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通过杨阜早期成长、跟随太守、历城进攻、任武都太守、杨阜之死等精彩故事，肯定和赞扬了杨阜“做人守正，为臣以直”的可贵品质。作者语言功底深厚，作品文字流畅，故事情节详略得当，具有很强的可读性。

马建东，男，汉族，1963年9月出生，中共党员，甘肃甘谷人，文学硕士，教授。甘肃省基础教育课程教材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曾任天水师范学院院长、党委书记，读者出版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现任甘肃政法大学党委书记。
1988年毕业于西北师范大学汉语史专业，获文学硕士学位，当年任教于天水师范学院。在汉语史、秦汉时期语言文化、天水方言、教育教学决策与管理等领域开展研究。主编大型工具书《谚语辞海》，另有专著和参编作品《花间晚照：唐宋词品读》《天水方言》《来母的生存：见母、来母古或同纽》《谚语辞海》等多部，其中《谚语辞海》《天水方言》获甘肃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来母的生存：见母、来母古或同纽》获甘肃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三等奖；发表专业学术论文20余篇、教育和教育管理类论文6篇。

自序
引题
壹 冀县思考：杨阜早期的成长
贰 跟随太守：杨阜进入他的时代
叁 冀城惨烈：杨阜创造了一段历史
肆 阎温“水遁”：杨阜冀城抗敌的终点
伍 太守被杀：杨阜主张不被采纳
陆 历城进攻：杨阜以弱胜强创造奇迹
柒 武都太守：杨阜贴近核心的考验
捌 做人守正，为臣以直：杨阜的本象
玖 家无余财：杨阜之死
人人可说：历史上对杨阜的评价
《魏书·杨阜传》详注
后记

读《三国志》，特别敬
重里面的杨阜。
于是再读，又读。更加
敬重！
这种敬重有可能源于一
些奇怪的情感，其中大约有
一种同乡相认的影响。但细
想，主要的，还是因为杨阜
的个人魅力。
但不管是哪一种情感吧
，总之想对杨阜作一点介绍
和宣传的责任感却越来越强
烈，只是一段时间，觉得自
己不是学历史的，做这种事
关历史的事，就好像缺乏某
种大家认可的合理性。所以
，一直拖了下来，拖到现在
。这期间其他学者有一些有
关杨阜的作品出来，看后总
觉得缺点什么，所以下决心
自己再来一遍。当然我所作
不一定就比别人的强，可是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觉得他
们这些作品和我自己想的不
一样，至少其中缺乏一种情
感。正因为这样，所以才敢
下决心献丑，把自己对杨阜
的认识说出来，希望大家知
道三国有一个冀人杨阜，当
然我这个今天的冀人也愿意
接受大家的批评。
因为我自认对杨阜最有
感情。或者说，我认为我做
这件事是从心里去接近杨阜
，’因此会比别人更多一些
感情。
介绍杨阜，这个话题一
开始就有些问题，因为时代
相隔太远，我们没有直接的
资料去介绍这个古人。有时
候我因此会忍不住想起时下
一个现象，说有很多人守在
歌唱明星朱之文家的外面，
专门猎取这位明星的一言一
行，贩去赚钱。心想，人家
这可能才有资格叫作介绍吧
，而我们怎么能够获取杨阜
的一言一行呢？就杨阜而言
，我们所能得到的所有的依
据，就是史传，外加一些民
间传说。所以用“介绍”这个
说法便有些奇怪吧？
可是我又想，不叫介绍
