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楚涵,1991年8月出生于中国贵州,现于英国剑桥大学工程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方向为地下建筑,曾参与中国上海、天津,英国伦敦,哈萨克斯坦阿斯塔纳等地的多项地下建筑研究工作,并于2012年在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就读学士期间,代表中国赴美国参加全美土木工程师学生竞赛,获地下建筑组冠军。
专业研究之外,曾在中国首档大学生益智节目《天才知道》中获全国总冠军,2016年起在中国中央电视台CCTV1科学节目《加油!向未来》《正大综艺·脑洞大开》中担任科学嘉宾“未来博士”,现任中国科学技术协会“科普中国形象大使”。
2017年起致力于救助贫困眼病儿童,担任中国爱眼公益基金会“爱眼公益形象大使”。
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安全感
二〇〇九年的QQ空间曾流行过一个词——“安全感”,自打我听到之后,便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那年,我从家乡去了上海。
我的家乡是西南部的一个小县城——贵州瓮安,那里没有高楼,没有地铁,没有电影院,没有星巴克,所以我刚到上海那座国际大都市的时候,心里特别没底,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太摩登了。
早年在老家听一位远房亲戚闲聊,说他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刚到美国的时候,因为英语不好,又是第一次出国,所以稀里糊涂地把痔疮膏当牙膏用了三个月。我从小没少嘲笑那位“土包子”叔叔,所以刚开学的第一个月,我都不太敢和同学说话,即便非得聊上几句,也极度克制,多不如少,少不如无,我生怕别人说到什么摩登玩意儿,自己稍微一个跟不上,或是出了什么洋相,那肯定得被人嘲笑是“土包子”。
那种克制的感觉很不好,因为它总是伴随着敏感和自卑,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处于莫名其妙的消极情绪里,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起“安全感”这个词,才恍然大悟——我缺的就是安全感!
当年在同济土木最吃得开的人不是“高富帅”,而是“小五哥”,也就是每门课程都考九十分以上的大学霸。为了找到安全感,我决定提前三个月备战期末考试,争取当上“小五哥”。
刚结束高考的学生往往站在人生的知识储备量巅峰和自制力巅峰,flag 一立,我第二天早上六点便到图书馆后面的小河边开始晨读,八点图书馆刚开门,我第一个就冲了进去,晚上十点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宿舍。这样的节奏被我保持了整整一学期,以至于图书馆的大爷总夸我认真刻苦,不时还勉励我拿年级第一。
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我不得不承认,大爷的心地虽好但眼光实在太差,因为我复习了整整三个月,只考了三点六分,而我室友只复习了一周,竟考了四点八分。我在家乡做惯了学霸,在同济不仅沦为学渣,还和学霸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下子,我更没安全感了。
过年期间,我躲在家里不出门,琢磨了一个寒假后又想到了一个方法:东边不亮西边亮,既然拼命努力学习考不了高分,那就尽早起步科研,发几篇论文。
开学后,我立马去了桥梁系,找到一位硕士师兄的导师,软磨硬泡请他带我做科研,之后就被安排到中科院微系统所做材料实验。当时的实验条件极其恶劣,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一组实验就要二十个小时,每小时还得人工记录一次数据。彼时,我总安慰自己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SCI论文一到手,何愁没有安全感?
半年之后,实验终于结束了,可我兴致勃勃地分析了数月,才发现没有一组数据能完整达到老师和自己的要求,SCI论文的梦想彻底泡汤。
大一下学期的我似乎比同龄人要懵懂很多,明明是自己道行不够,反倒跑去桥梁系向老师抱怨成果不佳、甚缺安全感,虽说老师心里定有一万个excuse me ?但还是很绅士地鼓励了我:“楚涵,刚开始做科研,没有安全感很正常,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相信我,读到博士就好了。”老师当年的随口一说,却成了我心中的金科玉律。
二〇一四年,我来到了剑桥。
刚到剑桥的第二天,我得知隔壁的实验室出了二十九个诺贝尔奖,寻思着指不定自己运气好点儿,也能捞个诺贝尔奖玩玩。入学第一周,我便去导师的三一学院和他确定了研究课题,走在培养了三十二位诺贝尔奖和五位菲尔兹奖获得者的三一学院,我越发觉得自己离先贤们不远了。可叹初生牛犊不怕虎,当年真是被迷了心窍。
课题一定,我就辞别导师,从三一学院的后门回家,途中看到了徐志摩笔下《再别康桥》的美景:“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白驹过隙,当年未曾料想我在康河的柔波里一荡漾就是四年,如今变成了一棵水草。
师兄师姐们通常做到第五组、第六组实验,便可顺利毕业,可我硬是破了极限,前后一共做了十七组。导师心中有苦,不止一次暗示我多交点学费,因为他这些年不仅费心,还费钱。我心中更苦,更没有安全感了,因为最初的梦想早已灰飞烟灭。
坦白说,不只我一个人,大多数博士生似乎都经历了这样一个过程——博士一年级时想拿下诺贝尔奖,博士二年级时想颠覆传统理论,博士三年级时只想发篇顶级期刊,博士四年级时跪求毕业就好。 P3-7
从县城少年到剑桥博士,“国民学长”邓楚涵真诚分享十年成长心路历程。
关注成长必经课题:梦想、选择、情感、教育、学习、成长、情商、迷茫、责任、自由……
在成长的路上,你是否会迷茫困惑?是否会选择困难?是否会缺乏安全感?如果有过,翻开这本书,会帮你寻找答案,给你前行的力量!
