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诃夫从不轻易在小说中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倾向或发表主观议论，而是把自己的感情倾向寓于客观冷静的艺术描写之中，让生活本身来说话，做到含而不露，耐人寻味。如《渴睡》中写13岁的小女孩瓦里卡白天不停地为主人干活，晚上还得整夜给主人的小孩摇摇篮，哄她睡觉。有一次，她困极了，可小孩总是哭哭啼啼，使她无法入睡。最后，她捏死了摇篮中的小孩，随即倒在地上酣然地睡着了。在作者这样冷峻的描写中，《渴睡》这篇小说就蕴含着深刻的社会意义：瓦里卡的命运将会如何？对此，作者让读者自己去思考。

勋章
小官吏之死
约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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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病房
渴睡
套中人
变色龙
跳来跳去的女人
熊孩子
普里希别耶夫中士
庄稼人
胖子与瘦子
醋栗
万卡
脖子上的安娜
伤心
牡蛎
苦恼
上尉的军服

诗意文字下的世态炎凉
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19世纪末俄国伟大的作
家，著名戏剧家。他的作品以幽默和深刻见长，与莫泊桑
、欧·亨利并称为“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家”。
1860年，契诃夫出生于罗斯托夫州塔甘罗格市的一个
小商人家庭里，祖父是赎身农奴，父亲曾开设杂货铺。
1876年，父亲的杂货铺倒闭，全家迁居莫斯科，只有契诃
夫一人留在塔甘罗格，靠担任家庭教师来维持生计和继续
求学。
1879年，契诃夫进入莫斯科大学医学系学习。毕业后
，他在兹威尼哥罗德等地行医，广泛地接触平民和了解其
生活，这为他日后的文学创作提供了生动而丰富的素材。
1880年，他开始进行文学创作。他早期的作品以“契洪特
”的笔名发表，大都是供消遣的滑稽故事，《十字》《外
科手术》便属于这类作品。但他很快就摆脱了这种风格，
开始认真地思考重大的社会问题，他的目光渐渐转向了正
在遭受不公平的生活的广大民众。他的小说短小精悍，简
练朴素，结构紧凑，情节生动，笔调幽默，语言明快，寓
意深刻。他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现具有典型意义的人和事
，通过幽默诙谐的语言进行艺术概括，塑造出典型的人物
形象，以小见大，以此来反映当时的俄国社会。
描绘俄国社会的人生百态
契诃夫一生创作了七八百篇短篇小说，他的早期作品
大多数是短篇小说，如《胖子与瘦子》《小官吏之死》等
，此类作品再现了“小人物”的不幸和软弱，以及劳动人
民的悲惨生活和小市民的庸俗猥琐。《万卡》这篇短篇小
说既没有复杂多变的情节，也没有光彩照人的文学形象，
但这篇作品却通过描写主人公万卡的不幸遭遇，深刻揭露
了沙皇时期童工的悲惨生活。而在《变色龙》及《普里希
别耶夫中士》等作品中，作者鞭挞了忠实维护专制暴政的
奴才及其专横跋扈的丑恶嘴脸，揭示出黑暗时代的反动精
神特征。《假面人》与上述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妙，作者所
嘲笑的是一班知识分子，所谓“社会上的精英”。他们面
对“假面人”前倨后恭，丑态百出，是俄国社会的一幅人
生百态图。
1890年，契诃夫不顾自己的身体，坚持来到政治犯流
放地——萨哈林岛进行考察。他在这里目睹了种种野蛮、
