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荣,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文学院教授、中国文艺评论基地执行主任,北京老舍文学院客座教授,中国鲁迅研究会理事,北京作协理事,中国作协会员。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复旦大学,文学博士。著有《嬗变的文体:社会历史景深中的中国现当代散文》《经典的祛魅:鲁迅文学世界及其历史情境新探》《疆域与维度:中国现当代文学的跨世纪转型》《犁与剑:鲁迅文体与思想再认识》等,发表学术论文及各类文艺评论200余篇。
在李林荣著的《但取一瓢饮:写给作家朋友的书话》这本从一片新书的汪洋中舀取一瓢饮的书话小集里,作者诚心诚意地呈献出他品评所荐之书的种种“主见”。一本本新书就此从书海里被识别出来,获得了各自朝向当下文坛、当代作家的独特面目和神采。书中180余篇书话,品也好,荐也好,出发点和归结点,都是为给作家朋友荐书。
《北京的胡同四合院》
《弗罗斯特诗选:英汉对照》
《远去的文学时代》
《百姓生活记忆:上海故事》
《现代学人谜案》
《大故宫2》
《像史学家一样逛北京》
《明朝没有沈万三:顾诚文史札记》
《王学泰自选集:岁月留声》
《张梦阳散文精品集》
《朱光潜美的人生》
《访美记》
《在意义天际的写作》
《我们曾历经沧桑》
《逸事:北京师范大学人文纪实》
《话题2012》
《沈从文家书[1966—1976]》
《花边新闻:另类中国记者史》
《文学江湖》
《日子里的中国:咱老百姓这20年》
《父亲那场永不止息的战争》
《影像的力量》
《黑洞:弘光纪事》
《香:文学·历史·生活》
《梁》
《处在十字路口的选择:1956—1957年的中国》
《像唐诗一样生活》
《王国维家事》
《鸳鸯谱》
《中韩文化谈》
《东瀛品梅》
《1966—1976的地下文学》
《国会现场1911—1928》
《谒无名思想家墓》
《徒步中国》
《台湾四百年》
《当历史可以观看》
《思想利器:当代中国研究的史料问题》
《中国现代文学编年史——以文学广告为中心》
《北大中文系第一课》
《中国化的日本》
《中国国民性演变历程》
《南画十六观》
《敬重与惜别》(改定版)
《他们的中国》
《你们是你们,我是我》
《我的人生故事》
《顾准历史笔记》
《最后的儒家》(2013版)
《身边的江湖》《(世界文学)中的美术》
《唐诗三论:诗歌的结构主义批评》
《宁静的地平线》
《中国都市史》
《船头》
《重构近代中国:中国历史写作中的想象与真实》
《周策纵作品集1:忆己怀人》
《书风法雨》
《一个人和新疆:周涛口述自传》
《野渡》
《误解的对话:德国汉学家的中国记忆》
《哈佛日本文明简史》(插图修订版)
《古希腊艺术》(插图版)
《现代英文选评注》
《赖床》
《全球化与文化政治》
《政治的细节》
《中国艺术与文化》(插图修订版)
《正方形的乡愁》
《京都流年》
《我读:读书,让我们不再孤单》
《共和中的帝制》
《中国现代小说史》
《论中国文学》
《经典作家十五讲》
《禅定荒野》
《罗马人》(插图第4版)
《丛林故事》(汉英对照全2册)
《国学与中国人文》
《清日战争》
《日常生活的启蒙者》
《威尼斯与阿姆斯特丹:十七世纪城市精英研究》
《记忆的风景》
《讲学札记》
《北京老照片的故事》
《小辰光》
《巍巍正阳》
《天崩地解——黄宗羲传》
《且借纸遁》
《鱼羊野史·第2卷》
《陈寅恪的学说》
《中国古代文化常识》
《内外之间:屏风意义的唐宋转型》
《特权:哈佛与统治阶层的教育》
《大师与经典》
《波斯札记》
《明清之际士大夫研究》
《明治维新的国度》
