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对民俗学研究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民俗学的基本研究对象是民间风俗习惯，本文将宫廷习俗（宫俗）作为研究对象，小开口，深切入，为学术界提供了一个关于清宫上元节俗的民俗范本，扩展了民俗学的研究范例，促进了民间习俗与宫廷习俗的比较研究，并为相关理论研究提供了基础性资料。

张小李，生于1976年2月，四川渠县人，文学硕士。2006年入职故宫博物院，先后从事网站编辑、图书馆古籍库房保管工作，专业研究领域为清宫史、民国出版史、博物馆信息化等，先后发表各类论文30余篇。

正月十五上元节又叫元宵节、灯节、春灯节。《清宫上元节节俗研究》以清宫上元节节俗为研究对象。首先探讨了上元节的起源，以及历朝上元节俗及其演变。主体部分对清官上元节节俗，含上元系列筵宴、上元系列诗创作、挂灯、灯戏表演、火戏（烟火）表演、杂戏表演等，进行了全方位研究。书末介绍了清代北京民间的上元习俗。

导 言…………………………………………………………………… 001

第一章 上元节的起源及发展………………………………………… 004

第一节 上元节的起源… …………………………………………… 004

第二节 汉魏上元节… ……………………………………………… 014

第三节 隋代上元节… ……………………………………………… 020

第四节 唐代上元节… ……………………………………………… 023

第五节 宋代上元节… ……………………………………………… 029

第六节 元代上元节… ……………………………………………… 039

第七节 明代上元节… ……………………………………………… 041

第二章 清宫皇家庆元宵……………………………………………… 052

第一节 清宫上元娱乐庆典概况… ………………………………… 052

第二节 宫内挂灯… ………………………………………………… 060

第三节 清宫上元家宴… …………………………………………… 072

第四节 上元节祭祀与庆成灯… …………………………………… 081

第五节 上元节服色… ……………………………………………… 084

第三章 清帝与大臣上元联情………………………………………… 091

第一节 上元节宴廷臣… …………………………………………… 091

第二节 馈赠大臣食物与上元灯词墨刻… ………………………… 104

第三节 对大臣上元失礼的惩处… ………………………………… 107

第四章 上元节——清帝怀柔藩属的舞台…………………………… 109

第一节 清宫赐外藩宴概况… ……………………………………… 109

第二节 清宫上元节赐宴的朝觐外藩及属国使臣… ……………… 112

第三节 上元赐外藩宴礼仪… ……………………………………… 123

第四节 上元庆典寄寓对外藩、属国的怀柔与威慑意图… ……… 136

第五章 清帝御制上元诗及与臣下、使臣的唱和…………………… 142

第一节 清帝御制上元诗概况… …………………………………… 142

第二节 清帝御制上元诗的内容… ………………………………… 151

第三节 清帝御制上元诗的史料价值及文学价值… ……………… 160

第四节 上元节清帝与臣下联句以及属国使臣呈进诗歌… ……… 165

第五节 灯词泄密案… ……………………………………………… 173

第六章 清宫上元灯戏………………………………………………… 175

第一节 清宫灯戏、火戏概貌… …………………………………… 175

第二节 骨牌灯戏《万年长春富贵灯》… ………………………… 186

第三节 《福禄寿灯》… …………………………………………… 214

第四节 《万年如意灯》… ………………………………………… 229

第五节 清宫排演的其他灯戏… …………………………………… 244

第七章 清宫上元火戏………………………………………………… 250

第一节 宫廷火戏（烟火）的预备… ……………………………… 250

第二节 清宫火戏戏目… …………………………………………… 257

第三节 李世杰办理江苏各营火药迟延案… ……………………… 266

第八章 清宫上元戏剧承应及百戏表演……………………………… 271

