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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还魂记
分类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作者 刘丽朵
出版社 中华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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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北大才女谈古论今,风趣好看,有读者称“读到会心处,恨不能和作者相视而笑”。

  阅读高分原创作品,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导刘勇强先生作序倾情推荐!

刘丽朵所著《还魂记》展露出作者对写作的态度,对读书方法的认知,最重要的是对文化传承的意识,且共读者一起探讨。

内容推荐

本书《还魂记》是从作者刘丽朵2010~2012年发表于《深圳商报》的专栏“还魂记”中精选出来的文章,从好笑或者发人深思的角度,谈论了古代生活与当代联系着的方方面面:房价、娱乐、育儿、时尚、男女关系、同性恋……主题涉及多方面问题以及当下社会热点,从各个领域各个方面作者给出了自己的思考与自己的观点看法。

目录

《还魂记》序/刘勇强

【扯淡经典】

 孔子与扯淡

 外国人看《红楼梦》

 薛宝钗的病

 《红楼梦》的结局

 半部《红楼》纳兰词

 水浒男色

 时尚好汉

 黑社会正源

 马二先生游西湖

 麻辣屌丝

 《聊斋》之外科奇术

 聊斋看美人

 我的前任

 珍珠衫上情人泪

 名妓钱事

 “A片区”

 嗟尔越南万古愁

【谑议风月】

 古人的性倒错

 男人和女人的友谊

 表白的101种方式

 秦观的三生情缘

 是谁点了秋香

 唐明皇艳史

 少女之心

 有情人解相思

 靠谱男遇见痴情三

【风俗通义】

 “苏空头”与“上海宁”

 涂鸦与加V

 消失的女性

 水泡

 姓名学导论

 中国童话

 考场病

 大团圆

 翰林与蝗虫

 警察老爷与人质

 中国冷笑话

 穿越伤不起

 嗜寞客

 一块砖的魔幻现实主义

 没有羽绒服的冬天

 二手经济

【剧谈晚清】

 光绪丁酉年的选秀

 芥川的林黛玉

 大毒枭的末日

 救亡梦

 文明境界

 “绰故辣得”及其它

 冈千仞的1884

 好色的紫诠

 康有为不读西书

 攻日策

【说文解字】

 新诗别裁

 接吻

 这“老公”不是那“老公”

 来自台湾教育部门的信

 茫茫汉语

【武侠鉴原】

 守宫砂

 活死人墓

 论轻功

【怪力乱神】

 如何长生不老

 鬼故事二则

 张冏藏

 相面不求人

 岁在壬辰

 毛女

 雷劈什么人

【文人破事】

 好学生的淘气

 失败的京漂

 他不是普通青年

 吾友汪三侬

 要等多久才有知音

 为高官驱驰的文人

 诗人、爱情与革命

【主义社会】

 清官问题

 车房焦虑

 人中黄

 富二代

 中国式慈善

 闹

 丈夫须努力

 中医迷局

 清朝的房价

 骗术小考

 失踪的男人

 一次失败的打黑行动

 老无所依

【及物动辞】

 浮瓜沉李

 王金羽

 山东人

 曹州外史

后记

试读章节

孔子与扯淡

Harry G.Frankfurt的书On Bullshit中文简体版译作《论扯淡》,封底赫然印着一段话:这些就是扯淡:《论语》的真谛,就是告诉大家,怎么才能过上我们心灵所需要的那种快乐的生活。(于丹)什么是“扯淡”?Frankfurt说,“扯淡虽然不在乎真实,但是未必是虚假的”,“比起说谎,扯淡这种创作模式,不需要撒谎那么多分析和深思熟虑。它更开阔、更独立,有更多机会即兴表演、渲染和想象”。

人们为什么“扯淡”?Frankfurt说,“当一个人有责任或有机会,针对某些话题去发表超过了他对该话题的了解时,他就开始扯淡”。

好吧,让我们有限度地认为于老师对孔夫子精辟的解读其实是一种既开阔又独立的即兴表演和想象。这很符合大众对精英文化的想象和审美期待。在中国文化中,对孔子大扯其淡绝对是最核心的传统之一,其根源亦非对孔子了解不足那么简单。

