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教书育人之外散文集，在这些优美、率性的小散文中作者谈艺术、谈旅行、谈美食、谈文玩，有时候，还流露出一点点羡慕风花雪月的意思。作者自嘲本书是“一堆无用”，实则表现出作者怡然自得的生活态度，严谨而轻松的生活节律，从工作中分离而出的从容。小兴趣蕴藏着大智慧，读者从中可以读出生活的美好。

曾轶，深圳翠园中学教师。热爱生活，致力教育事业，低调而精致地生活。喜爱写作，开有微博，微信亦常有作发作，得朋友喜。

辑一 行色
欧洲慢行
邮票、猪蹄、徐静蕾与苦艾酒
雄鹰、狮子、裴多菲与啤酒
音乐、咖啡、茜茜公主与猪排
碧冬茄、狮子、圣伯纳犬与奥黛丽·赫本
土耳其散记
初尝狮子奶
情人节的战争
就爱那一点香
天眷顾，人不负
带回一堆土耳其
南非纪游
奈斯纳湖看落日
开普敦看云
奥茨颂看星星
好望角看海
行走美利坚
河畔
尼亚加拉瀑布
波浪山花园
耶鲁
哈佛的凳子
西点
华盛顿
唐人街
多彩摩洛哥
菲斯：一座有呼吸的中世纪古城
缤纷的国度，生命的赞歌
丰盈与简约。喧嚣与宁静
在柏柏尔人家做客
带回一瓶撒哈拉
一株植物的文化传奇
写给香港的情书
上海之恋
秋访北疆
辑二 味道
人间有味空心菜
一半为了冬阴功
有多少菜，可以重来
鸡的那点事儿
吃花的日子
狗肉这东西
“烈霸”与“雄操
蓼茸蒿笋试春盘
冬笋“变脸
“翻转”萝卜
辑三 玩意
石头记
关于一块石头的狂想
淘石记乐
一条“鱼”引发的思考
不在乎，三百年
跟着电影去泰国
当事情搞砸之后
未经芳华，谈何芳华
别让考不好科学的孩子也唱不成歌
无问西东，所以忧伤
歌者谭维维
世上再无张学友
读画三境
大都会博物馆之欧洲绘画馆
古根海姆博物馆
歌剧魅影
我与鸟类邮票
看了一场NBA
辑四 情怀
隔壁家的一棵树
那一丛荆条
记得当年爬树
那些年，我爱吃的菜
我的教鞭我做主
萤火虫碎碎念
绿鹭
天地茫茫一张岱
天赋是最好的老师
想起了徐特立
神秘·神奇·神圣
女儿在巴塞罗那
去年种的一棵树
那些岛屿
探索与探险
回家
重温荷塘
“山里人”盖瑞
东游西逛捡松果
当更年期来敲门
我拿什么爱你，筋杜鹃
我很丑，没有音乐和啤酒
认真吃一碗炸酱面
春天飞来一群鸟儿
我看世界有点儿悲
798的欢乐与忧愁
与北大绝交书
为什么大家都来瑞克咖啡馆
辑五 视角
25美分硬币与餐巾纸上的国旗
鲸鱼为什么每年都回来
圣文森山老屋
海培班的老师们
艾伦
安德森
安吉拉
佐丹奴
参观美国的中小学
PS255
河谷学校
马克·吐温特长学校
长岛学校
理想学校
帕布罗卡·萨尔斯学校
圣文森山学院
奥巴马新学期讲话的风波
穿着人字拖上课
放在走廊上的书包
轮椅旁的陪读
美国中小学不是老师的天堂
谁来保护老师的权益
每个孩子都是明星
“为什么一定要学好数学？
No，让他自己动手！
校长的时间去哪儿了
辑六 诗心
故乡别
白玉兰
紫砂壶歌
蜂来袭
酒后夜行东湖绿道遇雨
冬日独卧阳台晒太阳戏作
戏赠蔡力
雨铃霖·中山送别
西江月·白塔
江城子·又见
秋兴
浪淘沙·南海赠诸同学
浪淘沙·南海醉赠
忆秦娥·章江
菩萨蛮·赞秋棠
临江仙·赠诸同学
临江仙·因特拉肯
清平乐·因斯布鲁克
清平乐·萨尔兹堡郊游
惠州西湖
听张学友演唱会
劝读
清平乐·核桃
古体诗三首
关系三章
别杜鹃
献给明天的诗
跋 铁歌是个懦夫

一堆无用
今年春节猫在泰国苏梅岛，过了一个没有春晚、没有
应酬、没有大吃大喝的年。晒了几天太阳，喝了几顿冬阴
功汤，捡了几块石头，写了几篇小文章。自己感觉有点嘚
瑟，过了一个不一样的年，一个充实有意义的年，一个简
单纯粹的年。
尤其满意捡的几块小石头。苏梅岛上酒店里的花径边
，随处铺着鸡蛋大小的黑色鹅卵石。客人们的眼睛都被无