我这一代人,是听着“选
择比努力更重要”长大的;
可真正长大之后才懂得,看
似“有道理”的话,未必总能
帮人走上对的路。
十八岁生日前夕,我们
一帮刚刚高考结束、前途未
卜的学生聚在学校操场,听
老师谆谆教诲:“选择比努
力更重要,你们一定要想了
再想、慎而又慎,报个好大
学,选个好专业。”
我听完,脑海里就此多
了一个声音——只有选择正
确,努力才有价值。于是左
右平衡、上下拿捏,终于赶
在志愿填报窗口关闭的前一
秒,定下了同济大学土木系
,点下确认的那一刻,我只
感到前路漫漫,不知何处是
吾乡。
二十一岁生日刚过,我
拿着靠前的成绩排名,面对
保研同济和天大多有迟疑,
教授、博导、班主任齐齐上
阵:“你仔细想想两边的不
同,想明白了,再做决定,
这个节骨眼儿上,
选择比努力更重要。”我
想了三五天,然后决定北上
,不是因为彻底想明白了不
同,而是因为实在想不明白
不同。但这一次,我少了几
分三年前的患得患失,多了
几分理性无奈下的感性坦然
。
二十四岁生日当天,我
收到了剑桥工程系的通知书
,刚给系里回了确认,就收
到紧急来信——“你导师要
去加州伯克利做教授,你是
否同去?请慎重考虑再做选
择。”我听完一蒙,刚整理
好思绪、想理性地分析一番
,便立马感性地打住自己,
想到已然接收了工程系的通
知书,便立即回复留守剑桥
,彼时不是不慎重,而是不
想再为没有对错的选择付出
一丁点儿时间。
“吹灭读书灯,一身都是
月”的日子让人难以察觉灯
灭了又明,月落了又升。四
年半的岁月仿佛一两日的光
景,博导有心让我赶在二十
八岁的最后一天完成答辩,
终于,我在二十九岁前成了
Dr. Deng。
回想这一路走来的日子
,不断有人告诉我“选择比
努力更重要”,但我越发觉
得这样的比较太无聊。好比
有人问我:“缺食物可以活
七天,缺水只能活三天,你
选择缺哪个?”
“我啥也不想缺,因为我
想活一百年。我虽然不知道
你缺啥,但我肯定你缺德!
”
历史上不乏推崇理性选
择的时代,可滑稽的是,世
界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不理性
。人困于选择,往往不是因
为两者都爱,而是因为无法
看清两者各自的将来——好
比有人要我做一道
选择题,但连选项都没
给我说明白,还不允许我不
选,得了,那我只有瞎选。
这些年我每每和博导聊
到选择,他总让我假想走到
两扇门前,对比之后选择一
扇。他先要我look forward
rationally(理性看待),可
我时常看不清前路;他又要
我follow my heart(听从内
心),我也不是总能看清自
己的心;他最后只能无奈地
叫我用脚随便踢开一扇,然
后赶紧出发,用越行越远的
脚踪阻止自己回头——只要
努力着不回头,我的选择就
是感性的正确,因为没有人
能找到我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来作为论据,去理性地证明
我选错了。
我依从博导的话,走了
四五年,越发体味到其中的
精妙之处,也乐意将这一路
上的踢门、前行、不回头记
录于此。我感恩一路走来陪
伴我的朋友们,所以用回忆
、讲述和思考来陪伴你们。
这本书距离《没拼过的
青春,不值一过》整整六年
,距离上一本《未来,仍是
少年》也已三年,回首那些
逝去的时光,一切都已慢慢
褪色,唯独从未停下的脚印
越显清晰,所以我为这本书
起名——《前路漫漫,步履
不停》,愿我们在面对每个
人生岔路口时,都能果断前
行,永不停下漫漫前路上的
步步脚踪。
邓楚涵
本书是90后青年作者邓楚涵围绕身边的家人、朋友、导师而撰写的随笔集。在这一代年轻人所处的高速发展的社会背景下,作者邓楚涵褪去高材生的标签和光环,像所有同龄人一样坦诚面对学业、事业、情感方面的困扰,写下深有感悟和启发的细腻文字。区别于一般的短篇励志故事,书中的主人公都是以作者本人或身边的人为原型,取材于他们的真实成长轨迹,暖心却又理性地记录了青春、梦想和旅行中的见闻,每篇文字都传达出作者的自我的思考和成长,以及生活阅历和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