Frankfurt对扯淡的了解过于肤浅,在我们这个国家,一向只有最聪明博学的人才会不以探寻真理为目的,而以扯淡的方式进行经典重构,最终把他们扯的淡变作时代经典。从董仲舒到朱熹,从王阳明到康有为,各扯各的淡,扯出了一根又一根的经学传统,它们都“不在乎真实”,但“未必虚假”;对孔子无边无际地渲染和想象成为这个国家的精英凝聚普罗大众的传统形式。

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于1974年的小册子《孔老二》在当时或许超过了于老师的著作在今天的发行规模,我家里幸好也有一册,有幸被我昨天在旧书堆里发现并展卷浏览。这本书的最后一句话讲到:七天以后,孔老二走完了他“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直至灭亡”的穷途末路,带着他的花岗岩脑袋,去见周公了。

这本书的作者名字不够显赫,而且很长,它叫“卢湾区教师进修学院《孔老二》编写组”,这与文革时期变“个人英雄”为“群众英雄”的时代主题有关,而为它配插图的人是一位“个人英雄”,他叫张乐平。第26页那幅插图内容是父亲偷了羊,儿子替其掩盖,用一块布遮住羊,上面写着:直在其中。画上的儿子很有三毛的风范。这章的标题是《烂木头一样的孝道》。“烂木头”让我们想起“朽木不可雕也”,这章里面宰予果然出场了,烂木头是如何跟孝道联系在一起的呢?有这本书的人不妨打开看看,学习一下这种淡的扯法。这是“批林批孔”的教科书之一,林彪和孔子之间有什么相似性呢?这之间的缝隙全靠“扯淡”弥合。

李零的书《丧家狗——我读〈论语〉》封面亦有一句话:“任何怀抱理想,在现实世界找不到精神家园的人,都是丧家狗。”读来感人肺腑。然而我们在心有戚戚焉的同时,亦不得不承认这亦是扯淡。

我想我应当修改一下Frankfurt对于扯淡的说法:当一个自觉负有某种责任的人有机会针对某些关系重大又莫衷一是的话题发表公开见解时,这便是扯淡的开始。

那种“关系重大又莫衷一是的话题”,孔子首当其冲。被扯了这许多年,夫子不蛋疼也乎?

中国式慈善

古代的中国人搞慈善有三途:一曰架桥铺路,二曰开仓放粮,三曰白送人钱。

“架桥铺路”竟被当做“慈善”之一种,可谓中国特色。难道公共设施的建设不是政府职能之一种吗?然而彼时的政府似乎是不管这事的。那需要架桥的地方,多半是某村进城的必由之路,水小时摸着石头过河,水大了便攀着树枝凫过去,今儿淹死一个,明儿又淹死一个。直到十来年淹死了百十个,“政府”仍眼睁睁看着不管,于是乎,有慈善人物出现,架桥一座,乡绅毕集,写诗放炮,桥曰“普渡”,记入县志……

当然,偶有诗兴大发的政府也修公共设施的,杭州的苏堤、白堤至今屹立。从它们的名字看,政府做的这点事儿被记到了父母官个人头上。他干这事可能得不到什么好处,彼时跟现在不同,没有专项拨款,苏大人和白大人听说并不曾跟每位杭州市民收十块钱造堤费,堤上亦没有加盖收费站。这规矩在今天自然行不通,比如说,“南京市长江大桥”就不是一位名叫“江大桥”的南京市长建的,也不会有人为这桥对南京市长感激涕零——当然,如果这桥建好不到三天就不慎垮塌了,便要另当别论。

遇到荒年百姓易子而食,似乎意味着官府开仓放粮的日子到了,但官府并不那么想。吴沃尧《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中有一个好官蔡笙侣,开仓救活了几个县的百姓,然而邻县全都匿灾不报,他于是成了擅动公款,被追赔,还不上就要死——死了也得还。于是乎,到此类年景,还是需好心人站出来,用他们自己家的米或平价卖人,或煮粥施人,万不可动什么官仓的念头。

近代方有了西式的慈善,晚清上海味莼园的万国赛珍会,义卖得钱赈济淮、海饥民,就是一例。然而老脑筋们都觉得此事不靠谱。晚清至民国,出现了一票慈善家,搞出什么“捐册”分派各处,请人为各种饥民捐款,结果也被吴氏沃尧视作“怪现状”写进书里,并大发其老脑筋的议论曰:“一个人要做善事,先要从切近地方做起,”比如对父母、兄弟、亲戚、朋友都要一一尽到了责任云云。于是搞文化比较研究的人下了个结论,叫做“西方人重公德,中国人重私德”。

