吧,路易莎 美好的陌生人 家 睡衣派对 有花生的寻常一天 度夏的人 邪恶的可能 译后记 导语 斯蒂芬·金的启蒙导师、尼尔·盖曼的文学偶像、短篇小说大师、哥特小说女王雪莉·杰克逊! 作品屡获爱伦·坡奖、欧·亨利奖等文学大奖! 青年小说家、译者钱佳楠精心编译! 雪莉·杰克逊的小说往往关注普通人在温和、熟悉的日常生活中突然遭遇的坠落,从中剖析人性的阴暗面,用讽刺的手法揭示浪漫幻想背后复杂的、有时甚至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现实。作品中所描述的当时女性和少数群体遭遇的困境、现代城市生活给人带来的惊慌失措、乡村陋习的恐怖残暴、个人与家庭及社区的冲突……至今仍然具有深刻的启发意义。 后记 阅读雪莉·杰克逊,宛如 头皮被削掉 记得年轻时和朋友们高 谈“东西方恐怖故事”的异同 。我们当时都觉得西方的惊 悚故事只是恶心,并不吓人 ,真正让我们脊背发凉的是 东方的恐怖故事。举例而言 ,西方的血腥故事多发生在 孤岛、邮轮或者偏僻的汽车 旅馆里,被吓了一跳后,读 者心想:只要我不去那些地 方就没事了。然而东方的幽 灵多出没于学校、家里的厕 所,甚至午夜客厅里的电视 ,看完鬼片之后,几天不敢 去上厕所都属正常反应。 读了雪莉·杰克逊之后, 我明白这种笼统的归纳把复 杂的问题简单化了。这位被 誉为20世纪美国最重要的惊 悚作家,擅长书写的就是日 常的恐怖。拿大名鼎鼎、至 今任何美国最佳短篇选集都 不敢遗漏的名篇《抽彩》来 说,故事讲述了某个新英格 兰村庄一年一度的抽奖盛会 。每到这天,全村人都激动 不已,尤其是小孩子。主持 抽彩的萨默斯先生遵循着代 代相传的古老传统,抽奖所 用的黑箱子因为历史悠久而 备受尊敬,不得随意替换。 到了抽彩前一晚,萨默斯先 生会制作好所有纸券,并且 锁在保险箱里。到了仪式当 天,他会慎重地叫响每一家 男主人的名字来抽纸券。正 如刊登作品的杂志《纽约客 》的编辑所言,读到这里的 时候,读者还以为这些村民 在盼着能抽中一台洗衣机或 电冰箱呢。然而,等哈钦森 太太最终抽到了标记过的纸 券时,村民们步步逼近,把 她团团围住,每个人手里都 抓满了石头。 1948年6月26日这一天因 为《纽约客》刊登《抽彩》 而被载入文学史。小说一经 刊出,杂志编辑部在随后的 数日内收到了三百多封读者 来信,这是连《纽约客》这 样的大刊也从未有过的。但 这些信件多在表达愤怒和不 满:小说里呈现出的野蛮和 暴力让读者感到错愕,他们 进而质疑杰克逊的写作居心 。 直至今日,《抽彩》仍 作为短篇典范被收入美国高 中课本和大学英语系讲坛, 各种全美最佳短篇选集都不 敢遗漏此篇。然而,关于这 个作品究竟在表达什么的讨 论从未平息。 从文本层面看,拿石头 砸死人的惩罚方式无疑源自 《圣经》,最终抽中“彩券” 的哈钦森太太也与因挑战教 会权威而被逐出波士顿的安 妮·哈钦森同姓,不少学者 据此认定小说在暗示新英格 兰地区历史上臭名昭著的“ 女巫审判案”。杰克逊的丈 夫海曼是犹太裔文学评论家 ,他坚信《抽彩》影射的是 当时刚过去不久的犹太人大 屠杀。对小说感到震怒的读 者多半来自故事设定的新英 格兰地区,他们不相信自己 所在的“文明之地”还残留着 如此原始暴虐的习俗。 