，又叫什么呢？因为既然不
属于研究一类的工作，而只
是把一些杨阜的故事传达给
读者，那就是希望读者能从
中认识这个个性鲜明、为官
清廉、竭尽忠诚的人就好，
所以也只能叫作介绍。这几
乎是没办法的事。
至于所用的史料，不外
乎《三国志》，再加上《后
汉书》《晋书》，当然还有
一些后人的评论等，所以涉
及的史料面整体上是比较窄
小的。
而传说方面就更加窄小
，主要还是《三国演义》及
其流播所形成的影响，以及
杨阜生活过的那块土地上的
人们骄傲的“故言”。但说实
在的，后来生活在冀城这块
土地上的人们，更多地以姜
维为骄傲，把所有传说的激
情都交给了姜维。所以对于
姜维，处处有热情，比如姜
家庄、姜维庙、姜维衣冠冢
、姜家枪……然后就有收姜
维、驻沓中、守剑阁、降钟
会，直到策反钟会成功，最
后慷慨而死，传说如水连绵
不绝。当然，主要还是跟随
《三国演义》的故事演绎而
来，本质内容当然就是所谓
蜀汉在传承上的“汉室后裔”
的正当性，因而有关蜀汉的
人物就普遍具有正义性。
可是杨阜则不然，乡亲
们认为，怪就要怪他杨阜坚
定地跟着一名大恶人，坚定
不移地跟随那个戏里的大白
脸曹操千事。但是作为乡亲
，大家好像又不好意思给予
这位老乡更多的批评。既无
赞美，又不批评，关于杨阜
的传说自然就很少，再加上
杨阜自从跟随曹氏，后来干
脆定居洛阳，终老异乡，乡
亲们就觉得他少了故乡亲情
，因而更加生分了。而姜维
则不然，绕来绕去，一直在
故乡附近转悠，为了“正义”
事业艰苦卓绝地奋斗着。所
以，冀人后来还有人组织重
走姜维路线，去了洛门、沿
安、卓尼、临洮……故乡唯
一的一种白酒，也名为“伯
约酒”。
然而杨阜的故事就不再
见，关于杨阜的“故言”也就
少了，尽管，杨阜多年任职
武都，治所也就在现在的成
县附近，后来才搬到小槐里
，与故乡的联系必然还密切
。但是本地后人则因为他跟
随了曹操，大家便不认可。
虽然善良的乡亲们没有切割
彼此关系的意思（何况哪有
什么关系？此后的冀县人、
伏羌人，今日的甘谷人，有
多少是杨阜时代人的后裔？
），但还是不再关注。而我
自己有关杨阜的一些“故言”
，也是从小听邻村一位姓程
的大爷和自己的爷爷讲到的
零星情节。其中比较感动我
的，就是杨阜小时候向土司
讨牛的故事。
故乡人不关心他，认为
他人生的路线不对，所以竟
至于少有人知道他是古代冀
县的著名人物。但是，当今
天的我们抛开罗贯中的态度
与倾向，抛开故乡人有关正
皇统的“正义性”情感，回到
历史人物个性上来看时，杨
阜与姜维实在是各有动人的
、鲜明的个性与品质、气质
。特别是对于今天的我们而
言，蜀国也罢，吴国也罢，
魏国也罢，三国只是我中华
大地的一部分，当时每一个
人，只要是站在品德高尚、
责任勇担的高度，就必然是
为我中华兴旺发达贡献了力
量，就理所当然地应当成为
我们歌颂的榜样。
站在历史的角度看，爱
国是具体的，就如爱护自己
的家庭和家人。更为重要的
是，如果一种爱离开具体的
内容，就很容易陷入虚无主
义。所以，这些先贤们，这
些普通百姓，都不可避免地
在一个具体环境与具体思想
体系里生活并改变生活。杨
阜如果不忠于曹氏，便需要
投入刘氏的怀抱，或者如鱼
儿一头扎入江南的湖泊，总
之，他不可能羽化而升，生
活在太空里。不是蜀吴，便
是曹魏，他只能生活

本书是一部关于三国时期人物杨阜的研究性评传。作者在全面把握已有文献的基础上，大量参阅相关研究文章，在做好“杨阜本传”注解的同时，将杨阜置于其所处的时代背景下，并通过合理的艺术加工，尽量还原一个有血有肉、鲜活生动的杨阜。

做完这样一件工作，没
有轻松起来，反而若有所失
，总觉得有什么大缺漏藏在