《中国神话传说》(简明版)
《文学史微观察》《当代文学批评》
《古典社会学理论》
《群氓之族》
《我是怎样拍电影的》
《东京留学记忆》
《耶鲁大学公开课:政治哲学》
《文学阅读指南》
《我们应有的反思》
《德国与中国:历史中的相遇》
《多元文化时代的比较文学》
《写作人生》
《去波斯湾看海》
《丝绸之路新史》
《索尔·贝娄访谈录:在我离去之前,结清我的账目》
《再见大师》
《古典传统》
《国际关系的文化理论》
《中国的近代性:1840~1919》
《科学精英:求解斯芬克斯之谜的人们》
《这不可能的艺术:瑞典现代作家群像》
《乔忠延客体散文》
《她从聊斋来》
《耶鲁文学小历史》
《东大爸爸写给我的日本史2》
《人歌人哭大旗前》
《宫崎市定中国史》
《鲁迅救亡之梦的去向:从恶魔派诗人论到(狂人日记)》
《论德国浪漫派》
《论因特网》
《吉他琴的呜咽:西语文学地图》
《百年旧痕》
《上学记》(增订版)
《莎士比亚的动荡世界》
《我们生活的时代》
《启蒙:一个欧洲项目》
《创造社与日本文学》
《十二幅地图中的世界史》
《戏剧的故事》
《哥伦比亚中国文学史》
《无悔》
《福柯的最后一课》
《藩屏:明代中国的皇家艺术与权力》
《唐人小说》
《文明对话中的儒家:21世纪访谈》
《炮声中的电影:中日电影前史》
《未竟的往昔:法国知识分子,1944—1956》
《文学回忆录》
《超越帝国》
《“左联”与左翼文学运动》
《直觉》《文明的滴定》
《思念集》
《见惯而怪之》
《老街童话》
《北京的城墙与城门》
《我的非洲之旅》
《地理学与生活》
《回望》
《人情之美》
《治村》
《诗人郑珍与中国现代性的崛起》
《小说修辞学》
《沈寂人物琐忆》
《维多利亚时代的互联网》
《红军长征记》(全二册)
《畅销作家写作全技巧》
《中国文化传统的六个面向》
《心画》
《文学理论》
《散文是同亲人谈心》
《巴黎文学地图》
《古诗十九首初探》
《亚洲史概说》
《北京的隐秘角落》
《与尼采一起生活》
《卡夫卡谜题》
《中国思想史》
《通向哲学的后楼梯》
《陇中手艺》
《张恨水传》
《美国电影美国文化》
《如何写影评》
《心灵革命》
《中国哲学文献选编》
《百姓生活记忆:上海故事》上海影像工作室著
学林出版社 2012年4月出版
若论近代以降,中国最有故事的城市是哪儿,上海即便算不得无与伦比的“唯一”,也绝对该是名列前茅的“之一”。不过,讲好上海的故事,可真不容易。戏曲、影像、小说以至社会学、历史学研究的世界里,海派的风旗猎猎飘扬了一个多世纪,上海的故事却似刚刚开了个头。之所以如此,一个要紧的原因兴许就在于:以往种种上海故事的讲法,多有意无意地走了视点和立意不是太高就是太低的两极化路数。而偏偏一般人对一座城市所特有的风土气息、生活氛围、文化品质的感触,多来自那种比理论概括的凌空高蹈要低得多,比蹲在私人经验的地面上又要高得多的,能跟城市公共生活空间的中层,取平视角度的特定方位上。这本从上海电视台热播了一年多的一档专题片脱胎而来的《百姓生活记忆》,呈现出的就是一种过去很难见到的、很典型的平视着城市公共生活空间各维度的上海故事的场景。在这一场景中,宏观地标形态的“文化广场”“鸳鸯楼”“小菜场”“淮国旧”,微观符号形态的“宣传画”“老师傅”“恋爱日记”“老电影”“女劳模时装”“数理化自学丛书”“纪录片《中国》”,以及看似琐屑的8块钱的家常储蓄、“电线木头”上的换房小广告、弄堂小孩的乒乓热,与足可载入正史的里弄生产组、崇明大围垦、虹口犹太难民区等大话题,都得到了同等翔切、同等温暖的寻访和追述。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本由多位青年作者集体合撰的“上海故事”,全书各篇的语言表述,都保持了似话家常的从容晓畅、恬淡风趣和如出一人一腔的个性化的细腻婉转,让人从中分明感觉到沪上风情的文思趣味在徐徐漾起,却丝毫不必领受寻常影视节目配套书文笔上难免的憨直、粗陋。《现代学人谜案》散木著 金城出版社 2012年3月出版