的确,看古书时,最令人感动的,便是种种“私德”的存在:一个人穷得要卖自己,被一过路人看见,给他钱让他不要卖;一家几口跑到一富亲戚家住着,白吃白喝几年,临走还获赠创业基金……宋江宋公明大人,也是因见谁就送谁钱,私德甚盛,得下“及时雨”这一绰号。这便是所谓“中国式”的慈善了。

中国人何以有这样“私德”式的慈善观呢?说起来甚明白:“西式慈善”的要点在于把大家的钱收上来,再给需要的人送过去。而我们的文明中,对“把大家的钱收上来”这事无比擅长,“给有需要的人送过去”却是短板——你懂的。

历史上的富二代

“富二代”仿佛是新生事物,因而成为热议的话题,最近又有各种“美美”扰乱了不少人平静的思绪,为了淡定,我建议读些历史——

一个王朝百年升平之后,就基本是富二代的天下了,所谓“钟鸣鼎食”,所谓“父子尚书”,占尽了社会的优质资源。一个有来头的家庭被称为“旧家”,这种家庭的后辈被称为“公子”。戏文中小姐的爱情归宿多是遇见“公子”,而“公子”的形象多是儒雅英俊,爱好文艺,懂得爱情,赶考途中跟小姐相恋,一到京城就考上进士。可见“富二代”不仅感情生活丰富多彩,而且在升学方面也颇有优势。

李白他们家是大商人,跟西域做跨国生意的,所以他当初到长安时,身上带着不少钱,只是后来花完了。杜甫的爷爷是宰相杜审言,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后来越过越穷,“瘦妻僵前子仆后”,这也不必说了。一部文学史一多半由富二代写成,由富贵而文艺是古来文艺的正途。有一个文艺的后代,对于有钱人的家庭来说,却往往意味着富贵的终结。隋炀帝、陈后主、唐明皇、李煜、宋徽宗,这一大串败家的名单,偏也是文艺史上的高峰,仿佛泼天的富贵、倾天的权势的丧失,只是为了得到那一首诗或者一幅画似的。后来的贾宝玉,便是这一种败家的文艺精神的集大成者,有识之士早就指出:“贾宝玉似唐明皇。”

如今我们看见的“富二代”多半在搞经济、搞政治,自然比搞文艺强多了,有他爹老子娘老子帮忙,便可一直顺风顺水地富下去,富他个十代八代。不过常常人算不如天算。严嵩之子严世蕃,本事比严嵩还大,严嵩的富贵有一多半是在这儿子的帮助下取得的;产下这么一个富二代,当爹的一定高兴得要死。然而恶贯满盈,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只是加速了灭亡而已,两个最后都不得好。康熙朝的大学士明珠是个权奸,在历史上的名声跟蔡京、严嵩差不多,然而他的儿子却不是蔡攸、严世蕃,而是纳兰性德。纳兰性德性格苦,死得又早,生前他爹对他的器重还比不上对一个家奴。多年之后怎样呢?张恨水写文章赞叹:“明珠乃有此儿。”

古人认为,钱是属水的,今天在这家,明天在那家,没有一定的去处,所以,“富二代”往往成为“富一代”的终结者。儿子是自己身上的肉,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然而古人认为,他有可能正是索魂债主。有个故事:某员外曾在自己家打死了一个贼,事后胡乱埋起来了。后来盖了高楼,人们都赶来庆贺,没想到那被打死的贼也混在人群中进了屋子,到后院去了。正纳闷间,有人来报:第二个妾生了儿子。员外跺脚道:这楼刚盖好,拆楼的人就来了。果然,这儿子后来败了他的家,把他活活气死。——我们穷二代自然是嫉妒富二代退可当败家子、进可当总经理的,所以编排了种种故事在小说里,“从富二代的败亡看富一代资本积累的原罪”(不消说,古代那些写世情小说的多是穷二代),然而拦不住有人照现成的剧本上演活剧,比如李刚和他的儿子。

最后引王士祯《池北偶谈》中的一则掌故结束本文,说明“富二代”绝不是铁打的江山:

某相国之子,穷了,问人借了些米回家,扛不动,雇了个脚力,埋怨他走得慢:“我生于相门,扛不动米是应该的,你一个臭卖力气的,怎么也扛不动?”那人嗫嚅道:“我也是尚书的孙子呢。”

水浒男色

按照中国传统中对男色的审美,贾宝玉他老人家是不得了的大帅锅,倾国倾城,“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这哪里像个男人!所以古时候,有钱有闲的少妇偷情的首选对象是戏子,文艺腔,是男的,又像女的,对女人的情绪变化体贴入微。如今小白脸似的男人越来越吃不开了,《与鸭共舞》中,豪门怨妇叶玉卿包养的是任达华。孙红雷、胡军这等硬汉升级成为师奶杀手,逼得黄晓明之类娃娃脸的明星留了胡子。生活在中国古代,又接近我们审美标准的男性,只有到《水浒传》里找。这里有一百零八个好汉,除去王矮虎、鬼脸儿杜兴、金钱豹子汤隆之类有明显缺陷的,也还有无数,够好色的女人们流着口水看一阵的。

说起好汉们的姿色,我们首先想到的是武松,他曾让第一美女潘金莲爱上他,可知不错。武松长得什么样呢?他是: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原来是一枚大胸脯的肌肉男,潘金莲的重口味不是盖的。口味再重点,便是鲁达、李逵辈了,但此辈好汉,实在不是凡人能消受得起。鲁达“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貉臊胡须。身长八尺,腰阔十围”,是个胖大汉,等到他当了和尚,穿上直裰,才让我们看清“胸脯上露一带盖胆寒毛”。虽有时髦的胸毛点缀,他却跟“性感”二字无缘,令他两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对象都是女人——金翠莲和刘太公家闺女。金翠莲的爹虽对他感激涕零,却赶紧地把闺女嫁给外地财主作妾;至于刘太公,则是看见智深便要吓得尿裤子。

至于李逵,则又比鲁达可怕十分,“黑熊般一身粗肉,铁牛似遍体顽皮。交加一字赤黄眉,双眼赤丝乱系。怒发浑如铁刷,狰狞好似狻猊”。这是对人的形容吗?这很像好莱坞电影里的Kinɡ Konɡ。且比Kinɡ Konɡ还不如,Kinɡ Konɡ尚知道怜香惜玉,李逵见了卖唱的歌女,只会“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一个指头把人戳翻在地,还说:“只指头略擦得一擦,他自倒了。不曾见这般鸟女子,恁地娇嫩!”

连母大虫顾大嫂这样“眉粗眼大,胖面肥腰”的女人,她找的老公孙新,也只是“军班才俊子,眉目有神威”这样一个颇蕴藉的人物,断不敢与李逵辈有什么瓜葛。口味重得过头了,赶紧收回来——《水浒》中确有美男,毫无争议当选男色中第一位的,当是柴进。他的出场便充满美感,“远远的从林子深处一簇人马来”,当这簇人马走得近了,“中间捧着一位官人,骑一匹雪白卷毛马”,而这幅归驾图的主人公,“生得龙眉凤目,皓齿朱唇”。此时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是带枷的林冲,“只见那马上年少的官人纵马前来,问道:‘这位带枷的是甚人?’”美男,骏马,风尘,义气,在这一幅图上集齐了,此情此景,令腐女情何以堪?

P02-P17

序言

我一向赏识晚明文人的两句话。一句是托名李贽评点《水浒传》中的“天下文章当以趣为第一”。照我的理解,这个“趣”当然不是肤浅的油滑乖巧抖机灵,而是一种智慧充盈其中的幽默、一种超越现实而又与当下体验相碰撞的感悟。这样的文章往往无拘无束,破格破体。因此,另一句应跟进的话便是“世间唯拘儒老生不可与言文”。这句话出自汤显祖笔下,正因为他怀有那种“恍惚而来,不思而至”的自然灵气,才写出了如袁宏道所称赞的“笔无不展之锋,文无不酣之兴”的《还魂记》。而头脑冬烘、思想僵化的人,常常画地为牢,束己缚人,多半是体会不出、也接受不了放言无羁的想象与文风的。

