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帕朗号轮船在几内亚湾沉没海底的时候，正值公
元十八世纪初叶。在此之前，欧洲人来非洲贩卖奴隶已有
三百年的历史。葡萄牙的探险者们最早于一四四二年将当
地一些土著人作为奇货，用船运回葡萄牙献给他们的王室
，但真正大规模捕捉、贩运奴隶，则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之后。那是一四九二年的时候，哥伦布在圣多民各登陆，
之后又发现了古巴、牙买加、瓜德罗普等岛屿。从一五〇
〇年起，葡萄牙人卡布拉尔和考勒亚先后两度征服巴西。
一百年间，当地有三分之二的印第安人被葡萄牙人侵者杀
戮。如果说秘鲁和墨西哥能为人侵者提供黄金的话，那么
其他国家则能为其提供更多的产品，如食糖、咖啡、棉花
等等，因此这里需要大量的劳力。到哪儿去物色呢?到非洲
！让黑人来填补被杀的印第安人的空缺。在非洲的刚果和
南美的巴西之间，贩卖黑奴的勾当兴隆起来，因此葡萄牙
人出现在非洲沿海各地。他们修建的埃尔米纳狱堡，便是
他们贩卖黑人的见证，至今仍屹立着。那厚厚的石墙、又
湿又暗的巨大牢室，那坚固的铁门……当年成千上万的黑
奴就被关在里面。
到了十六世纪末叶，由葡萄牙人独家经营的局面被打
破。西班牙人一度占领了葡萄牙。其他欧洲国家，如荷兰
、法国、英国等也纷纷派船到非洲。他们在那里建立的商
行、狱堡处处可见。他们在各自国家的国王和教会的祝福
下，设立了专门经营黑奴的庞大公司，如荷兰的西印度公
司、英国的非洲皇家公司等等。
从一六〇七年起，随着现在成为美国的那片土地被英
国人占领，人们对奴隶的需求又增加了。再则，一般情况
下黑人的寿命都不长。据统计，被卖到圣多民各的黑奴，
平均三分之一劳动不到三年就死了，其余的三分之二很少
能活过十五年时间。但这对奴隶主而言无关紧要，奴隶每
劳动一二年便可捞回成本。因此，贩卖黑奴的生意在迅速
发展着，从十六世纪到十七世纪，每年贩卖奴隶五千至八
千人。而到了十八世纪，每年被贩卖的奴隶则超十万人！
整个十八世纪，可以说是贩卖黑奴的“鼎盛”时期，
也是运输奴隶的海上航行的“鼎盛”时期。一条条轮船满
载着杂货从欧洲出发开往非洲，在那里用所载的货物换奴
隶，然后载着奴隶开往美洲。在美洲卖掉奴隶，换成食糖
、咖啡、烟丝等商品运回欧洲高价出售。这便是被称为“
三角航运”的由来。据统计，每趟买卖扣除各类费用后，
起码赚百分之五十的净利润，从而使许多法国人大发横财
。
到底有多少奴隶被贩卖?要统计出准确的数字是十分困
难的，人们估计总共有一千五百万至两千万黑人被贩卖到
美洲的各类种植园从事体力劳动，从而造成了非洲大陆人
口锐减。而且在捕捉、运输的过程中，往往二至四个奴隶
中，只有一个能活着运抵美洲！
连年的人口大掠夺，严重影响了非洲的人口增长，即
使在非洲内陆那些偏远的、欧洲人很晚才涉足的地区，奴
隶贩卖也大行其道。而且非洲人用他们的人口所换来的仅
仅是欧洲的杂货、烧酒、火枪之类的东西。更由于争夺奴
隶在非洲部落间所引发的连年战争，使非洲原已发展了的
文化和一些强盛的王国就此灭迹。
在欧洲，有为数不多的人曾起来反对买卖黑奴。在法
国，最早有蒙田，后来有蒙德斯鸠、卢梭、贝纳丹、格雷
古瓦神甫等人，均反对这一行为。法国大革命之后，曾于
一七九四年颁布了取消奴隶制的公约，但波拿巴当政后又
恢复了奴隶买卖。直到一八四八年共和时期维克多·舍尔
歇才宣布最终取缔奴隶制。在此之前，英国已宣布禁止奴
隶买卖，因当时人道主义思潮已广为传播。加之当时大工
业家们看到有人通过买卖黑奴发大财，非常嫉妒。因此，
他们也起来抗议贩卖奴隶。他们还从实践中看到，在工厂
里，自由人所创造的价值远远高于奴隶们。
一八六〇年，美国爆发了南北战争，北部主张废除奴
隶买卖的人同南部维护此制度的人刀兵相见。在古巴，一
直到一九〇〇年，仍有黑奴被贩卖。在那之前，欧洲已开
始在非洲建立殖民地，以此取代黑奴贩卖。这又是另一段
历史了。

