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的《梁祝蝴蝶梦》是集民间故事、读本、音乐、戏剧、影视环境于一体的一个综合文本。小说采取祝英台的叙事视角，取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经典情节为蓝本，化用了许多经典唱词，从祝英台大婚当天的清晨到次日赴约殉情的清晨，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时，她面临的现实与往事的回忆，时空交错，悲喜交集，展现了她一生的思想与情爱历程。小说打乱了线性叙事的模式，以祝英台始，以祝英台终，以蝴蝶始，以蝴蝶终，“蝴蝶”作为梁祝爱情的独特意象，始终贯穿于整个叙事过程，无论是翩然飞舞的玉带凤蝶，还是爱情信物白玉蝴蝶，都聚焦于那一场千古绝唱的蝴蝶梦。
该小说无论是故事推进、情节设置，还是叙述方式、叙事语言，都有独特的方式，全新的演绎，试图为读者提供一部新鲜的梁祝爱情读本。

王立，原名王海坤，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桐乡市作协副主席。作品散见于《中国作家》《台港文学选刊》《作品与争鸣》《青年作家》《文学报》等报刊，若干作品收入《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2》《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5》《2018浙江散文精选》等多种文学选本，己出版《繁花满树》《人文濮院》等多部个人专著。荣获2018年度“全国百姓学习之星”称号。

序／王学海
梁祝蝴蝶梦
蝴蝶惊梦
一心求学
英华私恋
伪装卜卦
心想事成
钱塘相识
草桥结拜
干转百回
书院同寝
孜孜攻读
师生赏荷
梁祝对弈
山伯探母
山伯归学
同窗共读
爹爹逼嫁
文才闹学
钱塘游玩
满腹心事
形影不离
深情眷恋
托媒自许
十八相送
拒婚抗争
楼台相会
悲情出嫁
生死相许
梁祝故事考
流传久远的梁祝故事
不止一个故乡的梁祝
梁祝故事考后记
永远的蝴蝶梦

王学海
王立的《梁祝蝴蝶梦》，也许是一个重新发现的故事
。他赐予这个古老故事的重新认识，多种版本的搜集与对
故事发生地的考证。因为这是无人不晓的故事，所以这部
长篇小说便更具有了创作的勇气和无畏。他使它重新焕发
了生机，他使这两位爱情殉道者更具有了文学想象的空间
。在二十一世纪现代化高度发展的中国，他让我们坐着高
铁，对这古老的爱情悲剧，又做了一次当代的精神旅程，
让诞生在新时代、生活在现代化中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受
到与身边文化和生活状况截然不同的曾经中国的爱情文化
。并让他们在震惊或疑惑中开始多元地思考人生与爱情，
在颇具古典社会性的传统文化活的语言的阅读中，可望会
有更多新的领悟。