敌海景、漂亮mm吸引，没有人注意到它们。只有我，发现
在这些普通的鹅卵石中，竟然有不少形状各异的观赏石！
黝黑发亮，包浆厚重。有的黑中镶有金线，像一座微型山
峦。抚之细腻温润，赏心悦目。征得酒店管理人员同意，
我小心捡了几颗，洗净把玩，爱不释手。一路被老婆批评
、被女儿嘲笑，不远千里从泰国带回来了。
女儿为省钱，订的亚洲航空的廉价往返机票，没有飞
机餐及饮料，行李费也必须另付。去程行李费折人民币360
多元，返程行李费却折人民币420多元，多出了60多元。我
们也没买什么东西，老婆起初极纳闷，旋即醒悟，继而斥
责：都是你捡了一堆破石头！一堆没用的东西！害我多出
了几十块钱！
一堆无用！
一语惊醒梦中人。细细想来，我的人生，充斥着一堆
一堆无用的东西。误尽平生因语文，百无一用是书生。读
了一堆无用的书，喝了一堆无用的酒，买了一堆无用的东
西，写了一堆无用的文章，交了一堆无用的朋友，教了一
堆也许将来像我一样无用的学生……
可是我不明白，人生在世，为什么事事处处都要有用
呢？我们习惯背负着沉重的包袱：吃顿饭，“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登个山，不是思亲就是抒发家国情怀；
读几年书，就更加了不得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前段时间有个好心的朋友提醒我：你是老师，又是领
导，你怎么经常在朋友圈发一些吃喝玩乐的文章呢？要注
意影响啊，小心别人背后说你！
我检视自己，我确实有些小知识分子的臭毛病，有些
小情调小文艺，没有每时每刻都关心苍生社稷，没有每时
每刻都以天下为己任。我shopping、旅行的时候，没有时
刻提防着安倍与特朗普；我喝小酒、写小文章自娱自乐的
时候，常常高兴得忘乎所以，会忘了天底下还有许多困难
群众……相反，我耗费了不少宝贵的时间谈艺术、谈旅行
、谈美食、谈文玩。有时候，甚至流露出一点点羡慕风花
雪月的意思……当然，我也谈了不少关于教育的话题。只
是以教育为职业，闲暇时就不想为教育所累，谈点轻松的
话题，娱己娱人。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何谓有用？何谓无用？仁者无敌
，智者无言，行者无疆，师者无用。大人大用治国安邦，
小人有用为害一方，凡人无用身心安康。可是我看见太多
的像我一样的凡夫俗子，天天为国计民生操碎了心，却不
愿意静下心来读一本书、看一次电影、听一场音乐会。我
安我心，我乐我心，不知是否也算是一种有用？而且，我
要为自己澄清的是，我的一堆无用，绝不是一地鸡毛。一
地鸡毛使人小、令人厌、惹人烦。一堆无用，却让我的生
活多姿多彩，也让一些朋友开心快乐。
坚守一堆无用，远离一地鸡毛：这就是我的执念。至
于可能会让您不舒服了，很简单，哈哈，您不跟我一般见
识，您把我拉黑，或者万一将来我送您文集时，您转身扔
了，不就得了？
管它呢！一堆无用，无用就无用。花中君子，石中宰
相，无用是福。对你无用，对我有用。此时无用，将来有
用。请不要用一地鸡毛，来挠我的一堆无用。哈哈，不堪
大用即小用，我之无用胜有用。人之将老欲立言，书之未
成先写序。
是为序。
2017年1月23日

作者自嘲写了“一堆无用”，但却都关乎社稷、关乎人生、关乎生活得自恰。
作者爱旅游、爱生活、爱教育，书中记录了作者游走世界的观察的影像与心灵的共鸣。文字平实耐读，以其视角为读者打开认识世界的窗。

铁歌是个懦夫
许多年前，我还是一个乡下孩子。家里来了客人，我
们常常三兄弟挤一张床。两个人挤床头，一个人挤床尾—
—可以有两种睡法，一个人睡一侧叫“刀把”，一个人睡