孤女寻亲记
黑奴恨

又逢周六。一如往常，到了下午三点来钟，巴黎贝西城门外又是一番车水马龙景象。那些载着酒桶、煤炭或器材的马车，以及运载干草或麦秸的两轮手推车，顺着沿河大道分成四路排成长龙。人们顶着六月的烈日，等待着城关税务所人员前来检查，人人都急切地盼着能赶在礼拜日之前进入巴黎城。
在这些车辆当中，人们注意到离城门路障稍远处的一辆。它外观古怪，甚至显得滑稽可笑。它似乎像一辆赶集的载货篷车，但比篷车更为简陋：架在四个低矮轮子上的，是一个简易的车框架；车框架四周用粗糙的帆布罩着；车顶则盖一块油毡布；车身四周的帆布，最初大概是蓝色的，但早已褪色，如今变得陈旧不堪，因此对它的本色只能猜测个大概。同样，对于写在篷车四周帆布上面的字迹，也因褪色而变得模糊不清，人们也只能从仅剩下的一些笔迹加以猜想：最早写上去的字，似是希腊文“照相车”一词，后来陆续写上去的这个词，先是用德文，后是意大利文，最后一个是新近用法文写的。这些不同时期的不同字迹，就像一张行程单，表明这辆可怜的破车是跑了许多国家，最后才进人法国，来到了巴黎城门口的。
那么，套在车上的那头驴子是否也是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的呢？乍一看令人怀疑。因为它是那么瘦骨嶙峋，疲惫不堪。但当你靠近细看便会发现它的疲惫只是长期缺食、过劳的结果。它其实是一头壮实而个头高大的牲口，比欧洲的驴子高：长长的体态，浅灰色的毛，腹部的毛上尽管带着旅途的尘埃，仍然显得色泽光亮；细长的腿部有几道黑色的横纹，蹄子上则有几条直纹。尽管如此疲乏，它还是高高地昂着头，显出一副对主人尽职尽责、坚毅而调皮的神态。它的鞍和它所拉的篷车的外观倒很相配：那是用沿途随手拣来的颜色各异、粗细不等的绳子编织而成的。由于被插着的花枝和芦苇遮掩着，几乎看不太清。这些花枝和芦苇原是用来遮挡阳光和驱赶苍蝇的。
驴子旁边的人行道边上，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看守着这头驴子。
她的模样有些别致，虽然体貌不甚协调，但并不粗犷。显然，她是一位混血儿。在她那暗淡色头发和琥珀色皮肤的反衬下，一双眼睛又黑又大，突显出她面部线条的细腻、柔嫩和她嘴部的端庄。这时她正在休息，虽然显得十分疲惫，但身段端庄而机敏。灵巧纤细的肩膀，略呈流线型。上身罩着一件破旧的花格子衣服，其本色已难分辨，原先也许是黑颜色，下身穿的是一件用布片拼成的肥大裙子，下面露出两条灵便而结实的玉腿。驴子排在一辆高大的干草车后面，时不时津津有味地啃上一口干草，那些干草是它从前面车上拉下来的。
P8－9

本书选编法国经典小说，篇目包括《孤女寻亲记》《黑奴恨》。小说通过丰富的想象展现了当时的风土人情和作者的奇思妙想，描绘大自然，寓情于景，使人物和景物水乳交融，互相辉映。同时，把社会真实事件的素材加以剪辑，通过忠实的文学手段处理，使之成为完整的故事，再现了法国大革命之后，走向共和的坎坷历程，显示了作者创作手法上的独特之处。

黄道生、唐有娟自六十年代毕业于北京大学法语专业
后，在外交战线上工作。他们与我的交情已有几十年，在
翻译上多有来往和切磋。与此同时，他们在有限的闲暇时
间从事笔头翻译，搜集了法国青少年文学作品，并翻译成
中文，陆陆续续也有数十万言之多。这里汇聚的几篇译作
就是他们的成果。其中大仲马根据德国作家霍夫曼（1798
－1874）的作品改编的《胡桃夹子的故事》，早已在世界
上流传很广，德国著名作曲家舒曼和俄国著名作曲家柴可
夫斯基都曾将原著谱写成音乐，可见这部作品之深入人心
。而法国著名作家埃克托·马洛的长篇小说《孤女寻亲记
》这部作品，在世界上甚得好评，它是在中国早已广为流
传的《苦儿流浪记》的姐妹篇；其次，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芬兰作家西兰帕（1888－1964）的《少女西里亚》（1931
）描写一个少女艰辛和屈辱的人生，曾被翻译成世界多国
文字，广为流传，是一部触动人心的长篇小说，在法国被
列入青少年读物丛书。其他短篇也都是佼佼之作。这几部
作品合在一起，构成了欧洲青少年文学读物的一个系列，
富有自己的特色。
两位译者具有深厚的汉语功底，不仅法语理解透彻，
而且中文表达流畅，文词优美，并注意青少年读者的心理
。他们的译品可以称作是上乘的青少年文学读物，值得推
荐。这次在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我相信会获得广大读者
的好评和欢迎。
郑克鲁于上海
2019年10月

本书选编2部法国经典小说，《孤女寻亲记》通过小主人公裴丽娜的遭遇揭示了当时社会贫民的生活。作者在故事中用大量笔墨描写了小主人公不畏困难、勇于生活的个性。同时小说以刚刚兴起的法国工业社会为背景，反映了工厂工人生活的艰辛。《黑奴恨》同样讲述的是被捕捉待运走的黑奴反抗和斗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