印象中,本名郭汾阳的散木先生,是一位精于现代文学史料考订而又勤于写作的长者。早在十多年前,作者署为“散木”的许多勘查鲁迅生平和著作方面有趣细节的清通短文,就开始引得我暗加关注。后来读到一部以鲁迅诗句“于无声处听惊雷”为名的论鲁迅与文网的专著,从作者简介才知道,“散木”这古朴的笔名,原来代表的是位“五年级下半学期”生的中生代学者。同时,还发现散木在学术史领域的探求、归集所及,并不仅以文学这块地盘为限,而是远逾出一科一界的边际,大有凡“林”之所存、“木”之所在,皆在其彀中的气派。《现代学人谜案》这本新书,再度显出这样的格局。全书13篇,落在各篇论究聚焦点上的男一号主角,就有14位之多:黄远生、夏瑞芳、刘师培、丁则良、老舍、季羡林、翦伯赞、胡适、徐高阮、张其昀、卫聚贤、陈寅恪、鲁迅、王国维、何兆武。其中,分量最重的,或许当推揭示黄远生和夏瑞芳“枉死”真相、探析刘师培人生曲折、记述翦伯赞“退不失行”,以及彰显张其昀、卫聚贤被社会和时代的烟雨风云所湮没的生平行迹的5篇。追索丁则良为“缄默的尊严”而赴死、徐高阮“告别革命”而沉沦的前因后果的两篇,也很耐寻味。而有关王国维自沉、老舍纠结、季羡林的胡适观、陈寅恪与鲁迅交往、何兆武《上学记》的几篇,则相形之下,在材料和剖析上略显平淡了些。但文有文眼,书有书胆,这本书拢共15万字、169页,丰厚的史料和精到的阐释迭出互见的部分占到了—多半,再加之通贯全书的雅驯而不乏机趣的文字,也颇可单独赏读,整体看来,完全可谓货真价实。
P7-10
这本小书里收的185篇短文,源自2012年9月至今《文
艺报》的月度专栏“新书品荐”。汇集成书前,各文都做
了细节校订。少量篇目还略有字句补充。报载时以图配文
的形式继续保留了下来,一则使读者对书话所谈的书能有
即视的直感,二则因为当初准备这些图片费了不少工夫。
最初是直接给书拍照,然后用电脑软件修图,过了几年又
改为一一联系出版社请营销部门支援更美观的立体封面图
。这些书影图片虽只占文边一小角,但都来之不易,它们
陪伴文字的“贡献”不应轻易抹煞。
至于这185篇短文,论体裁或文类,该定为书评还是
书话,或者别的什么名目,我自己也拿不准。以我看过的
20世纪二三十年代出的《新月》《学文》等新文学史上有
名或不甚有名的老刊物里的旧例,这185篇短文的样式,
与书评大体相符。1935年萧乾先生在燕京大学新闻系完成
的学士论文《书评研究》,也把这种以书名和书的作者、
出版社及出版年份等信息当标题的介绍和简析一本书的短
文,归为书评的一类。《新月》《学文》的作者群整体上
属于欧美派知识分子。萧乾身为记者、作家、知识分子,
知识背景和文风趣味也都偏向于欧美。他们身体力行亲自
写过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反复提倡过的书评,属于欧风美
雨的一部分,飘洒、传扬到中国来的仅是其中的一丁点儿
。中国传统里与之对应的文体,则是书话。
书话和舶来的书评,当然有由于源流的不同而形成的
文本风貌上的差异。据说,书话总要讲出些作者与所谈之
书的特别缘分,刨出些与所谈之书相关的人事掌故,以此
使书中或书的周边焕发出一些生动温婉、委曲有致的烟火
气和人情味儿来。而书评,相形之下,更着力于把握理性
的尺子,无论是谈书本身,还是牵连、引申到书里书外的
各方面情况,都会坚持依靠和运用理智下判断、做分析,
尽管并不排斥趣味和情调,但绝不以此为主。
照这样的标准,这本小书里的各篇短文,靠近书评而
远离书话。这首先得怪我自己,选书看书一向没有单从作