第一节 清宫上元戏剧承应… ……………………………………… 271

第二节 清宫上元节百戏（杂戏）表演… ………………………… 275

第九章 清代北京宫外民间上元习俗………………………………… 284

后 记…………………………………………………………………… 297

　　《清宫上元节节俗研究》：
　　上元节外藩宴仪注
　　在清官赐外藩宴的系列宴会中，本文只介绍上元节之际圆明园正大光明殿赐外藩宴的仪注。保和殿、圆明园山高水长、万树园等处宴外藩礼仪与之类似。
　　陈设与座次：在正大光明殿檐下设中和韶乐、清乐，在出入贤良门左右陈设丹陛大乐、清乐，在门内之中张黄幕，设反坫（置放酒杯的台子）。在宫门内陈设烟火架。殿上：在宝座前左右设前引大臣席位，东西向；在宝座后左右陈设后扈席，在宝座西北隅设记注官席，均佥向（陪坐）。蒙古左右翼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额驸、扎萨克台吉、回子公暨一品大臣、管宴大臣分席于左右，东西相向。呼图克图、扎萨克喇嘛、堪布喇嘛等，分左右五翼席于东西，佥向。若章嘉呼图克图、敏珠尔呼图克图参加宴会，则在左翼各喇嘛之前设席，噶勒丹锡呼图克图、济隆呼图克图参加宴会，则在右翼各喇嘛之前设席，均佥向。二品大臣在殿檐下及丹陛东西分别设席。朝鲜诸国贡使在殿檐下东西向设席。蒙古台吉在丹陛东西设席。年班伯克、哈密使臣、吐鲁番使臣在西边设席，均东西相向。礼部堂官、内务府总管在反坫幕左右设席，佥向。①
　　过程：巳刻（上午9-10点）鸿胪寺、理藩院引蒙古王、公、台吉入席，领侍卫内大臣安排王公班次。午刻（上午11-12点）皇上升殿，奏《怡平之章》，蒙古王公、武大臣各就席，行一叩礼，就座。尚茶正上殿，进御筵，下殿，进茶。丹陛清乐演奏《海宇升平》之章，尚茶正率侍卫等举茶案由中道进入，至檐下正中，北向跪下，将茶水倒入茶碗。进茶大臣奉茶，从中门进入，群臣皆在本位跪下，进茶大臣由中陛升至御前进茶，退下，站在西边。皇帝饮茶，与宴之臣僚俱行一叩之礼。进茶大臣跪，接过皇帝的茶碗，由右陛下，从中门出，众人皆坐下。侍卫等分赐与宴臣僚茶水，臣僚皆在本位行一叩礼，饮毕复行一叩礼。尚茶正撤茶案，退下，停止奏乐。展开席幂，进酒，如同进茶仪一样。进酒大臣退出，尚膳正率领尚膳进膳。殿廷演奏《万象清宁之章》，尚膳正奉旨，给各席分赐食品，停止奏乐。后依次演奏《庆隆舞》、《扬烈舞》。结束后，殿内又演奏《喜起舞》。《喜起舞》奏毕，皇帝特召王公大臣赐酒，群臣都跪下接受，一叩头，饮尽。演朝鲜国所进杂戏，之后各种杂戏一起演出，演完退下。尚膳正升殿，撤下御筵，下殿，与宴之王公大臣等谢宴，俱行一跪三叩礼。丹陛大乐演奏《升平之章》，皇上还宫，鸿胪寺、理藩院引外藩及百官以次退。
　　前代的外藩宴，与宴者常因入宴席位而发生争执。据载，唐玄宗在丹凤楼设宴款待外藩，突厥国使臣与苏禄国使臣争夺使臣首席的位置，唐玄宗东西设幕，以有两个首席的位置的方式停息纷争。乾隆三十三年（1768），乾隆帝在其御制《上元灯词八首》“丹凤楼前分幕坐，调停笑彼费精神”句的注语中，评论此事说，“夫外夷争长，固事之所有，亦在朝廷有以节制之耳”，他认为外夷争夺位置，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但朝廷应该有节制的办法，唐玄宗没有找到好办法处理，而用了妥协的方法，并不高明。乾隆帝在其他的御制诗中，也表现了自己对处理外藩席次的自信。乾隆四十一年（1776），乾隆帝御制《上元灯词》第六首“藩王列席侍西楼，位次宁须较量不”句，就充分表达了这样的自信。

本书以清宫岁时民俗上元节为研究对象。正月十五上元节又叫元宵节、灯节、春灯节，是我国的传统民俗节日。上元节节俗是我国物质民俗、社会民俗、精神民俗的结合体。我国历史悠久，关于上元节的起源就有多种说法，如祭祀太一说、佛教燃灯说、道教三元说、汉文帝庆祝平定吕氏集团说等。上元节作为节日出现后，经过长期发展演变，形成了今天的吃元宵、赏月、燃灯放焰、猜灯谜、舞狮子、舞龙等民俗。

本书在研究过程中，广泛搜集历代尤其是清宫上元节资料，并到清宫上元节举办场所颐和园等处实地调查，掌握了大量的材料。在此基础上，遵循“求真”、“求实”的精神，以对清宫上元节节俗进行历史还原。本书首先探讨了上元节的起源，以及汉、魏、隋、唐、宋、元、明的上元节节俗及其演变，既展现了我国历代上元节的概貌，也为本书的研究对象——清宫上元节节俗——提供了历史渊源和背景，并由此揭示出：上元节节俗是民俗文化的集体性、传承性、模式性的最生动案例。

