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集中了一批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近一百年间的历史老照片，展现传统摄影下黑白的潮州历史写照，也是近现代中国南方城市的一个缩影。其时代距离现今较远，能唤起人们对一座老城往昔的探秘。这是一本图文并茂的书，不仅仅展示老照片，并加以生动地图片描述。

丁铨：南方日报原记者，现为自然纪录片导演，导演作品《方舟·东黑冠长臂猿》《天行情歌》等作品。2009年开始收集潮州老照片与寻找老照片背后的故事，并开设有微信公众号：潮州老照片，2016年出版《旧影潮州》第一版。

第一章 旅程
约翰·汤姆逊在潮州
礼荷莲的镜头
记者阿诺德主编的书
翻开莉娜·约翰斯顿的相册
保罗·克里斯的潮州之旅
日本大师的佛教踏查记
葛学溥和凤凰村
韩江舟行的老外们
美国人的潮州旅拍
第二章 风物
重见天日的潮州府
时钟楼消失的钟声
寻觅番仔楼
凭吊潮州牌坊
潮汕铁路和潮州车站
黄埔军校第一所正式分校
潮州八景的旧时光
第三章 人像
潮州女子旧影往事
吸食鸦片的潮州人
虚云老和尚在开元寺
百年前潮州的集体照
参考文献
后记

增订本自序（选）
没曾想《旧影潮州》在
出版四年后，有机会得以
重新梳理、增订，和大家
再见面。
不知不觉中，我对潮州
老照片的关注已有十年，
从最初看到家乡百年前照
片时的震撼，到收集了更
多老照片后对其进行解读
，再到第一版《旧影潮州
》的出版，某种程度上说
，是对潮州这座古城新中
国成立前的影像史进行的
一次整理。
2015年底，深圳越众历
史影像馆收藏到一段大约
90年前的关于潮汕地区的
活动影像，并准备以放大
这段影片中的蛛丝马迹的
方式，筹备一场呈现历史
细节的展览。次年初，恰
逢《旧影潮州》出版，策
展人江渡先生因阅读到书
中内容，遂联系到我，他
说书中放大细节解读旧影
的方式给了他们团队一些
策展上的启发。他手头那
本《旧影潮州》的内页上
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令我十分感动。后来的展
览也引入了本书的部分内
容和插图，进行了多样而
生动的展示。对书本身来
说，这便是一种意料之外
的延伸意义。
在关于这次展览的一篇
文章中，江先生引用了美
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策展人
沈辛成演讲时说的一段话
：“我们记忆历史的方式可
以有很多种，历史未必就
是王朝的更替，未必就是
败寇成王。它可以发生在
最不起眼的地方，它可以
发生在你我身边的周围。
我们每一个人，我们经历
过坎坷而美好的过去，都
可以成为记忆这座城市的
一种方式。”
这几年来，每收集到“新
的”老照片，都可以为潮州
找回一些记忆。最近，增
订本自序一本从古巴拍卖
回来的老照片相册几经辗
转最终回到潮州，被我有
幸收藏。其中，最让我激
动的便是当中的潮州府衙
高清老照片。潮州府衙从
1911 年被烧毁后，人们便
难以在档案中看到它原本
的模样。而历史十分凑巧
地让来自德国的拍摄者刚
好在镇海楼被毁前的一两
年，用他们手中的相机留
下了珍贵的镜头，让明清
时期“一府管九县”的潮州府
得以在百年后清晰地重现
于世。这几张极富历史价
值老照片也将在增订本中
首次公开，可谓是“镇书之
宝”。这些影像让我们看到
较为完整的潮州府楼和府
内的景物，对潮州来说，
很有意义。
百多年前一些外国人不
远万里来到潮州府城，并
留下了影像资料。那时的
潮州城经过明清时期经济
、文化的发展，达到封建
时代的鼎盛，但从他们的
照片和游记中，读出更多
的，是这座古城在历史交
汇点中暴风雨前的宁静。
百余年来，人类已进入一
个影像泛滥的时代，但照
片依旧附着记录历史的功
能。有游客到潮州旅行时
还带着《旧影潮州》去寻
找旧影中的风物，对比其
与今日的新貌，难能可贵
的是，不少潮州老照片里
的景观如今都能被找到，
他们手机中的照片，甚至
能和一百多年前那些来到
潮州的四方来客所拍下的
，有着相同的角度和构图
。于是，这些跨越百年的
影像对话，也成了当下人
们记忆这座古城的方式，
或许这也就是这本书出版
的一些意义之所在。
本书出版后的四年多来
，有人说他在书中认出他
的祖父，也有人找到其祖
屋的模样；有研究城市规
划的朋友，参考了书中的
老照片，完成了他关于潮
州城明清佛教建筑的硕士
论文；有关注老照片的高
中生，通过老照片中提供
的文字线索，找寻到了照
片原主人的故事；古城里
一些客栈的房间提供《旧
影潮州》，供游客阅读；
我还在多地举办过关于这
本书的沙龙和影展，共同
探讨老照片带来的更多可
能性。《旧影潮州》一书
及后续一些相关文章，还
引起人们对地方古建保护
和文化保育的重视，特别
是对被“遗忘”的三元塔和番
仔楼等历史文化遗产的重
新关注。这里衍生出的所
有意料之外的东西，都让
人备感欣喜。
也幸得许多相识或未曾
谋面的朋友的支持，陆续
又有些“新”的老照片照片被
发现和收集，当中一些也
被选录到此次增订本中。
比如，潮州本土的春光影
楼拍下的一些潮州全景照
片、潮州昔日女子图片等
等。
此次增订，对原版中部
分内容进行调整和对一些
错漏之处进行校正。其中
部分错漏和不足之处是网
友们通过微信公众号和微
博留言指出来的——比如
指出书中缺乏对老照片本
身理论的展开和讨论；比
如说关于人物的内容有所
欠缺，不够丰满等等。增
订本在这些方面也进行了
一定的校正和补充。希望
在出版之后，能和读者朋
友有更多意想不到的火花
碰撞。
此次增订，要感谢潮州
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与帮
助。感谢深圳越众历史影
像馆、《潮安仙圃寨志略
》课题组，感谢黄夏东、
郑坚、陈传忠、陈韵堂、
许立耿、孙天永、卢荣龙
、唐泽冰、蔡香玉、蔡柏
轩、王炳谋、陈躁桁、李
楷瀚、陈逸、陈贤武等朋
友提供相关帮助。同时，
也再次感谢南方日报出版
社社长周山丹和编辑佃燕
婉对本书的重视和辛苦付
出。感谢家人尤其是父亲
一直的支持。
在第一版自序中，我写
道：“潮州老照片的收集和
探寻是开放的、不断更新
、校正和完善的过程。”而
这本书是个引子便足矣，
此心未改。
2020年11月