者或书外的掌故、消息着眼的习惯,因而在向别人推荐可
读之书的时候,也就不善于和不乐于从与书有关的故事或
趣闻入题,只知道憨头憨脑就书论书。另一方面,我写不
出书话的传统范儿,更主要的是觉得自己不配这么做。“
新书品荐”设在《文艺报》的“书香中国”专版,按月推
出,面向《文艺报》遍布全国的逾万名固定读者。这些读
者同时也是中国作家协会的会员,著作等身、名满天下的
大家有之,领军一翼、前沿弄潮的闯将有之,初登文坛、
跃跃欲试的新锐有之,人人都是写书的行家,同时也是读
书的行家。论个人的书缘书事,相信我这些短文的读者,
大多数都比我要丰富得多、有趣得多。
作为一个以读书和教书为业的所谓学院体制里的文学
爱好者,我能为作家朋友们推荐的书,最自然也最合适的
是从理论和观念的层面打量出去觉得和当下文学写作、当
下文坛风尚,尤其是其中带些症候式倾向的现象关联紧密
,堪起某种诊疗或矫正作用的。而我介绍这些书的方式,
相应地也就得依托着这种关联,紧扣着这些书的“疗效”
或“治愈”功能,多作理性的阐发。就我自己而言,这样的表述方式,并不是为了枯燥地罗列知识,更没有要把自
己的“主观”成心隐藏起来的意思。相反,在每一个貌似
陈述的语句中,我都诚心诚意地交待着自己对于所荐之书
内容上的某一层面、某一要点或某一脉络的“主见”。这
“主见”难免片面,但即使如此,它也是基于实实在在的
阅读、比较和甄别的一点发现。凭着这一点,一本书被从
每时每刻源源不断如浪涌潮奔般新印装成型的书海里识别
出来,并且与跟它相关、相似的其他各种书区分开,获得
了自己朝向当下文坛、当代作家的独特面目和独特神采。
统束在“新书品荐”总名目下的185篇短文,品也好,荐
也好,出发点和归结点都仅仅在此,也仅仅到此为止。换
句话说,它们都无意或无志于评价书本身,纵然有些字句
疑似评断,其实际用意也仍指向为作家朋友荐书。
几乎天天都在琢磨甚至致力于写书的作家,还需不需
要格外劳神费力地读书?即便要读书,他们还需不需要在
选择读什么书的问题上费脑筋?这本不该成为问题。差不
多四十年前,共和国迎来知识和知识分子的第二个春天之
际,刚刚恢复了自己的文学青春,从边疆回到首都、重又
跻身文坛中心的王蒙,曾发表过一篇后来流传甚广的文章
《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谈我国作家的非学者化》,呼
吁从事文学创作的朋友警醒,避免作家的非学者化趋向持
续加剧。文中高调低弹,正话反说,实际上是想彻底澄清
两种不确切的社会认识,一是并非能写出一些文学作品的
人就都称得上是知识分子,二是文学创作并非可以离开作
者个人全面的学识修养单独求得提高和进步。这两层意思
都及时得到了大家的理解,以至这篇文章很快被当成了主
张作家学者化的一份宣言。
四十年弹指一挥,经过了几番变迁的文坛和社会,为
今天的作家和文学创作留出的文化空间和社会角色,以不
同的来路轨迹和具体成因,导向了与三四十年前极其相似
的“非学者化”的狭窄、封闭境地。表面上看,作家的专
业身份、文学创作的行业特性,似乎都再度赢得了重视和
认可,整个文学圈的边界、文坛的门槛,都又显得森严、
清晰起来。但越是到这种时候,作家的视野、心胸和思维
方式,文学创作向壁而舞或自娱自乐或顾盼自雄的状态,
也就越容易趋于流行和固化。可能这也是社会分工每逢加
速细化的时代里,各个行当、各个专业都难免遭遇的陷阱
和误区。陷于其中,溺于其误,死路一条。超胜突围,则
生机再续、前程重启。因为自闭于一隅,在各行各业都精
细化发展的大背景下,是无异于主动出局、自寻末路的。
这正如鲁迅晚年给一位他已发觉是署了假名、冒充小
孩子的青年“颜黎民”回信时,还特地嘱咐的那样:即使
是爱好文学的青年,也不要专看文学书或专看一个人的著
作,特别是不能因为喜欢文学,而厌恶数学、理化、史地