刘丽朵借用了“还魂记”的名目,或许便是属意于此种精神。展读之中,我也确乎常常被她随物赋形、涉笔成趣的文风感染。无论什么题目,作者信手拈来,皆成文章。夹叙夹议之间,开阖自如;或雅或俗、亦庄亦谐。有时灵机一动,便小题大做,旁敲侧击;有时深思熟虑,则居高临下,恣意发挥。人情物理,世态风云,驱遣古人,评点时事,无不书写得跳跃洒脱,机趣横生。读这样的书,思想为之解放,心智随之激活。单说在讨论明代话本小说的经典《蒋兴哥重会珍珠衫》时,刘丽朵就居然戏仿出张资平、张爱玲、曹禺几种版本的《珍珠衫》来。这样的戏仿或许未尽允帖,却十分别致、毫不拘谨地展开了对她所谓近代性的丰富想象。

不过,文风还只是外表,如同袁枚所说,属于“店铺招牌,无关货之美恶”。刘丽朵之“还魂记”,关键还在于一个“魂”字,在于以古鉴今,以今识古,从而达到的古今会通境界。这同样是我一向赏识的文化追求。长年沉湎于古籍中,我时常幻想,先人曾经鲜活、躁动的生命,因时过境迁而沉寂隐没在了脆黄的纸页中,随时等待着寻访者的到来。而这当中有不经意的邂逅,也有潜心修来的机缘。一旦与某个似曾相识的古人不期而遇,就仿佛触摸到了沉睡已久的魂灵,会生出些或惊或喜、时怖时欣的感觉。这也就是古代文学绵绵不绝的生命力所在。

不言而喻,不是所有的古代文学作品都对今人有启迪作用,这有赖于一种发现与表达兼具的能力。刘丽朵的阅读面很广,知识丰富,正做着精深的学问。但在这本书的写作中,却并不是在进行学理上的探讨,而是力图通过别具慧心的发现,用时新的观念探究陈年的往事,用古代的人生烛照现实的社会。在《富二代》、《一次失败的打黑行动》、《老无所依》等中,我们都可以感受到作者穿古越今的拷问、推陈出新的剖析。

过去,有一句讽刺不会读书的话是“死读书,读死书,读书死”,其症结就在一个“死”字上。而“还魂”则是赋予古代文学作品以新生命的读写过程——其实,古代文学作品本来就是“活”的。吴组缃先生曾有一句名言:“关于中国知识分子的历史性格与命运,除了反右、文革、上山下乡之外,《儒林外史》里已经全有了。”古往今来,如影随形。循着这一思路,我们必能发现,古代文学作品中,无所不有。

前些时候,我在一本同人刊物《古小说研究会集刊》上,推荐了一篇南宋施德操《北窗炙輠录》中的一篇小说,我愿意借这个机会再宣扬一下。小说不长,原文如下:

旧间巷有人以卖饼为生,以吹笛为乐,仅得一饱资,即归卧其家,取笛而吹,其嘹然之声动邻右,如此有年矣。其邻有富人,察其人甚熟,可委以财也。

一日,谓其人曰:“汝卖饼苦,何不易他业?”

其人日:“我卖饼甚乐,易他业何为?”

富人曰:“卖饼善矣,然囊不余一钱,不幸有疾患难,汝时何赖?”

其人曰:“何以教之?”

曰:“吾欲以钱一千缗,使汝治之,可乎?平居则有温饱之乐,一旦有患苦,又有余资,与汝卖饼所得多矣。”

其人不可。富人坚谕之,乃许诺。

及钱既入手,遂不闻笛声矣。无何,但闻筹算之声尔。其人亦大悔,急取其钱,送富人还之,于是再卖饼。

明日笛声如旧。

对现实利益的追逐,有时难免会挤占人的精神享受空间。自从“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口号提出来以后,这样的困惑更具普遍性了。因此,卖饼者悠扬的笛声,象征着不可多得的人生快乐,这是金钱买不到的。如此看来,这篇南宋的小小说,竟是一副至今有效的清凉剂。

仍说刘丽朵的《还魂记》。好的文章必有好的语言。这本书中,既有历久弥新的雅驯词句,又有网络时代的流行潮语。作者似乎有意在做着一种试验,让“茫茫汉语”的古调新声熔铸成既富底蕴、又具动感的鲜活语言。我想到了宝钗对黛玉的夸奖:“世上的话,到了凤丫头嘴里也就尽了。幸而凤丫头不认得字,不大通,不过一概是市俗取笑。更有颦儿这促狭嘴,他用‘春秋,的法子,将市俗的粗话,撮其要,删其繁,再加润色比方出来,一句是一句……亏他想的倒也快!”在这个符号化、简约化的时代,烹文煮字,遣词造句,是“还魂术”的基本功,也是一种难得的精神游戏。