我们在阅读《梁祝蝴蝶梦》时，会更加清晰地印证一
句话：人的灵魂，只有在作为被爱的时候，才是实在的。
而王立在这部长篇小说里，对爱又有着自己的理解与创意
。如《同窗共读》一章，以吟诵诗经为英台爱情的主动出
击，以对话的“纯正风雅”用词，作一言二面的游动之状
，让其语言回旋更具另一番特色。尤对“所谓伊人”之“
伊人”解，实是英台自我的心解：以关键词“隐”“求”
，一言双关地道出了心声，其“溯洄从之，溯游从之”，
可作她独特爱情的宣言，从中足可见出情爱的风味，小说
的巧妙。在《楼台相会》一章中，作者更是以抽象的手笔
，让“一黑一彩两只蝴蝶从窗口飞进来，停歇在我的书桌
上，默默地相依相偎着”。在英台向梁山伯道出实情后，
又是这一对蝴蝶“缓缓地飞起，飞向窗外，又折回来，在
我与梁兄之间徘徊飞舞”。最后在《悲情出嫁》一章里，
又是这两只蝴蝶，在英台眼前“盘旋飞舞了三圈，然后飞
向窗外”，这是永远相伴飞舞的象征，也是出嫁涵隐某种
事物将要发生的预兆。更为离奇的，正是出嫁路上两只蝴
蝶的一路追随，难怪丫鬟银心会惊叹：“那两只蝴蝶从祝
家庄一路跟来，现在飞进了船舱……这是不是去年钱塘万
松书院飞来的蝴蝶啊？”奇异追问的惊讶，为这蝴蝶的象
征，平添了一份诡异。所以作者在这里借英台的内心叙说
：“蝴蝶的生命周期是美丽而又短暂的。这历经春夏秋冬
的一黑一彩两只蝴蝶，绝对不是自钱塘随我而来的那一对
蝴蝶，但是它们心有灵犀，始终如一地围绕着我……”这
正是作者睿智的隐喻性叙事，他以蝴蝶的追随——精神的
执着，打破了自然规律。又以蝴蝶的追随工具——双翅，
喻示着自由的追求，更引喻有翅定会飞抵爱情的彼岸。这
也就是说，人的肉体可以消亡，但爱情的精神却可以恒久
——这也正是《梁祝蝴蝶梦》之所以称为“蝴蝶梦”的关
键所在！这是中国叙事学中视觉接受与精神引喻的共融，
这是作者艺术意识在文本中灵气地驰骋。
在重述历史故事的新文本里，我们可以找到作者叙事
行为新的创意，那就是作者对这古老故事做出环境描写物
的不同配置，和对男女主人公的时间视角与心理态度所建
立起的动态情境，如《钱塘游玩》一章中，恼管恼，嬲管
嬲，所游怪石嶙峋呈金猴攀树状，其予人比喻，仍不忘屈
原、宋玉，外加一个潘岳。这正是异正及尚俗之比，标志
着两人对情爱的认真挚义之心。而后引出嵇叔夜，不在人
，恰在景声：景者，悲剧，声者，《广陵散》的“广陵绝
响，美玉裂帛”。这既可称之伏笔，更是叙事的预设叙事
语境与之后，我们自然会生发的回顾叙述语境的那种可能
性，使之以后在小说中发生的悲剧，即建构的动态情境，
更具“梦”的真实性。
《梁祝蝴蝶梦》可以说是民间故事+读本+音乐+戏剧+
影视+环境的一个综合的文本，是大文化熏陶下的《梁祝蝴
蝶梦》，也是传统与现代对接的一个新文本，值得我们，
尤其是青年一代去细读，并做出审美判断。也可让一个叙
事定义，在审美中升华的可读可品鉴的小说。《梁祝蝴蝶
梦》值得你去细细品读。
是为序。
（王学海，知名评论家，客座教授，一级作家，中国
新文学学会理事，原浙江省作协文学评论委员会副主任、
嘉兴美学学会会长。）

