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京
当奎娜再次来到马戏团的时候,已经是五年后了。她浑身散发着木槿花的清香,充满阳光的味道。她再次回到这个地方了,回到这个原本充满着梦想和希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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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欢迎光临一年一度莫斯科马戏团嘉年华!”主持人一阵煽情鼓动的声音带动了全场的气氛,奎娜在电视机前一边捧着桶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大口大口用勺挖着吃,一边盘着腿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随着电视机中的一片响亮的掌声喝彩,五个戴着不同颜色礼帽穿着七彩条形灯笼裤的小丑骑着单轮车进入了圆得像个眼睛一样的场内,之后五个小丑又均匀地分布在舞台的各个地方。小丑突然从帽子里变出了六个红色的球,不断地向空中抛起,在天空中形成了小小的彩虹。奎娜张着满被巧克力黏住的嘴伸着脖子,恨不得要让自己钻进电视机里面去了。
小丑手中的“彩虹”不断地变换着方向,突然间“彩虹”又消失了,五个小丑摇晃着脑袋站在了单轮车上,于是又逐个有节奏地纷纷摔倒了,逗得奎娜哈哈大笑。主持人穿着金光闪闪的粉色套装挥舞着礼帽站在舞台的中间,用高亢的声音说道:“下面,有请马戏团之星带来的空中飞人表演。”小小的电视机里面充满了欢乐。她早就忘了手中的大桶冰激凌,白色的塑料桶在不断滴水。正当奎娜看得起劲的时候,她的妈妈买菜回来推开了家门,看见奎娜吃得满身的巧克力和滴在地上的水,说道:
“吃个冰激凌怎么也能吃一身,又不是几岁的小孩了,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唉!真是的……”
妈妈是个典型的处女座,所谓的完美主义者再加上爱嗦的特点,在她的身上体现得可是淋漓尽致。妈妈立马把手中袋子放到厨房,一路小跑地冲到了奎娜身边,把她拎到了厕所让她洗了个干净,又把地上的水擦干了。奎娜又急急忙忙地回到了电视前继续看着马戏团的表演。
她对妈妈说:“北京有马戏团么?我想去看。”
妈妈仔细地抠着地板缝儿说道:“有什么可看的,那么低俗的表演。马戏团表演都是给那些没有文化的人看的。你有时间多看看芭蕾舞啊、音乐会之类那种高雅的表演。尤其是芭蕾舞,女孩子就得有女孩子的样。你看这都是什么啊,穿着那么低俗的衣服,在几根绳子上飞来飞去的,有什么可看的?”
妈妈的工作是在北京著名的艺术院校A大学里面教油画,平时最爱看的表演就是芭蕾舞,再加上处女座天生矫情的那股劲儿,造就了她这种只对高雅艺术感兴趣的特质,排斥一切有关低级趣味的表演。奎娜唯一延续了母亲的遗传就是她绘画的天赋,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她可以随手就画出维纳斯的塑像。母亲说这种水平在她的班上已经算是中等偏上的了。奎娜讨厌油画,讨厌整日里都闻到那股颜料刺鼻的味道。但是这股味道却填满了她的整个童年。
妈妈的业余爱好就是看芭蕾舞表演,只要电视上有表演播出她是从不会错过的。可是当她开始喜欢芭蕾的时候已上了年纪,所以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就让奎娜学跳芭蕾。不管奎娜是否热爱,她的童年记忆几乎被芭蕾和绘画塞得满满当当。
奎娜的爸爸是个优秀的电子工程师,但是具体怎么个优秀她也不知道,父亲对她来说只是完整了这个家庭而已。
夜晚,奎娜拿出日记本从中间翻开一页,她趴在被娃娃摆满的小床上写道:
8月13日,我的人生第一个愿望是要去莫斯科亲眼看马戏团表演,还要和小丑和空中飞人照相,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实现呢。
奎娜还在旁边用彩色铅笔画了个红白相间的帐篷和两个涂抹着夸张红唇的小丑。她躺在床上,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和观众热情的掌声、欢呼声。她沉浸在马戏团热闹的气氛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掌声、欢呼声中混杂着口哨声迂回在场内,这是多么动人的声音,有什么交响乐会有如此动听的声音?主持人穿着一身缝满亮片的桃红色西服套装,站在一个“礼帽”形的大舞台上面,麦克风从空中垂降至他的面前。他外形英俊,但面貌却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用夸张的声音说道:“下面有请马戏团之星奎娜小姐带来的马术表演!”话音刚落,“礼帽”形的舞台便缓缓从地面下降,消失。
我穿了一件白色高领的衬衫,衬衫白色的花朵挺立在领口,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墨绿色马裤和深棕色的皮靴让我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名专业的马术师。我真的会马术么?是的,场内看似有两千多名观众都在翘首企盼我精彩的表演。我骑着一匹装扮浮夸的骏马飞奔进场内。数十台聚光灯全部聚焦在我的身上,观众的欢呼声让我更加亢奋,热血沸腾。我在马背上翻滚,跳跃,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就像是漫步在云端般的陶醉。正当我沉浸在其中的时候,一个翻身,手滑了一下,缰绳从我手心中滑下。我的上帝,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摔倒在地,赤裸裸地跌倒在地上。
“啊!”的一声把奎娜叫醒了。
奎娜突然睁开了眼睛,听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有些失落,有些庆幸。
“原来是做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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