不幸的事情后，不但提高了自己的思想境界，而且还深化
了创作意境，创作出了具有重大社会意义的作品。《在流
放地》就属于这类作品，而《六号病房》属于猛烈抨击沙
皇专制暴政的作品；《带阁楼的房子》揭露了沙俄社会对
人的青春、才能和幸福的毁灭，讽刺了自由派地方自治会
改良主义活动的于事无补；《庄稼人》真实地描述了俄国
农民在19世纪极度贫困的生活现状，表现了他对农民悲惨
命运的深切同情；《未婚妻》是契诃夫生命后期所创作的
一篇小说，在作品中他相信旧制度一定会灭亡，新生活早
晚会来！正如女主人公所想象的，“一种崭新的、广阔的
、自由的生活展现在她的面前，这种生活尽管朦胧，充满
了神秘，却吸引着她，呼唤她的参与”。
《宝贝儿》中的女主人公奥莲卡，以自身形象的丰富
性和复杂性，充实了世界文学的宝库。她先后爱过很多男
人，对他们言听计从，真诚忠贞，但太过盲目，缺乏主见
和自我，又由于命运作弄，她不能与心爱的人白头偕老。
《套中人》是契诃夫短篇小说的代表作。作品创作于
1898年，这时沙皇俄国正处于专制统治时期，人们失去了
思想与言论上的自由，别利科夫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造就的
一个令人可恶而又可悲之人，他性格上的顽固保守、躲避
现实、害怕变革和人格上的卑劣，是他的可恶之处；而可
悲之处表现在他整天六神无主、谨小慎微，因多疑而诚惶
诚恐，为了维护专制制度而丧失了自我。而《出诊纪事》
则表明资本主义——这个“魔鬼”不仅压榨工人，而且也
折磨着工厂主后裔的良心，他们意识到现在的生活没有意
义和不合理，因而深深感到抑郁不安。在《醋栗》和《约
内奇》里，契诃夫刻画了自私自利、蜷伏于庸俗生活里的
人物形象，展现出当时社会的空虚和堕落，他还指出：“
人所需要的不是三俄尺之地，不是庄园，而是整个地球，
整个大自然，在这个广阔天地里的人才能展现出他自由精
神的全部优势和特性。”而《在峡谷里》则揭露了农村中
商人对农民的欺诈和盘剥，真实地反映了资本主义渗透农
村的情况。
契诃夫后期转向戏剧创作，主要戏剧作品有《伊凡诺
夫》（1887）、《海鸥》（1895）、《万尼亚舅舅》
（1897）、《三姊妹》（1900）、《樱桃园》（1903）等
，这些作品都曲折地反映了1905年俄国大革命前夕时，一
部分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苦闷和追求。再现俄国人们生
活的悲惨。
契诃夫的小说有着独特的艺术风格，即朴实、简练，
以及艺术描写的客观性，同时还富于幽默感。他的小说没
有多余的东西，也很少有抽象的议论。他善于用简洁的文
字表现出深刻的主题。契诃夫的短篇小说大多是截取日常
生活中的片段，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掘具有典型意义的人
和事，在平淡无奇的故事中透视生活的真理，在对平凡琐
事的描绘中揭示出某些重大的社会问题，作品大多再现现
实生活场景，写作风格真实且自然。如《苦恼》中写一位
马车夫姚纳，在儿子夭折的一星期里，他几次想跟别人诉
说内心失去儿子的痛苦，却遭到人们的漠视。万般无奈之
下，他只有向老马倾诉自己的不幸与悲哀。作者借助这一
平淡无奇的故事，揭示出当时黑暗社会中的世态炎凉与人
情冷漠，以及市井小人物孤苦无依的悲惨遭遇。可见，契
诃夫的作品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契诃夫从不轻易在小说中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倾向或
发表主观议论，而是把自己的感情倾向寓于客观冷静的艺
术描写之中，让生活本身来说话，做到含而不露，耐人寻