《旧影潮州》去寻找旧影中的风物，对比其与今日的新貌，难能可贵的是，不少潮州老照片里的景观如今都能被找到，他们手机中的照片，甚至能和一百多年前那些来到潮州的四方来客所拍下的，有着相同的角度和构图。于是，这些跨越百年的影像对话，也成了当下人们记忆这座古城的方式，或许这也就是这本书出版的一些意义之所在。整理并出版城市的历史影像图书，是一件艰巨但极具历史意义的事情。它站在一个客观、冷静的历史高度，用影像学的角度来解读潮州，并通过比如传教士，甚至是当时日本侵略者的随行摄影师等等的镜头来展现一个百余年间老一辈熟悉的，新一代陌生的潮州。它将是一本去除浮夸，严肃而生动的读本，有着资料性、档案性的意义。

不知不觉，从开始寻集
潮州历史影像至今已六年
有余，在这过程中，常为
能找到一张新的老照片而
兴奋不已，亦曾在实地走
访中，为昔日景致的破败
而感到惋惜。更难得的是
，认识了不少爱潮州的朋
友，他们用不同的方式保
持着与故乡的联结。
考证每张老照片背后的
故事，是一场穿越时空的
奇遇。寻访猴洞时，能听
到如今居住其中的屋主讲
述庭院的沧桑变化；几年
谜疑，终于从90岁高龄的
邢锡铭老人口中听到老照
片中的一副对联，进而确
定那张照片当年的拍摄点
是青龙古庙，这好比是找
到一把打开珍贵宝藏的钥
匙，也使我备感影像整理
考证及口述历史的重要性
；托在日本读书的朋友王
寅翻译《中国文化史迹》
关于潮州的部分，她告诉
我，文章是用相当于日本
文言文的文字写作的，她
得去找古文老师才能译成
中文；当我在微博微信上
请教时，网友们往往给出
问题的答案并提供不少细
节，拼图般还原一些历史
细节；2014年时，在潮州
举行了第一场老照片分享
沙龙活动，大家用自己的
方式讲述“老照片新故事”。
本书得以出版全赖多方
帮助，才使得在恰当的时
间里，不同角色的潮人，
在这里，共同促成了这件
有关潮州的事。感谢北京
大学教授陈平原先生为本
书撰序。先生一直很鼓励
和支持年轻作者，他于讲
座结束后的匆忙中带上我
送去的样书赶往机场，又
于极短时间内完成序言，
给予了我莫大的鼓励，也
表达着他对家乡潮州的一
种深情。感谢《汕头旧影
》的作者陈传忠先生提供
了他收集的潮州老照片。
感谢许世冠、郑雪依、陈
孟辉等多位老先生提供的
资料和建议。深入了解潮
州历史文化的他们，在后
生面前表现的谦和与无私
以及对老照片价值的肯定
，也使我看到了一种开放
、宽容的胸怀。感谢南方
日报出版社佃燕婉编辑精
心策划、编辑出版此书，
是她一直督促我将老照片
整理成书，给我提出许多
专业修改意见，并亲自负
责本书的装帧设计。感谢
佛山日报黄珂展欣然答应
为书绘制手绘地图。感谢
谢坚及他的长光里公众号
的热心支持。还要感谢所
有提供线索的网友以及默
默支持我的众多前辈和亲
友。
这里还要特别感谢潮州
市委宣传部对本书的认可
与支持，也感谢潮州市博
物馆、美国国会图书馆、
美国南加州大学图书馆、
威尔康图书馆、日本国会
图书馆等各大机构提供老
照片资料和信息。
本人才识浅陋，行文中
对历史的考证等定有纰漏
之处，望方家读者批评指
正。
2015年12月