本书的主体部分全面、深入研究了清宫上元节节俗。汉代之后，历代的上元节节庆都要持续数天时间，清代宫廷与前代有不同之处，即将上元节庆典划分为上元前一日庆典、上元日庆典、上元后一日庆典三个部分，分别举行皇室内部的家宴（以上元前一日皇帝宴请宗室的亲藩宴为重点）、外藩宴、廷臣小宴，款待宗室、藩属和朝廷大臣。在宴会的过程中，进行上元系列诗创作（含上元前一日宴亲藩诗、上元日的上元灯词、上元后一日宴廷臣诗），观看挂灯及灯戏（舞灯）、火戏（烟火）、杂戏表演等。上元系列诗创作、挂灯、灯戏、火戏、杂戏表演等节俗以上元系列筵宴作为展示场合，构成了完整的民俗链。

在全面研究与清宫上元习俗密切相关的典章制度、政治、文学、艺术表演、民族关系、外交关系的基础上，本书提出了以下观点：

第一，清宫上元节节俗高度典制化。上元习俗本为生活文化，但在宫廷的特殊语境下，民间习俗被赋予了具有“治理”意义的典制色彩。上元前一日、上元日、上元后一日举行的亲藩宴、外藩宴、廷臣宴高度典制化，它们有相对固定的举行时间、场所、流程、参与人员及举行的目的（联络与宗室、藩属、大臣的感情），其中宴会流程载入《大清会典》，仪式感非常强。此外，清宫上元节挂灯、灯戏、火戏表演以及上元系列诗创作也

具有程式化、仪式化等典制意义。

第二，清宫上元节节俗高度政治化，用娱乐方式为政治活动提供舞台。清宫需要巩固皇室、宗室的内部亲缘关系，加强皇帝与大臣的肱肱之情，并笼络朝觐年班的外藩与朝贡的属国，为了照顾到这三者，所以将前代笼统的上元庆典划分为上元前一日、上元日、上元后一日庆典三个部分。清宫从来不隐晦上元庆典的政治意义，突出的表现是在上元庆典中寄予的对藩属的怀柔与威慑意图。历朝的文治与武功总是相辅相成的，战场上的胜利成果需要文治手段来巩固，清前期诸帝尤其是乾隆帝在上元庆典中以讲民族语言、降低与宴使团人员门槛、赏赐丰厚的物品等方式进行怀柔，如乾隆帝在乾隆四十年（1775）所写的《上元灯词》第五首“庆节因之寓柔远”就交代了这一层目的，此外，又用阵法规整的灯戏、声势浩大的火戏展示大清的力量，以此对藩属进行威慑。

第三，清宫上元节发展了上元系列诗文学创作，这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是乾隆帝开创了上元前一日宴外藩诗、上元后一日小宴廷臣诗创作体式，其体制分别为两首七言律诗。其二是乾隆发展了前代的上元灯词，将其体制确定为八首七言绝句。乾隆帝之后，嘉庆帝、道光帝继承了乾隆帝开创的上元系列诗创作传统和范式，但创作规模逐步简化。道光帝之后的咸丰帝、同治帝、光绪帝都未创作上元诗。由此可见，清宫上元系列诗创作，实际上是清朝国运的投射。

第四，清宫上元节发展了民俗艺术表演体系。其一，清宫灯戏、火戏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所谓灯戏，即由多人舞灯拼出吉祥文字及图案，这类似于现代的大型团体操表演，清宫上元灯戏留下了《万年长春富贵灯》、《福禄寿灯》、《万年如意灯》等戏本。所谓火戏，即能够表现一定主题的大型烟花表演，清宫火戏戏目有《千叶莲花灯》、《万国乐春台》等。其二，清宫上元节还有角抵、驱傩、高丽处容舞、西洋秋千、绳伎、爬竿、马戏等来源于民族地区、属国的百戏表演，含有丰富的民间艺术、竞技、杂艺等成分。

第五，清宫上元节是清代民族关系的生动反映。其一，清朝统治者以关外边疆民族入关，其对汉民族的上元节节俗持尊重、接受、发展的态度，促进了民族融合。其二，随着清前期诸帝统一战争及反对民族分裂战争的推进，出席清宫上元节庆典的外藩逐步增多，与多民族国家的巩固进程相

呼应。

本书对民俗学研究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民俗学的基本研究对象是民间风俗习惯，本文将宫廷习俗（宫俗）作为研究对象，小开口，深切入，为学术界提供了一个关于清宫上元节俗的民俗范本，扩展了民俗学的研究范例，促进了民间习俗与宫廷习俗的比较研究，并为相关理论研究提供了基础性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