味。如《渴睡》中写13岁的小女孩瓦里卡白天不停地为主
人干活，晚上还得整夜给主人的小孩摇摇篮，哄她睡觉。
有一次，她困极了，可小孩总是哭哭啼啼，使她无法入睡
。最后，她捏死了摇篮中的小孩，随即倒在地上酣然地睡
着了。在作者这样冷峻的描写中，《渴睡》这篇小说就蕴
含着深刻的社会意义：瓦里卡的命运将会如何？对此，作
者让读者自己去思考。
契诃夫主张“简洁是才能的姊妹”“写作的艺术就是
提炼的艺术”，其小说大多是速写式的，既没有冗长的景
物描写和背景交代，也很少有曲折离奇的情节和急剧变化
的紧张场面；而是情节简单、发展迅速、人物不多、主次
分明，语言精练明快。此外，他还善于运用白描式的个性
化语言刻画人物性格和塑造典型人物形象。比如《变色龙
》中仅仅写了狗咬人这一件事和警察断案这一个场面，四
个人物，故事情节发展极其简单。作者仅仅抓住了警官奥
楚蔑洛夫在审案过程中的五次“变色”这一细节，便起到
了极其强烈的讽刺效果。
1904年6月，契诃夫因肺炎病情恶化，前往德国的温
泉疗养地“黑森林”的巴登维勒治疗，于7月l5日逝世。
走进中国人们的视野
我国最早介绍契诃夫作品的著作是1907年商务印书馆
出版的《黑衣教士》，是吴棒根据日文用文言文翻译出来
的。两年之后，即1909年，周作人和周树人合译的《域外
小说集》出版，其中收有契诃夫的两篇短篇小说——《在
庄园里》和《在流放中》。此后，各杂志社陆续发表了周
作人的又一译作《可爱的人》（现通译《宝贝儿》）、鲁
迅翻译的《坏孩子》（现译作《熊孩子》）等八个短篇小
说。最早开始大规模翻译契诃夫小说的是赵景深。1930年
，上海开明书店出版了他从英文转译过来的八卷本的《契
诃夫短篇杰作集》，共收契诃夫小说162篇。但向中国读者
全面介绍契诃夫作品的最大的功臣当属汝龙。从1950年到
1958年，上海平明出版社和新文艺出版社先后出版了共收
录其二百多篇小说的《契诃夫小说选集》，后来上海译文
出版社出版了他翻译的《契诃夫小说全集》。
在契诃夫众多小说中，《变色龙》《万卡》《套中人
》等作品先后入选我国各地出版的中小学教科书里。
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参考过国内外不同版本的《契诃夫
小说选》，书中有许多注解及资料是从这些书籍中选取的
，在此，特向有关译作者表示感谢。
姚锦镕
2015年于浙江杭州

契诃夫的小说有着独特的艺术风格，即朴实、简练，以及艺术描写的客观性，同时还富于幽默感。他的小说没有多余的东西，也很少有抽象的议论。他善于用简洁的文字表现出深刻的主题。契诃夫的短篇小说大多是截取日常生活中的片段，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掘具有典型意义的人和事，在平淡无奇的故事中透视生活的真理，在对平凡琐事的描绘中揭示出某些重大的社会问题，作品大多再现现实生活场景，写作风格真实且自然。如《苦恼》中写一位马车夫姚纳，在儿子夭折的一星期里，他几次想跟别人诉说内心失去儿子的痛苦，却遭到人们的漠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有向老马倾诉自己的不幸与悲哀。作者借助这一平淡无奇的故事，揭示出当时黑暗社会中的世态炎凉与人情冷漠，以及市井小人物孤苦无依的悲惨遭遇。可见，契诃夫的作品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经典因为有时代的隔离，年轻人阅读起来比较困
难，因此要不断克服某些阅读障碍，其丰富的内涵也
需要认真反复地发掘体味，这都不会是像阅读流行小
说那样痛快的。必须先要有“啃书”的思想准备，克
服那种浅尝辄止的毛病，才能真正进入良好的阅读状
态。
——温儒敏
伟大的书，本身就同时拥有安顿灵魂和激发创造