当我们谈论潮州历史的时候，我们谈论什么?我们习惯在历史文字里寻觅蛛丝马迹，忽视摄影术发明以来记录历史的功能。
这里，我们谈论起约翰·汤姆逊(John Thomson，1837—1921)。
我们不谈论他周游世界，第一个拍摄了吴哥窟；不谈论他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御用摄影师；不谈论他给恭亲王奕沂、李鸿章和两广总督瑞麟拍过肖像。我们只谈论他1867年至1872年间，历时五年在中国大地拍下的照片中，于潮州府城拍摄的四张。
那四张照片诞生于1870年，清同治九年的晚秋：他从香港坐船在汕头埠登陆，再沿韩江北上，先到达江东，拍下三元塔，接着在涸溪拍摄凤凰塔。后来或许天色已晚，于是，他在潮州府唯一的外国人、英国副领事家睡了一觉。次日天还没亮，便起床拍摄湘子桥。这是从《中国与中国人影像》(Illustrayions，China and its People)及《镜头前的旧中国》(Through China with a Camera)这两本书中我们大致能推测的他在潮州的行程，当然这也仅是推测。没人知道他在潮州待了多久，只知道他旅行的下一站是厦门。
他在中国的那段日子，清朝经历两次鸦片战争的冲击，又从太平天国内乱中喘过气来，在崩亡前有了点“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回光返照。而“省尾国角”的潮州城则经历了从《天津条约》规定的五个通商口岸之一，到三万潮州城民众奋起反抗英国领事，从《北京条约》重新将口岸移到汕头，到最终英国领事人潮事件被平息的日子。汤姆逊过境潮州府时，正是那段日子中潮州人“华夷之辨”、排外情绪高涨的时期。
1870年，世界上最先进的湿胶棉摄影法(wet plate processing)才发明十多年，有着当时无与伦比的成像效果，但拍摄前须在玻璃板上涂布火胶棉乳液，再架设移动暗房就地冲洗，经过显影、定影后，将图像固定在玻璃底版上。“这是化学上最严格的方法”，当时他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完成一张照片的拍摄，再迅速花半个小时的时间让影像固定下来。这让他不得不随身携带大量笨重的设备，汤姆逊为此雇佣了几名脚夫搬运。于是，在汤姆逊拍摄湘子桥时，从未见过照相机的潮州人，很自然地认为他要架起大炮进行攻击。
排外及误解导致的结果是：他被潮州人用砂石投掷驱赶落荒而逃。这个历史片段被其以西方人的视角记载在《潮州府的桥》一文中。这也让他不敢在潮州久留，只拍了四张。而汤姆逊在其他到过的城市均拍了不少照片，这大概算是一种遗憾。
当然，更多的，还是潮州人的福分。我们能看到那些最为美好的潮州风物150多年前的模样，看到还未被48年后(1918年)地震震塌掉塔顶的完整的三元塔。他让西方人第一次看到一个名叫“潮州府”的地方。
换句话说，潮州的影像史在1870年秋开始了。
三元塔：潮州的第一张照片 那一年，游历完台湾之后，汤姆逊在一本书的自序中写道：
回到大陆，我游览了汕头和潮州府，那里以他们优质的糖和稻米、好斗的宗族以及村庄之间的战争闻名，让人想起苏格兰的封建时期。
那本书名叫《中国与中国人影像》，出版于1873年的英国，那是至今有关清代中国及中国人影像最重要的著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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