哪里。
当初给《杨阜传》作注
，始于一种下意识：想读得
明白一些。
因为没有时间一口气地
持续读完，更没有把《后汉
书》和《晋书》与《三国志
》串起来读，所以读杨阜，
就时常被别的人或者别的相
关的事拦住，直到弄明白了
，才能放心。因此，读了没
几个字，就得放下，去查看
其中牵扯到的另外的人和事
。折腾了几次，突然觉得，
这么辛苦查找到的东西为什
么不留下呢？
因为我想，我还算是有
一些时间读书的人尚且如此
，其他人来读杨阜——如果
有人就关心这个人，就像我
关心他一样——不是要和我
一样地不明白然后要折腾吗
？
对，留下来。
开始时，只想当作一个
资料留下，所以拉杂着堆在
一起。有一天，一位读大学
的小朋友见了这些东西，觉
得我读书这么深入太不容易
了——当然是赞美，可是他
突然说：“老师你看，你作
了这些注，我仍然读不明白
。”一副自责的样子，也似
乎有一些遗憾。
我愣了一下。因为给《
杨阜传》作注，本来就是给
自己服务的，所以没想过其
他人用我的资料帮助读《杨
阜传》。那一刻，我突然有
了一种责任感：也许还有人
，特别是那些不用专门研究
历史的人，只是因为喜欢想
读一点东西的人想看看杨阜
昵？为什么不能给他们提供
一点帮助呢？
我于是查了各种网络材
料，发现有很多关于《杨阜
传》的翻译。但翻译却没有
其他材料支持，因此包括翻
译材料在内，都不能顾及与
杨阜关联的人和事，所以这
些翻译，并不能让读者真正
理解杨阜。
所以，仅仅用翻译《杨
阜传》是不能给予读者较好
的支持的。
我们想让读者读懂杨阜
，还需要了解与之相关的内
容。我后来就有了这样的认
识。
于是，我开始从杨阜的
角度去理解他的时代与世界
。
这样一来，情况好多了
，因为我可以顺着《杨阜传
》去摸着某种主线，然后用
主线周围的人和事，把这条
线激活！
总体上就是如此。
现在做完了，却好像极
其严重地不自信！
我丢了什么呢？为什么
这样不安呢？
马建东
二〇二二年孟春于兰州

引题
杨阜字义山，天水冀人也……会刘备遣张飞、马超等从沮道趣下辩。而氐雷定等七部万余落反应之。太祖遣都护曹洪御超等，超等退还。洪置酒大会，令女倡著罗毂之衣，蹋鼓，一坐皆笑。阜厉声责洪日：“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何有于广坐之中裸女人形体！虽桀、纣之乱，不甚于此。”遂奋衣辞出。洪立罢女乐，请阜还坐，肃然惮焉……阜常见明帝著绣褶、被缥绫半褒。阜问帝日：“此于礼何法服也？”帝默然不答，自是不法服不以见阜……每朝廷会议，阜常侃然以天下为己任。数谏争，不听，乃屡乞逊位，未许。会卒，家无余财。（《三国志·魏书·杨阜传》）
百姓失农时，直臣杨阜、高堂隆等各数切谏，虽不能听，常优容之。（《三国志·魏书·明帝纪》）
夕阳最后的一点光线从大庭里退了出去，满室突然就暗了下来。少府杨大人清亮的眼睛有些无力地收回光芒。
他已经挺了很久。从中午阳光进入室中，他的双眼就没有离开过那里。即使累了，也只会把目光停在那里闭上眼睛歇息一阵子，却绝不肯真正离开那个范围。孙子小豹一直守候在身边，多次问爷爷要不要换个姿势，都遭到拒绝，后面就不再问。
久病的人容易口干，所以杨豹就不断地为爷爷奉上汤水，或者用勺子舀些温开水轻轻浸上爷爷口唇润润。不过他感觉，爷爷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有些不太好，呼吸变得微弱，进水的次数也少得多了。目光虽依然明亮，但目炬短小无力。