、生物学,更不能丢开科学,一味钻在文学里。鲁迅并不
只是在一般修身养性、扩大知识面的意义上做这样的劝诫
,他更多的考虑是出于对时代的感受和判断。自然科学已
成社会常识的时代降临了,昧于这些常识而只懂得古人睹
月缺花残而泪目伤怀似的陈旧文学情调的人,纵使仍然可
以写出些拟古仿旧的纤词丽句,也不仅感动不了多少现代人,反而倒显出自己是糊涂虫。同样的道理,鲁迅也希望
“颜黎民”式的青年不囿于一己一家一地方的小生境,多
看些世界旅行记,了解、感知各处的人情风俗和地理物产
,以增进自己对世界之大的意识和体验,为自己的情思活
动构筑更宏阔的经验和知识基础。对于这些建议,鲁迅在
信末还特意提到可以公开发表,因为这不是什么不能告人
的话。事实上,鲁迅这些忠告,对八十多年前中国的文学
青年和今天中国的作家,都是适时而中肯的金玉良言。
八十多年前的中国和今天的中国,在诸多的差异下,
呈现着同样浸入新知新见弥漫的大时代和大世界的相似性
。只不过,信息散布的密集度和媒介技术的便捷性,已跃
升到了和过去无法同日而语的量级。文学作为现代社会分
工谱系里的一个特定区段,其话语价值的确立和话语效能
的达成,必须以足够的独特性和充分的交互性作为基本前
提。独特性不够,支撑不起其他类型的社会话语所不能支
撑的一份价值,那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其他类型的社会
话语所替代,丧失自己存在的理由。交互性不够,就不能
对其他类型的社会话语产生深切的感应,进而也就没有资
格位列社会话语的总谱系内,至多只能以风化、散碎、幽
闭的形态,类似文物或化石那样,作为毫无活性和生机的
话语陈迹或信息木乃伊,被其他话语打捞、诊断和解析、
阐释,而不能反过来折射或激活其他话语及至整个时代的
现实。
这么一想,在一个知识爆炸、信息的产出和流通都极
度过剩,并且无可遏阻的时代,文学需要面对的挑战看似
只在内部的坚守,实际上更在外部的关联和吸纳。唯有向
外更主动、更广泛、更深远,也更审慎、更考究、更智慧
的关联和吸纳,才能使文学自身的主体更强大、神气更充
盈、价值更鲜明、姿态更积极、功能更活跃。无论如何,
我们已经不能想象:一个在面对社会的认识、理解和描述
方面远逊于现代社会科学的专业常识水准,在面对人自身
的认识、理解和描述方面远逊于现代心理学、医学和哲学
的专业常识水准,甚至在面对自然界的认识、理解和描述
方面也完全够不着现代自然科学各分支的专业常识水准的
文学话语形态,还有多少理由继续趾高气昂地傲对世人,
并且还奢望继续赢得人们的尊重、拨动人们的心弦、引领
人们的思想。一言蔽之,新的分工带来新的发展,也源于
新的发展。文学要不落伍于时代,首先必须和发展中的其
他社会分工领域的各行各业对得上话,然后更进一步,还
要能够接着它们的话茬,说出自己所能奉献给这个时代的
那些有意义、有价值、有活力的话来。
在这本只图从一片新书的汪洋之中舀取一瓢饮的荐书
短文的小集子里,我自知每选一本书、每写下介绍和概述
一本书的一段话时,都是抱着这种为了文学而向文学以外
的世界认真对话的心态。将近六年的时间,几乎月月为此
花费时间、心力,以为已经介绍了很多、写下了很多,归
置起来,才知道其实是如此单薄。恐怕连“弱水三干但取
一瓢饮”的比喻,也属夸张了。汗颜之余,除了与这些用
了很大力气写但终于还是不成样子的小文一直面对的读者
——广大作家朋友们,继续共勉,争取在读书阅世的道路上能更勤奋也更弘放一些,或许还能立志发愿做得更切实
的,就是把今后各样的写作都锤炼得成色更足、更配得上
一个崭新而速变的时代。
李林荣
2018年6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