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历史和文学的不同在于:历史除了人名是真的,其他全是假的;文学除了人名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这句活让人印象深刻,因为它简明有力地说出了历史真实和文学真实的不同。
不过,文学也有人名真,历史也有人名假的时候。《水浒传》中的人物,姓名大多都是真的,同时出现在宋徽宗时期则是假的。施耐庵把本非同朝的人物捏合在一起,是为了讲一段荡气回肠、耐人寻味的历史故事。在历史和文学的真假变幻中,《水浒传》关注着国家兴亡、人生成败等话题。
水泊梁山中的好汉多是草莽英雄,他们虽然是社会的草根阶层,身穿布衣,但都是有本事有才能的人,或者武艺超群,或者满腹经纶。看他们一个个精彩地出场、令人顿生大宋时期人才遍布、布褐怀玉者滔滔皆是的想法。
武箭编著的《水浒系列之黑旋风李逵》刻画了黑旋风李逵的故事,语言生动有趣,内容由浅入深,打破以往描绘梁山好汉沉闷的叙事方法,情节丝丝入理扣人心弦,使读者酣畅淋漓拍手称快。
在《水浒系列之黑旋风李逵》中,作者武箭在不悖《水浒》原著的同时,演绎了一段幽默、悲壮又不失荡气回肠的江湖故事,赋予了“李逵”更加鲜明夺目、新奇搞怪的性格特征。
第一章 全村人的忐忑
大宋,公元1117年,早春。
几只野鸟,掠过雨后轻雾的沂水河,轻扇着翅膀,飞入河岸旁那片雨珠滴挂的山绿中,再啁啾几声。
遥远处,一阵清朗悠扬的歌声,顺水渐近,和着雨后草木的清新与泥土的气息,回荡在群山空谷之间,使这片寂寞的山色更显寂寞,空茫的河水愈加空茫:“天上星多月弗多哎,雪白样公鸡当弗得个鹅,煮粥煮饭还得自家锅里的米呦,有病还须亲老婆哎……”
歌声未尽,一只小船已自谷湾处顺水飘出,上面立着个撑篙唱歌的后生,在他身后,坐着两个头戴斗笠,身着皂袍,背着竹篓的沉默汉子。
船在河谷上一路泛舟独行。转眼,便过去了三里水路,待转到一处渡口,那撑篙的后生便缓缓地将船靠去,与那两个斗笠汉子道:“两位小哥从这儿上去,再前行百步,就能望见百丈村了。”
二人的斗笠一低,也不说话,抬手付了船钱,离船直奔那旱路行去,正行间,背后忽而又远远地传来了那撑篙后生的一声好意提醒:“喂——那个村儿可不宜久留哇,早点离开为妙,若是不慎撞上了李铁牛,便就近找口铁锅,千万先护住自家脑袋!”
两汉子闻声滞了下身形,不约而同地抬起斗笠,相视一眼。
片刻后,他们果然行到那沂水县百丈村的村口,往上看,一棵十几米高挂满粉白色花朵的油桐树,扑面直映眼底。往下瞧,一片风雨打落的油桐花,铺地如雪。
一阵风过,衣袂飞扬。两人低了低头上的斗笠,背着竹篓,低头踩过满地凋落的桐花,一步一步,并行着踏上了村中那条铺着石子的街道,携风带冷。
一朵湿凉的桐花,忽而入风,离枝旋落,轻轻地落在了前方不远处一只脏得皮毛结板的黄狗背上。那狗,正眯着眼卧在石子路旁,懒洋洋地享受着雨后的阳光,对身边那几个吸溜着鼻涕,绕着自己不断嬉闹追逐的小童,分明揣着不屑,懒得搭理那些幼稚与挑衅。
“三丫,臭蛋,回家吃饭啦!!”邻里的一扇门中,这时突然探出个妇人的脑袋,叫唤。
小童们却玩得兴起,哪里答应,依旧笑闹打挠。妇人只得将脸一定,大声喝道:“还疯!!看李家的铁牛儿来啦,来撕你们的腿!!”
却说也是奇了,那话音刚落,只见小童们“哗”的一声便四散开来,奔家的奔家,关门的关门,一气呵成。只奇了那村道上的两个汉子,竟好似未闻,依旧继续前行。
随着他们的走近,地上那只原本正要入睡的大黄狗,却突然警觉地竖起了两耳,紧张地盯住来人。待两人快要行到近前时,那狗竟突然爬起身来,伸鼻在空中探了探,旋即一溜烟地钻进了旁边一户人家的护院篱笆洞内,逃也似的窜不见了。
两人走过篱笆,行出不远,迎面可见一户黑门白墙,炊烟刚起的人家。一个眼仁白蒙的白发婆婆正坐在家门口的晾衣石上,一边用被风吹红的桑皮手指熟练地捻动麻绳,一边摸索着用它们编织草席。
于是,两行冷峻的脚步,便缓缓停在了老人那双白浊昏瞎的眼眸前。
“老婆婆,能在这里讨口水喝吗?”两人中,那个身形低矮的男子躬下身,首先开口了,问得既通俗易懂,又情真意切。
“啊?”老婆婆大约是耳背,听不明白地抬起头来,有些茫然。
恰这时,自她身后的门内,闻声闪出了一个挽着三髻丫,身着杏黄衫,紧一条墨绿生绢裙的中年妇人。
“两位大哥,可是有事相问?”那妇人边说,边将他们上下一番打量,只见那身形低矮的汉子,倒是斯文白面,只他身侧那个壮汉,因压低了斗笠,不见面容,她便满心狐疑地侧头想要细瞧,那壮汉却突然递上一吊沉甸甸的铜钱,头也不抬地沙声哑语道:“大姐,可否行个方便。我兄弟俩本是外乡采药人,因错过了客栈,着实有些饥渴,路过宝地,想借此处坐坐,讨口水喝,若是有鸡有酒,那便更好。”
妇人眼瞅着那钱,顿时转换了心思,口中不好意思地推脱了几句,便接过来掂了掂,约摸也有200余文,心下暗一合计,竟是赚了,脸上顿时放出喜花儿来,哪里还去深究,连忙叫出屋里的老公,将二人让进自家院内,再左右看看,将门前的老婆婆唤进屋里,悄悄关门,插紧了门栓,这才松口气,倒了茶水,老公又下去自家地窖,取了酒,筛出一坛,那妇人则跑到自家后院,挽起双袖,往不起眼的柴火堆中伸手掏了掏,转眼,竟从中拽出了一只活蹦乱跳的母鸡。
那鸡八成也知大事不好,由不得一番挣扎,却哪里抗得住妇人手脚麻利的一顿宰杀,转眼,便向碗中淌尽了血,渐渐泄了羽毛,耷头软脖儿地丢了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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