中间叫“铲子”。那个时候，我们“心中有光”，常常彻
夜不眠，常常兴奋地向小伙伴们“敞亮”自己。像夏夜里
的萤火虫，毫无保留地闪烁着光芒。不记得哪一次、跟谁
、睡“刀把”还是“铲子”时，我曾经骄傲地宣布：我要
写一本书。
我只是说说而已。我的前半生，从来就没有为此付出
过努力。直到最近两三年，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这个诺言
，才跌跌撞撞地开始行动起来。
这只是几十年中我的许多承诺之一。我不记得还做过
多少承诺，却从未尝试兑现——比如请你吃饭这件事。
我相信，每个人都有类似经历。也许，还有比这更严
重的。比如，你爱一个人。你不敢告诉她，你爱她。你只
是放在心里，却不敢为她做些什么。
许多年了，不管是身处“刀把”还是“铲子”中，我
害怕暴露自己真实的想法。大多数时候我谨言慎行，大多
数时候我言不由衷，大多数时候我不敢说“不”。不该说
的话说了，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做了，该做的事不
做。高兴时做出严肃的表情，难过时装着无比淡定与从容
。
人的一生，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事？当你认识到自
己是个懦夫的时候，却又无力改变，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
的事？
更加糟糕的是，当我发现自己是个懦夫，当我为之痛
苦悲哀的时候，却为时不晚。我还有时间尝试改变，还有
时间尝试为天下所有的懦夫们做一个榜样。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我寝食难安，提前进入了更年期
。
因此，就有了这本书。我想实现自己儿时的梦想。想
做回那只在夏夜里发光的萤火虫。想对这个世界敞开心扉
，说说真话。
仅此而已。
其实，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铁歌就是懦夫。
2018年4月8日

欧洲慢行
邮票、猪蹄、徐静蕾与苦艾酒
——布拉格的怪诞与坚持
因为是第一次国外自由行，再加上布拉格是此次旅行我心目中最重要的目的地——我为此犯了一个错误——花了两个多月做攻略，查阅了大量资料，看了相关城市的电影，甚至把卡夫卡和米兰·昆德拉又胡乱翻了一遍。结果一到布拉格，如同见到一个朝夕相伴的老朋友，我完全没有那种期待已久的兴奋。
查理大桥、贝特琳山丘、老市政厅、圣维特教堂、天文钟……一路走来，再熟悉不过。就连查理大桥上的雕像，都曾留下我好奇的探索。布拉格就像一本翻烂了的大书，我似乎怎么也提不起兴致。看着同行的伙伴欢呼雀跃的劲头，我有点沮丧：莫非年长一岁，出游的快乐就要折损一半？去年南非游的乐趣哪儿去了呢？
好在我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我相信自己有一种能力，能够在旅途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在圣维特教堂旁，我发现了一个小邮局，进去一看，竟然有我心仪的鸟类邮票！而且是三版小型张，分别是猫头鹰、鹦鹉和鹃鸟。我比较喜欢猫头鹰的这一版。近十年来，每到一地，我都用心寻觅鸟类邮票，日积月累，斩获颇丰。我收藏了国内的“猛禽”系列邮票，记得有八种，这一套邮票丰富了我的藏品。
从贝特琳山丘下来，早已过了午饭时间。我们随便在路边找一家店坐下。网友推荐的猪蹄、鸭肉是布拉格特色，作为资深吃货，我当然不会错过品尝的机会。鸭肉乏善可陈，猪蹄值得点赞。烂、香，配上一杯捷克啤酒，远远超出了我对布拉格美食的预期。
