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昆明有一个大古楼。一个城市留守儿童在这里生活、成长。在市井街坊们的护持下，他承继了诸如《吴井水》、《陈圆圆与莲花池》、《金茶花》的古老传说，在市井的规矩与现代工业文明中挣扎着，渴望着进步。吉小牛所著的《大古楼（上中下）》用细腻的笔触，真实地再现了这片地域的奇异。揭示了求学、教育、环境是如何影响这个儿童以及其他少男少女们成长的。

吉小牛所著的《大古楼（上中下）》讲述了一群少男少女在八大河畔、史迪威公路边；在金殿、翠湖，演出了一幕一幕街头巷尾的人间喜剧……

楔子

第一章 滇池这头和那头

第二章 快乐无比单身汉

第三章 逃学放马追太阳

第四章 追逐太阳的少年

第五章 囊瓜小儿打擂台

第六章 一江春水不见底

第七章 老街旧屋人事新

第八章 井水当酒猪无糟

第九章 懵懂少年盖鸡窝

第十章 母鸡偶遇小包车

第十一章 两军对垒银屏前

第十二章 荨麻皮砣争高下

第十三章 红尘滚滚没路人

第十四章 夜半惊现双头蛇

第十五章 五星火炬金灿灿

第十六章 水上天堂八大河

第十七章 古楼逞威老疯奶

第十八章 尿泡砸伤少年郎

第十九章 饿殍水肿小球藻

第二十章 暗流涌动八大河

第二十一章 淫雨缠绵六月天

第二十二章 红绸领巾暖人心

第二十三章 暴雨如注小儿情

第二十四章 怡情别院断肠酒

第二十五章 莲花池上青莲船

第二十六章 皂角树下故事会

第二十七章 艰难时世童趣真

第二十八章 哑巴背鬼闯军营

第二十九章 伙房有顶偏无灶

第三十章 洪水滔滔古楼外

第三十一章 十里茶香玟魂卤

第三十二章 老师愁煞学生笑

第三十三章 沙家花园金茶树

第三十四章 西角门内两情悦

第三十五章 玫瑰馅香汤圆糯

第三十六章 花妖断根成凡人

第三十七章 天下再无金茶花

第三十八章 锣鼓喧天迎新春

第三十九章 大新正月闹花灯

第四十章 白头银坡铁色路

第四十一章 老闲烧纸悟人性

第四十二章 元芳满腹糟心事

第四十三章 探寻茶花逛庙会

第四十四章 三巴叶撒野金殿

第四十五章 古楼老屋兔成群

第四十六章 驱鬼醋坛招鬼令

第四十七章 汗青祸起谷花鱼

第四十八章 凉拌螺蛳嘎嘣脆

第四十九章 兄弟情结滇缅路

第五十章 师生情寄白蜡条

第五十一章 痕迹了无白沙坡

第五十二章 哑巴发怒救老婶

第五十三章 情深似海老街坊

第五十四章 皂角心肺小白笈

第五十五章 老金闹堂辍学去

第五十六章 喜怒哀乐过年间

第五十七章 老闲爱书中魔障

第五十八章 烈焰饕餮街半条

第五十九章 古楼人家世风醇

第六十章 人事如幻情亦真

第六十一章 小民市井淘生活

第六十二章 满城尽是哈喇肉

第六十三章 云腿飘香古楼前

第六十四章 彩旗飘扬观礼台

第六十五章 冷漠少年心性变

第六十六章 少女歌动八大河

第六十七章 张家杀猪过肥年

第六十八章 校园幽静书声琅

第六十九章 小芸机巧聪明误

第七十章 小芸小燕打擂台

第七十一章 少年愁染铜瓦殿

第七十二章 孤独啃啮青春梦

第七十三章 人间犹如万花筒

第七十四章 神圣劳动过三关

第七十五章 老闲赶街惹祸端

第七十六章 王奶奶永别古楼

第一章 滇池这头和那头

老闲刚进八岁，按当年的惯例，按户口所在地，“就近”被分派到离家两公里外的一所农村小学读书。真正就近的小学，离家不到一公里，就在灵光街。整条街上，同龄的小孩，在这个入学季，只有他一个被分到这所小学。

老闲本来就不想进学校读书。他平时看见同龄的娃娃们，不管是天寒地冻，还是烈日炎炎，都得背着书包去上学，就把上学读书当成了做苦工一般的事。他情愿窝在家里，省得去吃那份苦。老闲妈正为儿子不愿上学的事发愁，生怕这个任性的小爷犟着不去。没想到，老闲一听到被分到这所小学的消息，高兴得连蹦带跳，全不顾忌老闲妈脸上的愁苦。

老闲喜欢这所小学，全为了学校就在八大河边。由于进了八大河边的小学，老闲也愿意背上书包去读书了。

八大河，是昆明人从古到今最好的一个去处，也是盘龙江最美最有灵气的一段。盘龙江从长虫山的腹部、大百邑的青龙潭起身，携带着大大小小，或急或缓的山泉水，涌入松花坝这个始建于元代的水库中。从坝脚起，缓缓向西南方走去。临近圆通山北麓时，她疲惫了，懒得劈山，就随意漫成了一个水沼。江流也掉头向了东北，走了一两里。突然，她振奋起来，猛掉头向南，直冲向圆通山东麓的鬼门关。从此，她一路浩浩荡荡走向滇池。这一段叫做“八大河”的地方，从古到今，流传着无数好听的故事。老闲从小就向往着那些美丽的传说。只是，他被妈妈看得很紧，难得去河边玩一回。偏生，天如人愿，他被分到了河边的璧玉小学。