本小说以中国古代经典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为蓝本，用现代笔法，讲述了祝英台回忆自己女扮男装，与丫鬟银心到万松书院读书，遇到同窗梁山伯，日久生情的故事。反映了古代劳动人民追求恋爱自由、婚姻自主的强烈愿望，充满了浪漫色彩。
作者自青少年时期就对“梁祝”如痴如醉，后来又广泛搜集、阅读了梁祝故事的历史记载、戏曲剧本、传奇小说、论文、音乐、影视等，查阅各种文献资料，最终做成这样一个梁祝故事文本，也还了青春时代的一个夙愿。书中附录的《梁祝故事考》，有助于读者更加全面、深入地了解梁祝故事的起源、衍变与发展。

王立在隐喻性叙事中，以蝴蝶的追随——精神的
执着，打破了自然规律。又以蝴蝶的追随工具——双
翅，喻示着自由的追求，更引喻有翅定会飞抵爱情的
彼岸。这也就是说，人的肉体可以消亡，但爱情的精
神却可以恒久——这也正是《梁祝蝴蝶梦》之所以称
为“蝴蝶梦”的关键所在！这是中国叙事学中视觉接
受与精神引喻的共融，这是作者艺术意识在文本中灵
气地驰骋。
——王学海

蝴蝶惊梦
丫鬟银心急匆匆地跑上毓秀阁时，我正失魂落魄地站在窗前，对着掌心里的一只白玉蝴蝶发呆。
银心在我身旁踌躇不定。我知道一定又是爹爹让她来催促我更衣换装了。马家娶亲的船队昨日一早已从鄞县出发，自姚江至曹娥江，直向玉水河驶来。
今天是我新婚大喜的日子，然而我的情郎——梁兄他已黄土垅中独自眠。我的心早已碎成了千万片，再也不能复原了。我的灵魂已追循着九泉之下的梁兄，日夜缠绕，生死相依。
此时此刻，这一只洁净的白玉蝴蝶，在我柔软的掌心里，显得如此温润滑腻。新春的阳光柔柔地穿过楼台的木栅花窗，温情地映照着这只白玉蝴蝶，如琼脂玉液一般晶莹无瑕。而另一只白玉蝴蝶，是我在钱塘万松书院返回家乡前，作为信物拜托师母做媒送给了梁兄，成为他永远的眷恋与珍爱。他至死都紧攥着这只白玉蝴蝶，并把它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一对白玉蝴蝶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念想。那一年我六岁，我娘躺在病床上，唤我倚坐在她的身边，把这对白玉蝴蝶交给了我。那天我娘神采奕奕地对我说：“这对白玉蝴蝶，英台可要仔细收藏，不要轻易赠予他人，尤其是男孩儿，否则我儿得嫁给他了。蝴蝶终究是要成双成对的。”
我娘的话是有弦外之音的，这是后来我才领悟懂得。现在回想起来，一直病恹恹的我娘那天是回光返照，所以才那么神清意澈。两天以后，病人膏盲的我娘永远地闭上了双眼。然而，时过十多年后的今天，那时我娘对少不更事的我说出的这番话，我依然记忆犹新。这对白玉蝴蝶原是用来做扇坠的，少儿时代的我一直只把它当作一件精致的玩物，后来渐渐地长大成人，才开始明白事理，睹物而思人，这对白玉蝴蝶可以寄托我怀念母亲的满腔深情，因而倍觉珍贵，秘不示人。
而现在我的手中只有这一只孤单的白玉蝴蝶。蝴蝶不能成双成对、相伴飞舞，这是多么残忍的现实！此时，在阳光的迷离幻影中，白玉蝴蝶仿佛被赋予了血脉，似乎要翩翩欲飞，飞离我的掌心，飞出窗外，要去寻找它的另一半。我娘说过，蝴蝶终究是要成双成对的。
尘缘如梦境，此情似烟云。寒风飘残香，旧梦忽已醒。
依稀记得昨夜，梦中的我化作一只美丽的彩蝶，追逐着无数次在我梦中出现过的玉带凤蝶，黑色的双翼，醒目的玉带。那黑蝶穿丛林，越山峰，掠过海面，飞向远方。我不知道你要去向何方，只是奋力振翅，要努力地接近你，与你一起相伴相舞，自由飞翔。突然，我看到天空中一头怪兽面目狰狞地扑向黑蝶，柔弱的黑蝶无声无息地坠向山谷。你回头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泪光闪烁。我仿佛万箭穿心般地疼痛，向你急速地飞翔过去……我从梦中惊醒，余悸难消，赶紧唤醒银心点烛。
睡眼惺忪的银心借着烛光，看到我惊恐无助的神情，拥着我的双肩哭泣起来。 银心与我朝夕相处，她知道我内心的万般痛楚。过了今夜，明天马家娶亲的喜船就要来到祝家庄，而伤心欲绝的我，就是祝家庄出嫁的新娘。
梁兄病逝仅仅三个月，爹爹就迫不及待地给我选了这个良辰吉目，要把我嫁到马家去。不到一百天，粱兄你尸骨未寒，魂魄未远。或许你在忘川河上奈何桥畔踌躇不前，拒绝喝下让你可以忘却今生今世的孟婆汤，只是为了我们之间的生死誓约。
生前不能夫妻配，死后也要同坟台。这是我对粱兄立下的山盟海誓。
想起梁兄，我已全无睡意，让银心扶我穿衣起床，来到毓秀阁。
这毓秀阁是我的书房，与我的闺房一门相隔。十三岁那年我去上虞书馆拜谢应之先生为师前，把书房命名为“毓秀阁”时，颇为自鸣得意。
爹爹曾经抚髯笑道：“毓秀阁？到底只是蕴集女儿之气，未见志存高远之意。”
我踌躇满志地反驳道：“此名化自‘钟灵毓秀’四字而来，女儿要在这书房中做不朽文章，自有深意。”当时，爹爹呵呵一笑。
我在毓秀阁临窗独立，不觉天明。我从怀中掏出那只白玉蝴蝶来，梦中的情景又浮现眼前。这样的梦境对我暗示了什么？当得知梁兄猝然病逝，我便知道我一生的梦想、一生的幸福，已如同风雨中的蝴蝶一般被无情地摧毁了。
一个满怀悲痛的新娘，一个流千了眼泪的新娘，历历在目的往事一遍又一遍地闪现在我脑海。
你知道吗，梁兄，万念俱灰的我唯有沉浸在回忆中，你才会栩栩如生，而我的心才有了归依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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