返程时我们绕道下游，以便远眺查理大桥。因为有了邮票的收获，我的内心逐渐沉静下来，得以认真审视这座欧洲名城。集哥特式建筑艺术大成的查理大桥，静静地横卧在伏尔塔瓦河上，距今已有650年历史。布拉格是世界上唯一一座以整座城市申遗成功的城市。来到这里的游客，无不惊叹它的历史悠久、文化包容、文明璀璨。触目皆是数百年历史的建筑。圣维特大教堂始建于公元1344年，竣工于1905年。六百多年的雨雪风霜、刀光剑影，并没有浇灭或者摧毁布拉格人想要创造历史的雄心。相反，一代代统治者与建筑大师的持续努力，却给它披上了不同风格的外衣，打上了不同时代的烙印，也给它增添了无限的魅力。它是世界建筑史上的奇迹。不光圣维特教堂，整个布拉格遍布着各个时期的建筑，罗马式、哥特式、文艺复兴式、巴洛克式、洛可可式，光怪陆离，简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建筑发展史。捷克地处东欧，历史上，是欧亚文明激烈碰撞的地方。罗马人来过，高卢人来过，土耳其人来过，蒙古人来过……每一次外族入侵，都留下了明显的印迹。不过，入侵者并不烧毁前人的“阿房宫”，而是在旧宫旁兴建新的宫殿。据说土耳其人占领布拉格时，人们屈服于伊斯兰文明，不得已在哥特式教堂上方加盖了浅绿色的圆形穹顶。
这些建筑艺术，让我想到一个词：百搭。难怪“波西米亚”风格起源于捷克。原本属于不同历史阶段、不同文明的艺术，却那么和谐地统一在一起。这难道不是另外意义上的“波西米亚”P-57我终于相信，时间会抹平一切伤痕：留给我们的，全是“波西米亚”式的美好回忆……
走着想着，不经意间走到了布拉格音乐厅前。见两个讲普通话的年轻同胞正在雕像下拍婚纱照，这不正是徐静蕾执导的《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里，约瑟夫苦等兰心的地方吗？这部电影的片尾曲Right Here Waiting原为美国流行经典，歌手理查德·马克斯怀念远方的爱人所作。徐静蕾请来美籍韩裔歌手李玖哲翻唱。李玖哲略带沙哑的烟嗓，比之原唱的干净清澈却略显忧郁，各有千秋。
去天文钟的小巷子里，我终于寻觅到了久仰大名的“绿仙子”苦艾酒。我曾经在马奈、德加的画中见过这种高度（70度）茴香酒，也曾经在许多文人轶事中见到关于这种酒的描述。据说凡·高、莫奈、毕加索、海明威、波特莱尔……都与苦艾酒结下了不解之缘。凡·高更是为之精神错乱，以致开枪自杀。苦艾酒曾风行欧美，尤其受到颓废的艺术家以及巴黎红磨坊的舞女们的追捧，传说它有轻度的致幻效果。这种最早产自瑞士的苦艾酒，爱之者谓之“绿仙子”，恨之者谓之“绿魔鬼”。多国政府（包括法国）曾经禁止制售这种酒。
“布拉格是个危险的地方”（电影《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台词）。我明知危险，却很想知道，布拉格到底有多危险——挑了一瓶印有“绿仙子”商标的苦艾酒，心满意足地结束了白天在布拉格的行程。
晚饭在老市政广场旁的一家餐厅，因为对著名的捷克啤酒情有独钟，我踌躇再三，决定还是暂时放过苦艾酒——下次找个安全的地方体验危险的“绿色精灵”。喝着捷啤，醺醺然环顾四周，突然想起，这个广场不就是《布拉格之恋》里游行示威那场戏的拍摄地吗？苏联红军的坦克行驶在大街上，片中插曲Hey Jude响起……这首歌本来是披头士乐队主唱保罗·麦卡特尼写给约翰·列依前妻的五岁儿子的歌，由捷克最伟大的女歌手玛尔塔·库碧索娃翻唱后，在捷克风靡一时，成了人们集会反抗苏军的代言。
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