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子》是台湾著名作家骆以军与两个儿子的生活日课。书中每个片段都曾引发上万热评,是骆以军最暖心、最受欢迎的作品,助他斩获“年度最期待作家”奖。
每个男人,都在成为父亲后变得柔软。这部作品写家庭特别是一双小儿,充满爱意、幽默和温情,蕴含着很多让人佩服的“为父之道”,让人深深体会到父亲和儿子相伴成长的温馨和感动。为人父母者,常惘惘担忧,被挂心所折磨,但,有时我们错了,不是强大才能柔慈,孩子自有其神性,有时候他们会反过来传习我们。骆以军这样一个父亲,在小说的世界不断自我建构和销毁,幸在守护儿子的同时得到治愈。父与子,彼此照亮对方的生命。
骆以军以一枝生花妙笔首次披露自己的真实家庭生活,时而精炼如诗,时而平白易读,或严肃或耍宝,也爆笑也悲凉,那些真纯柔慈的生活琐事,父子间的逗闹耍宝,流露出对生命、年少者最纯真的祝福。另独家分享骆家父子及爱犬四十余幅生活照。
内向的大儿子、古灵精怪的小儿子,美丽娴雅的妻与温暖坚毅的母亲,还有一窝在屋里四处冲窜的狗儿,这是台湾作家骆以军的日常世界。在《小儿子》中,骆以军记录了他和儿子们的生活日课。面对两个性格迥异的小孩,他时而像同伴一般跟他们嬉戏,时而以父亲身份带他们学习、观看生活的各种面向。他以“废柴”的姿态,祝福儿子厚道温暖,叮嘱他们要避免伤害别人,更要坚守自己的灵魂,在一朝一夕的陪伴中,他写下对儿子的寄语:
你当然知道他们几年后,或十年后吧
会有不同的遭遇,或许会被生命捶击
或许会经历无人知晓的孤独
或许会遭逢某次自我意义完全崩解,必须努力拼缀回来的时刻
但那都是他们可以用各自的一生
去经历,去追问,去让翅翼强壮找寻上旋气流而拉高俯瞰
学习宽恕,学习爱重自己,学习自由的瞳术
唬烂
1
今天带两呆儿回永和看我娘。其实昨天傍晚同样时间已带他们走进同样场景的巷子里。
“啊,我弄错了,我们应该是明天才回奶奶家的。走吧,回家回家。”
“啾!怎么可能!”巨蟹座和处女座难得团结,露出同样崩溃的表情,“你骗人的吧?”
“真的,真的,我弄错了。我跟奶奶说是明天才回去。”
“但我们既然已到奶奶家门口了,为什么不干脆就进去?”
“不行。奶奶腿现在不方便了,她又要弄那些菜给我们。我跟她说是明天,如果现在出现,她一定很焦虑。回家,回家!”
于是带他俩坐上出租车回家。他们一直碎碎念:“啾!我真不敢相信!爸鼻你真的有老年痴呆症耶!”
当然,像周星驰的《大话西游》里那个月光宝盒,今天傍晚又带两呆儿走到永和那巷子口。“□!”我又哀号,“我又记错了!应该是明天才要回奶奶家啊!”
“无聊男子。”
“想骗谁啊?”
他俩理都不理我,径直往他们奶奶家的弄子走。我颇无趣,但很迷惑,这两个孩子是如何分辨我所说的何为真,何为唬烂?
2
离开母亲家,搭出租车,是一位女司机。按例两呆儿坐后座,我坐前面驾驶座旁的位置。我也怕女司机发现我是无聊男子,故报完地点后,乖乖不敢吱声。
“你两个都儿子?”女司机说。
“唉,唉。”心想下一句定是:“你好命喔。”而吾之下一句定是:“哪有,很累耶。”唉,男人就是这样慢慢被光影侵夺便也成丰乳肥臀的大婶的。
不想她说:“喔,那你上辈子应是老实人。”
啊?不懂。敢问何故?
“人家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像你两个都男生,就是上辈子很老实,没情人嘛。”
“喔,啊哈哈哈哈!”敢情遇到了棋逢敌手的喇勒①女打屁神。
“真的耶,女儿真他妈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啊。”
我们开始打屁较劲起来。“像我一个朋友喔,他女儿喔……”“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总之屁来屁去,内劲逼得我额冒冷汗啊。鲜少遇到这么强大的打屁高人。
“那你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那儿子呢?”
我嗫嚅地说:“妈妈上辈子的情人?” “错!”她来劲地说,“妈妈上辈子的仇人,来讨债的!”你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关心前世今生这种话题。“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对!对!”我摇尾巴,我认输。还好车子也到我家了,下车两百不用找,关上车门像离开Pub那样热情挥手道别。
害羞的大儿子说:“爸鼻,这阿姨好吵,好像你变装成女人的化身喔。”
小儿子还在沉思。“爸鼻,那儿子是爸爸上辈子的什么人啊?”
我回答:“儿子是爸爸上辈子的爸爸吧?”
内向
内向的大儿子弄丢了一份英文讲义,大约是被老师训斥了几句,这可能是他老弟每天的生活常态,他却郁郁寡欢,耿耿于怀,晚餐时眉头深锁。“问题是我真的写了,但家里就是找不到。”后来我们还陪他去上学路线沿途找一遍,当然不可能还在。我当然劝慰了他:“你的人生将来还会遇到更多比这严重许多的‘弄丢’,没有一件事是不能修补、解决的,只要你不是去存心害人,伤害他人。譬如我从前刚开一辆烂车,撞到了一辆奔驰,连赔连修要八万块,那时哪可能有这么多钱。打电话跟奶奶说,那时爷爷奶奶家也是很紧的。奶奶只说:‘人平安就好。”’
前几天训斥儿子们“妈宝”,小儿子回嘴:“爸鼻,你还不是妈宝?奶奶坐轮椅还煮饭给你吃。”当时想K他。后来想想他说的没错。我高中鬼混时,每每被记一次大过。母亲后来说她那段时光,傍晚有电话响,心脏就停止跳动。“不知道这小儿子又闯什么祸了?”去学校受那些教官奚落、指责,她……
P33-36
【代序】我的爸爸·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
每天煮饭、洗衣扫地、照顾我们,
她像一台洗衣机、吸尘器、电饭锅,
她像每天不关门的7一11,
她像会变出各种东西的巫婆。
我的妈妈
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喜欢一个人看电影,
她喜欢去海芋田里看海芋,
她想到世界各地去旅行。
我的爸爸
可以把我变成老虎、把他自己变成黑熊、把弟弟变成斑马、
把妈妈变成梅花鹿,
就像一个魔法师,
他可以告诉我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就像一个吹牛大王。
读到骆以军《小儿子》很惊喜。文字深处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一颗文学焠炼过的心脏散发的温度。这种“小”不是以“大”作为比较的小,而是愿意弯身凝视一根草,愿意蹲踞在所有尚未成形、脆弱摇晃的形体旁,陪伴,包容,允诺未来辽阔的普世情怀。
——歌手、作家,陈绮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