雪莉·杰克逊本人不喜欢 谈论自己的作品,但因为《 抽彩》掀起的风波太大,她 不得不在小说刊登一个月之 后,于《旧金山纪事报》上 做出简短回应:“我很难解 释我希望通过故事传达什么 。我想,把一项古老而残暴 的仪式设定在当代,设定在 我居住的小镇,是希望让读 者通过这高度戏剧化的一幕 ,看到他们生活中无处不在 的无意义的暴力和非人的行 为。” 美国著名诗人艾米莉·狄 金森曾说,读到好诗会有“ 头皮被削掉”的感觉。借此 形容阅读杰克逊小说的感受 ,再恰当不过。杰克逊的世 界常常是阳光灿烂的好日子 里,普通人忽然跌进了人性 的深渊,乌云盖顶,暴雨将 至。新英格兰村镇是杰克逊 故事常见的发生地,美国人 通常都对乡村——尤其是新 英格兰的乡村——抱有浪漫 化的想象。那里的人善良、 老实、虔诚、乐于助人,不 像城里人那样一切唯利益至 上。然而,在杰克逊的小说 里,她无情地揭露出这些美 好的表面下隐有的“恐怖”: 《抽彩》中,村民对集体的 暴力如痴如狂;《度夏的人 》里,从纽约来的夫妇最终 发现乡下人的友善和亲切都 是因为他们给村里带来了生 意;《邪恶的可能》或许是 这一主题下最极致的展现: 世代居住于此的老太太表面 上关心邻里,也受人尊敬, 但私底下会定期给镇上的人 写匿名信,指责尚不知晓丈 夫出轨的妻子愚蠢,告诉一 个年轻的父亲别做梦了,他 的孩子就是弱智无疑,对一 个即将动手术的邻居说“就 算手术刀不小心划错了地方 ,伯恩斯医生还是会从你侄 子那儿收到手术费的!”… …老太太写这些信不是为了 发泄,而是因为她感到自己 有无上的责任去维护所在小 镇道德上的“干净”。这样把 人性阴暗面剖开给人看的作 品,无疑会引起读者的不安 ,我们甚至会怀疑世间的所 有善意:行善的人是真的善 良,还是因为社会规范要求 他们必须这么做?或许,这 个问题我们都没有勇气扪心 自问。 杰克逊作品的另一大主 题是亲密关系中的压抑、欲 望和盲目。在《一念之间》 里,妻子无意中瞥见烟灰缸 ,忽然冒出拿这个烟灰缸砸 死丈夫的“怪念头”,之后, 在多年来不尽如意的婚姻生 活语境之下,这个本来莫名 其妙的想法变得越来越“合 情合理”;《史密斯太太的 蜜月》可以说是“蓝胡子”民 间传说的现代变奏,小说真 正惊悚的地方不在于这个新 婚妻子意识到自己的丈夫可 能是报纸上刊登的连环杀妻 案的真凶。而是这个妻子 书评(媒体评论) 雪莉·杰克逊是个令人惊 叹的作家,我已经谈论过她 好几次了。如果你没读过她 的作品,那你就错过了一些 绝妙的东西。 ——尼尔·盖曼 精彩页 抽彩 六月二十七日的早晨阳光明媚,带着盛夏早晨的清新和暖意。鲜花绚丽地绽放,绿草如茵。十点左右,在邮局和银行所在的广场中央,村里的人开始聚集起来。在其他小镇,因为居民太多,抽彩要花整整两天,那就必须从六月二十六日开始。不过这个村子只有三百个居民,抽彩只要花两小时不到,所以早上十点开始,居民还可以在宣布结果后回家吃午饭。 最先到的总是孩子们。学校前不久刚开始放暑假,大多数孩子无所事事,想找点乐子。他们习惯先安静地三两聚集,然后再哄闹,他们永远在聊班级和老师、课本和惩罚。博比·马丁已经在口袋里塞满了石头,很快其他男孩也有样学样,从地上捡起最圆最光滑的石头。