昆明，这座内陆小城，假如没有这条灵动的母亲河，就只会是个平庸的小城。正是有了这条河，这个城市就有了无数的优美故事，成就了无数的传奇，成了一个历史名城。

居住在大河两岸的人，都喜欢这段八大河。河水到了这儿，陡地加深了，变宽了，成了娃娃们游泳的好去处。八大河的两岸，无数的大柳树中，突兀地立着古老的朴树和苦楝子树，成群的白鹭就歇息在这些古树上。站在圆通山的古城墙上，往下看，碧玉般的菜地中就像盘着一挂珍珠项链。

八大河南岸是小菜园和大渔村，北岸就是璧玉村。璧玉村里有座璧玉寺。

九·一八后，璧玉寺里来了一对新婚夫妻，在寺里的菩萨面前，支起了黑板，硬是把一座香火鼎盛的佛寺改成了平民小学。公社建成后，璧玉小学教室里立着的泥菩萨被社员们用大麻绳套着脖子，人多力量大，齐齐吆喝一声拉倒了，腾出了地盘。他们在这里支起了更多的课桌椅，让满村乱跑乱闹的娃娃们进了教室。

璧玉小学占的是寺产。有规制的寺庙哪个不是把持了灵山秀水？所以，璧玉小学也占据了八大河东岸的风水宝地。学校坐北朝南，正对着八大河。东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池塘，塘边长着几棵弯腰大柳树，显得清幽和宁静。池塘和学校之间就是通向村中的大路，路面上还残存着早年铺就的青石板。从池塘再向东，一条由北向南的小河，四时不断地调节着上游水沼的水位。

小河流入八大河，入口就在盘龙江急拐弯的地方，正好和大河的下泄河床连成一条直线。这段小河，村里人叫它三岔河。小河的源头，本是江水漫成的湖沼，修铁路时，湖沼变成了一个池塘。这个占地干亩、一直绵延向东的水域，从此有了名字，众人叫它铁路塘。铁路塘的北面就是火车北站的机务段。

讨债鬼老闲的一生，就从这儿起步。他的快乐童年，在这个水网密布的地方，揭开了大幕。

入秋后的昆明，只要天晴，天空总是蓝得醉人。几朵小小的云彩，悬在蓝蓝的天上，仿佛为自己的多余而叹息。老闲背着妈妈手工缝制的蓝布小书包，高高兴兴地跑进了学校。

第一堂是算术课。老师发给每个学生十根麦秸秆。亮金色的麦秸秆，剪得整整齐齐，有三寸长。老师说，这是高年级的同学专门为一年级的新生做的。老闲手心里的麦秸秆，根根都呈出了象牙般的光泽，暖暖的，心里先前躲着的那一缕怕生的忐忑，一下子就被抹去了。

全班四十五个娃娃，一个不落地全都学会了数数，并学会写从一到九的阿拉伯数字。老师说：“进学堂的第一堂课，全班的教学是开门红。”

十点半，放学了。老师教学生们把书包收好，放进课桌的抽屉里；又交代说，回家的路上，要小心来往的车辆，靠边走；路上不准贪玩，早回家。

老闲飞快地跑出学校，穿过公路，来到上学放学的必经之地——大河和小河的交汇口。他站在桥头往下一看，一大群娃娃正在小河口戏水。有的打水战，有的学游泳——古楼外的人从来不说“游泳”，而是说“洗澡”。老闲八岁还是个大旱鸭子，想起来，他的脸上都会发烧。他羞愧自己是半大鬼中唯一的大旱鸭。这哪像古楼外的半大鬼？简直成了古楼内的小相公。他朝思暮想着学会游泳，摘去“旱鸭子”的帽子。

这下，他看见娃娃们在水里嬉戏，立马忘记了老师刚才的叮嘱，古楼外半大鬼的德行就占了上风。他一溜烟地冲下公路，三下五除二脱下衣服，和下水的娃娃们一样，将衣服码放在菜地埂上，就趖下田埂，想投到他们中间。

水中正在嬉戏的娃娃们，看见这个皮肤雪白的半大鬼下到水里，齐声呐喊了一声，全都立起了身子，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对着老闲打起了水，一时间形成了一堵厚厚的水墙，容不得老闲往前半步。

老闲纳闷极了，难道是欺生？他气急败坏地向水中扑了下去，想和他们来个“不打不相识”。正在这干钧一发之际，一个大男孩朝着就要开始斗殴的娃娃们游了过来，大声喊着：

“老闲，老闲，莫动手！”  随着他的喊声，全部孩子都停下了手。原来，是古楼外的汗青。半大鬼们的“鬼王”汗青。汗青站在到他胸口的深水处，对那些孩子说：“他第一次来，不懂规矩。你们把规矩说给他，咋个兴拿水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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