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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推荐 “我知道的是,山姆死了,我哥哥死了,我母亲死了,我父亲死了,我丈夫死了,我的猫死了,我的狗死于1957年,现在也没有活过来。然而我依旧想着某些美好的事将要发生。或许就在明天。” 费尔莫剧场的新年演唱会后,帕蒂·史密斯独自漫步在圣克鲁斯的海岸,即将开始一整年的漂泊。 她的脚下是加利福尼亚州小旅店和亚利桑那的沙漠,挚友所在重症病房和肯塔基州的农场,而头顶,一块旅店招牌邀请帕蒂玩一场游戏,记忆中的艾尔斯岩和波拉尼奥旧居时刻牵引着帕蒂,通往中世纪佛兰德的道路在梦境中被打开……面对动荡的时局和亲友离世,帕蒂在步入人生第七十年之际写下这部现实、想象与记忆交织的回忆录。 生活周而复始,却在变化中向前。意外、悲伤与幻灭面前,帕蒂以她不变的探索之心“向新的疆域进发”,动人的文字和锐利目光时刻展现她对更美好的世界的热望。 作者简介 陶立夏,作家、翻译、摄影师。 出版作品:《分开旅行》《练习一个人》《把你交给时间》《岛屿来信》《如果没有你》 译著:《夜航西飞》《安尼尔的鬼魂》《一切破碎,一切成灰》《贾曼的花园》《给青年作家的信》 目录 向西出走 重症监护室 2016猴年 马可如是说 大红 幕间休息 水手归家 梦境的模仿 黑蝴蝶 护身符 寻找伊马吉诺斯 为什么贝琳达·卡莱尔很关键 圣座 神秘的羔羊 金鸡 月球一夜 某种后记 后记的后记 导语 在衰老中直视生命的脆弱与美好,与《只是孩子》形成对照阅读的完美镜像。 朋克在老去,世界在下沉,在动荡之年她继续上路,于丧失中寻索永恒的生命之火。 “老年爱丽丝”的奇境漫游,梦与生活的流浪之歌,公路旅行文学中最温柔有力的声音。 记忆映照现实的诗意闪回,打破虚构与非虚构之墙的独特文体; 同时收录帕蒂·史密斯亲自拍摄的珍贵影像,增订2020版全新后记。 在本书中,帕蒂·史密斯再一次展现出文学创作的超强天赋。她自如出入于幻想与记忆,往来穿梭于虚构与现实,将现实见闻与自我独白融为一体,双线并行,寻找个体与世界之间的全新联结。 同时,帕蒂·史密斯一路拍下四十六张宝丽来照片,图文互为注脚,编织出一场诗人的清醒梦。 后记 猴年早已成为过去,我 们已进入一个新的十年,目 前为止它正因不断增长的问 题和体制性的作呕恶心而疲 于奔命,这恶心未必是疾病 或运动引发的。更像是一种 我们必须用尽一切方法摆脱 的意识层面的厌恶。尽管向 着满怀希望的消息张开了怀 抱,但新一年起始之际,我 们个人和全球的顾虑因为深 层判断力的缺失而蒙上了阴 影。 迎来2020年的时候,我 们体制的道德中心正以日益 不道德的方式重新构建,把 持道德中心的人自称坚守基 督教价值却践踏着基督教的 核心价值:我们应当彼此相 爱。他们的视线从受苦受难 的人身上移开,甘愿转向一 个对人类境况的衰退缺乏真 正感知力的人。我曾盼望过 新的十年会有一个更光明的 前景,曾想象着庆典的大幕 开启,就像基督教节日时伟 大的圣坛画张开双翼,展现 一个带着完美愿景的2020 年。这些期待或许天真,却 曾被真切感受过,正如同不 公带来的苦痛感,是不会消 散的黑暗印记。 光明在何方?审慎的道 义在何处?我们追问着,带 着铁犁坚守我们的土地,承 受着要在动荡摇摆的时代保 持镇定的重担。 精彩页 当我们停在梦旅馆门口的时候,早已过午夜。我付了司机车钱,确认没有遗落任何物品,然后按铃吵醒了旅馆老板。现在差不多凌晨三点了。她说,但还是给了我钥匙和矿泉水。我的房间在底楼,面对着长长的码头。我打开滑动移门,能听见海浪的声音,伴随着瘫躺在码头木栈道上的海狮们隐约的吼叫。新年快乐!我大喊着,向上弦月和通灵的海说新年快乐。 从旧金山来这里的车程不过一个多小时。我一路都非常清醒却突然感到精疲力竭。