所以,“还魂记”主要体现的还是一种读书的方法,写作的态度,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文化传承的意识。假如读者诸君以为我在上面说了过头的话,那么,请相信,刘丽朵在本书所取的方法、态度以及对文化传承意识的认知,已有值得赞赏的足够理由。

行文至此,忽然想到今天是端午节,想到了屈原的《招魂》。

魂兮归来

后记

这一批文章是我2010年至2013年在《深圳商报》所撰专栏的结集。虽日专栏,却下了很大功夫去写,譬如由《长生殿》和京韵大鼓《剑阁闻铃》生出感慨,本来是要写成万字文章,跟我之前的文章《旧国》、《秋风》等形成系列,名字也拟好了,叫做《遗事》。为此查阅了个把月资料,却终于没有写而写了千余字的《唐明皇艳史》。《中国童话》那篇,写完后意犹未尽,按照文章提到的原则检出十数则古代的笔记,整理成小故事随便发布到网上,被《散文》杂志的主编汪蕙仁老师看到发了出来。

有段时间颇闲,所以下笔写一篇文章前总要看几个星期文言小说,跟古人一起生活着,思维纷沓,落在纸上也只是其中一点;后来又很忙,做了不少论文,想着拿论文里的内容来填塞专栏,又觉得偷懒,毕竟散文和论文是两回事,学术的创见和材料的丰富都不足以形成一篇打动人的文章,所以不好意思自己抄自己。总结下来,这批文章的主要材料来源于古代小说,间有用到其他材料;主要是讨论古代的事情,间有跑到近代和现代,并拿今日的事情与之对比,以便说明我“太阳下面无新事”的人生观。我的这个观念,愈读书愈觉得正确,所以很雀跃,急着要介绍给你。

这个专栏竟给我带来了不少朋友,有人看到了特地与我联系,计有报纸副刊和杂志编辑,他们把文章转去还寄过来了稿酬;有读书人,觉得心有戚戚焉,又觉得亲切,而交谈之下,我也觉得他们亲切,彼此倾慕颠倒,幸生同时,虽不能把盏共醉千秋,却也足以慰藉枯肠。文章被转载得很多,网媒和纸媒加在一起恐怕有几十家,但我最希望被转的,是一家叫做“古代小说研究网”的网站,创办者是淮茗教授,每次被转都会让我高兴几天,这似乎意味着文章写得有专业水准。

我的博导刘勇强教授,在“还魂记”专栏写完了四十几篇的时候发现了它,从此经常给我留言发表他的看法,像批改学生作业,令我感到无限温暖。他是最了解本书的人,也是最有资格写序的人,所以他为本书撰写的序言提升了本书的完成度,因有此序而全书增色。刘勇强教授同我的硕导张健教授都是吴组缃先生的学生,尽管两位老师在学术上都有着精深的造诣,却还是对学生们的创作给以极大的鼓励。我私心想来,我和吴先生怕也是有缘,在北大,写小说,从事古代小说研究的他,一定不会对我写小说有意见。而且他在我家乡泰安住过多年,他每天散步经过的地方,我后来在那里上幼儿园。

之所以会有本书,首先要感谢在《深圳商报》文化版工作的陈溶冰学姐,胡续冬把我介绍给她,她便约我写起专栏来。她是世界上最好的编辑之一,极懂得我要说什么,有时写得略超了字数,她也能一字不删想办法登上去。第二要感谢的是中华书局的徐卫东编辑,是他从网上的茫茫文海中发现了这部稿子,主动与我联系,使之成书,而我后来方得知他是百道网评出的2013中国好编辑人文榜第一名。还要感谢中华书局的副总编顾青老师,这位也是学长,他对本书的关心和扶持却是我刚刚才知道的。

一桩美事是许多美好的人共同办成的,这便是这桩事情中最美的部分。好吧,在这本书的最末尾,我需要自我表扬一下:我必定是因为自幼心地善良、行善积德、做了不少好事,才得以遇见你们——我的老师、编辑、读者和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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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5 20:5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