博比和哈里·琼斯还有迪基·德拉克洛瓦(村里人把这个姓氏念成“克拉克罗伊”)最终在广场的一角堆起一个巨型石堆,他们看守着,怕其他男孩来抢。女孩们则站在一旁,她们相互交谈,偶尔抬眼瞅瞅男孩们;年纪更小的孩子要么是一团沙似的跑过来,要么被他们的哥哥姐姐牵着。 不久,男人们也到了,打量着自家孩子,他们聊庄稼和降雨、拖拉机和税收。他们站在一起,远离广场一角的石堆。他们讲的笑话很含蓄,而且多半只是微笑,很少大笑。穿着褪色家居服和汗衫的女人也跟着自家的男人出来了。她们彼此打着招呼,在走向各自丈夫身边时,交换着村里的八卦。很快,站在丈夫身边的女人们开始召唤自己的孩子,至少要叫上四五次,孩子才很不情愿地走过来。博比·马丁躲过母亲伸过来抓他的手,笑着跑回到那堆石子边。要等父亲大声训斥,博比才学乖,赶紧回来,站在他父亲和长兄之间。 抽彩由萨默斯先生主持(就和广场舞、青少年俱乐部、万圣节庆祝等其他传统活动一样),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投身于这些村民活动。萨默斯先生圆脸,样子总是乐呵呵的,经营煤矿生意。村里人同情他,因为他没有孩子,而且妻子动不动就骂他。当他捧着黑色的木箱子抵达广场时,聚集的人群中爆发出小声的嘀咕。萨默斯先生挥挥手,喊道:“伙计们,抱歉今天有点迟了。”邮局局长格雷夫斯先生拿着一张三脚凳紧随其后,他把三脚凳摆在广场正中央,萨默斯先生把黑箱子放了上去。村民们站在原地,和三脚凳保持着距离。萨默斯先生问:“有没有人愿意来搭把手?”人们迟疑着,直到马丁先生和他的长子巴克斯特走上前去,他俩把箱子牢牢按在凳子上,萨默斯先生搅动着箱子里的彩券。 很久之前,最早用来抽彩的装备就已经丢了。现在摆在凳子上的这只黑箱子在沃纳老爷子(村里最老的人)出生之前就开始使用了。萨默斯先生好几次跟村民提议要做一只新箱子,尽管黑箱子所能体现的传统这么有限,村里人还是不想破坏这仅剩的传统。有人说,现在的这只箱子是用之前的箱子的零部件组装的,而之前那只箱子就是来这里建村的第一批村民们制作的。每年,抽彩之后,萨默斯先生都会重提要做一只新箱子,但是每一年这个提议都会被忽略。黑箱子一年年地变得越发残破,现在它都不能算全黑的了,有一面破损得严重,已经露出了木头的原色;另外几面要么褪色,要么沾染上其他污迹。 马丁先生和他的长子巴克斯特把黑箱子牢牢按在椅子上,直到萨默斯先生把里面的彩券洗好。因为大多数的仪式过程已经被遗忘或者舍弃,萨默斯先生成功地用纸彩券取代了之前好几代人在用的木牌彩券。萨默斯先生之前解释,要是村子的规模很小,用木牌彩券没问题,但是现在村里已经有三百号人,而且人口还在继续增长,必须用一些能够塞进黑箱子的彩券。抽彩前的那个夜晚,萨默斯先生和格雷夫斯先生制作好所有纸彩券,装进箱子,之后箱子被送到萨默斯先生煤矿公司的保险箱里锁好。直到第二天早上,萨默斯先生亲自去取,径直带到广场。一年中余下的日子,箱子会被收起来,有时候放在某一个地方,有时候会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有一年,箱子被收在格雷夫斯先生的谷仓里,还有一年存在邮局里,也有时候箱子被放在马丁家杂货店的货架上。 P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