的力量。毫无疑问，阅读正是为了让我们的生活更精
彩，更有条理，更有方向，更有智慧。更重要的是，
阅读让我们的心灵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朱永新
读书是提升自我文化的最佳方式；阅读能让人深
入思考，开拓思维，将文字表述的内容转化为形象。
而中学阶段是一个人为自己的精神气质打底的阶段，
因此，应该多阅读那些能够引发思考、滋养心灵的书
籍。
——汤素兰

勋章
初级军事中学教师、十四品文官列夫·普斯佳科夫跟他的朋友列坚佐夫中尉是邻居。元旦一早，他就举步向朋友家走去。
“你瞧，是这么回事，格里沙，”像通常那样，祝贺过新年好之后，他说，“要不是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来打搅你的。今儿你能不能把你的斯坦尼斯拉夫勋章①借我一用?是这么回事，今儿我要去商人斯皮金处吃饭。你是知道的，这个斯皮金可不是个好人，他特别喜欢勋章，把脖子上或扣眼上没挂勋章的人都看成了坏蛋。再说，他有两位千金……一位叫娜斯佳，一位叫季娜……你是我的老朋友，我才对你说这话……亲爱的，你是理解我的。劳驾，勋章借我一用吧。”
普斯佳科夫断断续续地说完，红着脸，羞怯地望了望门外。中尉骂了他一声，还是把勋章借给了他。
下午两点，普斯佳科夫坐车去斯皮金家，皮袄稍稍敞开了点，眼望着自己的前胸，只见列坚佐夫的勋章金光闪闪，珐琅质光芒夺目。
“人家见了不知该有多尊敬哩!”中学教师清了清嗓子，心想， “小小的玩意儿，只值五卢布，效果大着哩!”
车到斯皮金家门口，他敞开了皮袄，慢腾腾地付了车钱。他只觉得那车夫见了他身上的肩章、纽扣和斯坦尼斯拉夫勋章，惊呆了。普斯佳科夫扬扬得意地咳了一声，进了屋。他在前厅脱了皮袄，朝大厅打量了一眼，只见厅内的餐桌后已坐着十五个人，他们正在用餐。人声鼎沸，杯盘叮当。
“进来的是哪个?”听到主人问， “哦，是列夫·尼古拉依奇。您可是来迟了。不过不碍事……我们刚吃。”
普斯佳科夫挺起了胸，抬起了头，搓起了手，进入厅内，一看吓了一跳。原来跟季娜坐在一起的是他的同事，法语教师塔拉姆布良。一旦被这法语教师看见自己的勋章，那我就要出丑，一辈子都见不得人，丢尽脸面……普斯佳科夫首先想到的是快摘下勋章，要不就掉头走掉，可勋章缝得牢牢的，转身也不可能。他便赶紧用右手捂住了勋章，弓起了背，给在座的人都鞠起了躬，却不伸出手去，一屁股坐到了一张空座位上，正好就坐在同事法语教师的正对面。
“看来他是喝醉了。”斯皮金一见他那一副尴尬相，心想。
普斯佳科夫面前摆着一盘汤，他用左手拿起了汤勺，但想到用左手喝汤不合规矩，便说，他已吃过东西，不想再吃了。
“我已吃过些东西……谢谢了……”他说， “我刚从我叔叔大司祭叶列耶夫家来，他硬要我那个……吃饭。”
普斯佳科夫心里怨气冲天，懊恼异常。原来汤的香气扑鼻，清蒸鱼诱人的热气阵阵袭来，叫人难以抵挡。中学教师想放下右手，用左手掩住勋章，但是十分地不便。
“那会被发现的……再说胸前横着一只手像打算唱歌似的。老天爷，这顿饭快点结束吧!我好到小饭铺里吃去!”
上了第三道菜后，他胆战心惊地偷看了法语教师一眼，塔拉姆布良不知为什么表现出异常难堪的神情来，眼望着他，也是不动刀叉。两人对视了一阵之后，越发显得不自在，低下了头，眼睛看着空盘子。
“坏小子，被他发现了!”普斯佳科夫心想， “看他那嘴脸，准被他发现了!他这流氓，本是个爱搬弄是非的家伙，明天准到校长那里去说我的坏话!”
主人和来客吃完了第四道菜，吩咐上第五道。
有位先生站了起来。他高高的个子，鹰钩鼻子，鼻孔大大的，尽是毛，一双眯缝的细眼睛。他理了理头发，说开了：
“嗯，嗯，嗯，这个，我提议为在座的花容月貌的女士干一杯!”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