杨阜有一双明亮的眸子，即使年纪已经到了古稀，那一双眼睛仍然能够让见面的人感受到特别的温暖或者极大的压力。杨豹知道，这一双眼睛就如同爷爷的做人，纯净直接。前些日子几个战友来探望病中的爷爷，离开时一齐叹息老人家病得衰弱不堪，但却感叹那一双眼睛仍能明亮得让对面的人感受到极大的力量。杨豹当然知道，那一双眼睛，曾经让皇上时时不安，时常不由自主地要躲闪开来，并自称“让人浑身不自在”。现在，爷爷的双眼，依然明亮，可是那一双精光却变得短了，照射不到往日的地方，只在近旁几尺内方圆，而且有一种漂移的恍惚。
杨豹很心疼爷爷。爷爷是一位不太会关心自己的老人。从自己记得事情的时候起，眼里的爷爷就是忙忙碌碌的身影，而不是一个真切的亲人。到了自己再大一点，爷爷除了抽空来查看孙子的学业，就很少为家里操心什么，整个人只剩下一句话：“忙在朝堂。”在杨豹的印象里，爷爷忙一天回到家里，累得顾不上喝口水，须先躺在凉榻上睡一会儿才有力气起来吃饭。有一次他问：“爷爷，您上朝时干些什么，为什么这么辛苦？”爷爷说：“说了你也不懂。等你长大了，自己去看。”后来听父亲说，爷爷是个直人，经常会和其他大臣争辩，也会和主上争论。作为一个大臣，这样不知好歹地与人争论，其实每一次都是极其危险的，因此对人的身心影响很大。所以每经一次争论，都会让自己心力交瘁，很久缓不过劲来。这就是所谓的伴君如伴虎。爷爷又是个事事较真负责的人，凡有大事，自己先要弄得清清楚楚，准备得扎扎实实才放心，这就更增加了额外的负担。一个人的能力精力都是有限的，面对这样的责任和压力，任他有三头六臂，一天下来也还是会疲惫不堪。更何况杨家是普通人家，没有故旧大臣的提携，因此每一次成功，都是爷爷用了全副心血才换来的，有很多次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当然，选择做这些事情的当初，并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而只是出于一种禀性，是他老人家凭着一颗赤诚之心和对事的负责，才不惧危险地朝前走。但是等这些事情成为过去，回头去看，才更觉得惊心动魄。
“所以我们都得向他老人家学习。”父亲由衷地说。
唉，父亲啊！杨豹在心里呼唤。
杨豹的父亲名澈，字思纯。祖父的意思，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心地纯厚，为官能够坦坦荡荡，为民能够不欺老弱妇孺。当然，爷爷辈属山字，父亲一辈属水字，到他这一辈，本来属于强字辈，但爷爷觉得自他以来，家里个个太过耿直，得罪了很多人，因此他希望到了孙子这一辈，能有所改变，所以给他取名豹，字捷程，是希望前行的路上，除了勇猛精进，还要善于用脑，须有豹子一样的勇敢，更须有豹子一样的机动灵活才行，总之凡事不要像自己一样太过直接。他自己虽然不惧耿直带来的碰撞，但却希望孙子做事为官，尽可能有一个和谐的环境，这当然是对孙儿的爱护，但何尝不是对自己一生的反思。不过，也有人说杨阜为孙豹取字仲文，意思是作人要有理想，要给社会留下贡献，为自己留下痕迹——“人，不能生而无声，死而无痕。这‘文’就是这样的文。”不管哪一个是杨阜真正给杨豹所取的字，深层的意思都是希望孙子能够有所作为，而且能够比自己更好。
也是，作为一位祖父，虽然他不会为自己直接耿直的性格和人生后悔什么，但却希望子孙们能够避免自己这些缺点，能够事事比自己更顺利一些才好。所谓父母之爱子，亦所谓爷爷护孙子，有着更为刻骨的深远之虑。
可是，父亲半道上走了，年纪轻轻，走得一家人猝不及防。那么刚强的爷爷，因此睡倒了一个月。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