我脱下大衣,为聆听海浪给移门留了条缝隙但迅即陷入似睡非睡的状态。我骤然清醒,上厕所,刷牙,脱掉靴子,上床。我也许做了梦。 圣克鲁斯的新年早晨,死气沉沉。我突然很想要吃一顿特定的早餐:黑咖啡,粗玉米粥配香葱。没什么指望能在这里遇上这样的伙食,所以一盘火腿和鸡蛋也行。我拿着相机下山往码头走去。一块被高瘦的棕榈树部分遮掩的招牌赫然出现,我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间汽车旅馆。牌子上写着:梦旅店,点缀着一道让人回想起苏联人造卫星的星状光芒。我停下脚步欣赏它并拍了一张拍立得,取下相片放进我的口袋。 ——感谢你,梦旅馆。我说,半对着空气,半对着招牌。 ——是梦旅店!招牌大声疾呼。 ——是哦,抱歉,我说,带着些许认错的态度。即便如此,我什么都没有梦见。 ——真的吗?一无所梦! ——一无所梦! 我情不自禁地感觉自己像被抽水烟的毛毛虫审问的爱丽丝。我低头看着双脚,逃避招牌审讯的气焰。 ——呃,感谢让我拍照。我说完,作势要开溜。 然而我的离开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坦尼尔笔下的动画人物阻止了:站得笔直的假海龟。鱼和青蛙侍应生们。渡渡鸟戴着一只华丽的袖筒登场。还有可怕的公爵夫人和厨师,而爱丽丝本人,忧郁地主持着一场没有结局的茶会,抱歉在座各位,这茶会不提供茶水。我不知道这轰炸式的大场面是自己的想象还是梦旅店招牌的磁荷提供的免费款待。 ——现在如何? ——我的意识!我大叫,因为动画形象们成倍增加至危险的数量而心烦意乱。 ——正苏醒的意识!招牌发出胜利的大笑。 我转过头,中断信号输送。事实上,我有些斜视,因此经常会看见这样跳跃性的场面,它们通常出现在我的右边。而且,一旦被彻底唤醒,大脑就乐于接收各种招牌的信号,但我不准备对一块招牌承认这事。 ——我什么都没有梦见!我固执地吼了回去,穿过全是蝾螈的山腰下山去。 山脚下是一座矮楼,玻璃窗上,一英尺高的字母平铺着拼写出“咖啡”这个词,下方有个招牌写着“营业”。大费周章让“咖啡”这个词上占了如此多的窗户空间,我推断他们卖的咖啡相当不错,甚至还可能有撒着肉桂粉的甜甜圈。不过当我把手伸到门把手上的时候,我注意到上面挂着块小招牌:停止营业。没有任何解释,没有写“二十分钟后回来”。我对咖啡的期望有了不好的预感,对甜甜圈的期望归零。我想大多数人都正因为宿醉而昏睡。尽管咖啡是彻夜纵情狂欢后最需要的救赎,你也不应该因为咖啡馆在新年第一天不营业而心理不平衡。 咖啡无望,我坐在室外的长椅上回想昨夜那些脱轨的时刻。在费尔摩连续三场的演出到了最后一晚,我正奋力演奏着我的斯特拉托卡斯特吉他,某个梳油腻马尾辫的家伙弯腰吐在了我靴子上。在2015年最后一刻喘着气,然后径直吐进新年。好兆头还是坏兆头?哎,试着想想这世界局势,谁又能分辨其中差别?想到这事,我从口袋里翻找出一张平时留着用来擦拭相机镜头的金缕梅湿巾,跪下来擦干净我的靴子。我对它们说:新年快乐。 轻手轻脚走过招牌后,一系列稀奇古怪的词开始呼啸而来,我探进口袋找到一支铅笔,想要把它们记下来。“灰白色的鸟盘旋在夜色如尘的城市/薄雾装扮着流浪的草地/神话般的宫殿曾是一片森林/叶子就只是叶子。”这是灵感枯竭诗人症候群,宿命般从无常的空气中攫取灵光。就像让·马雷在科克多的电影《俄耳浦斯》中那样,把自己封闭在巴黎郊外一间巴洛克车库内的破烂雷诺车里,熟悉各种电台频率,在纸条上潦草地写下片段——一滴水中蕴含全世界,诸如此类。 回到房间后,我找到几袋雀巢咖啡粉和一只小电热水壶。我做了自己的咖啡,裹上毯子,打开移门,坐在面朝大海的小小露台上。有道矮墙阻碍了部分景色,但我有咖啡,能听见海浪,心满意足。 P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