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河谷》是作者李万华多年以来的心血之作,收集其作品50多篇。因多以西部生活(青海)为背景,所以为策划选题“西部散文系列”青海篇。虽然没有篇章,但全书内容大体可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抒写了青海各地风物,第二部分写高原特色植物,第三部分写地域特色生活,第四部分为个人情感抒发。作者身处西部这片高地,她对这里浓浓的热爱之情,透过灵动的思维、细腻的笔触展现在我们眼前。景、物、人、情,相互交融,绘就了一幅幅意境美丽、真实、具有丰富西部生活元素的高原生活图。是广大读者了解青海的优秀读本。
《金色河谷》,作者李万华,一个冉冉升起于青海的散文新星。在她的眼里,青藏高原是绚丽多姿的,那些流畅而优美的文字全都是从她的心坎上缓缓流出的,我们能感受到的,是她满满的、暖暖的对故乡的爱。在她的笔下,青藏高原不仅是寥廓旷远的,不仅是风景独特的,更是有趣的:那里的植物,那里的动物,还有那里的雨雪,都是极致的,充满了趣味,由此她的童年时代才如此快乐,她的青年时期才如此丰富,而她深深地被这片高原所吸引,尽管生于斯长于斯,但她就是看不够,内心无法抑制的爱终于喷薄而出,于是有了它——《金色河谷》。
徐缓,寥远,隆务河河谷天气的疏朗让人仿佛蹀躞在古老的羌笛之中。夏季的暴雨已经远远离去,此刻看不出丝毫踪迹。而深秋的细雨并不曾飘落。抬头,我看见印花蓝布一样的天空高远而淡泊。那是隐藏的哪一只手在轻轻揭去它们?上升,上升。它的四角鼓荡,搭在远处隐隐的山峰上。那是桑蚕丝一般的柔滑吧。我伸手,抚摸垂在我胸前的藏蓝色印花丝巾,那么富有质感和弹性,又那么轻盈。裁一缕这样的蓝天,围在脖间,是不是也如我旧年的丝巾一样温暖柔软?
阳光,我是说此刻沐浴在我身上的河谷阳光,一如我童年的阳光,馨香、金黄。它在中天盛开,花蕊对着大地。它的花瓣纷披、巨大,有着流水的质地。移步,我竟是厚重花瓣上一缕微茫的阴影。我的脚步肯定踩碎了花瓣的肌肤,可是我看不到它的裂口,也听不到惊叫声。阳光的声带一定在蜂蝶的身上,或者在水面上。如果我有阳光的声带,我将会成为多么伟大的歌唱家。闪烁,并漫延。这九月的阳光,带着芬芳。柴胡,党参,防风,薄荷,蕲艾,荆芥,白芨,谁的芳香不是阳光的芳香?
隆务河缀满银白光斑,缓缓前行,水势并不浩荡,清凉的水汽带着远山冰雪的讯息。漫卷,低矮山坡上成熟的田地有着相似的面容。小麦已经割去,成排的戴着黄色草帽的孩子,静立。多么忧郁的孩子。油菜荚密集。这些锐利的骨节凸现的手指,抓着天空。不久之后,它们将爆裂,流出黑褐色的滚圆的泪水(喜悦还是激动)。再以后,那该是冰雪覆盖的冬季,它们在灶间黑铁的锅里冒烟,“哧溜”一声消失,温暖人们的胃口。朗阔。九月的河谷弹射开去,两端浸润在阳光中。卵石和青草点缀的河岸长满植物,青杨、沙棘、红柳、一两株孤立的榆树。它们的叶子尚未黄去,衬着天光,仿佛遗留的墨迹。
河岸高地,一棵又一棵杏子树冒出墙头(此刻它们正在结出带有褐色斑点的胭脂杏)。高大的黄土夯成的院墙,木板印痕的凹陷处长出黄绿的苔藓,青石台阶上土木结构的北房,左侧连接草房,右侧是烟熏火燎的厨房。院中央高杆上的白色经幡在无形之风中“啪啪”作响,隐约可辨的经文,黑色字体早已被雨水洗去。香炉,红砖砌成的神圣所在,初一、十五的桑烟曾经升腾、袅娜,柏枝混合糌粑和青稞,焚烧。那奇异的芳香,洁净,诉说万物有灵。镂刻花朵、狮子和鸟雀的门楣,松木门板纹路粗糙,密布小刀和羊角的划痕—在此之前,它是那么高洁,纹路清晰,色泽明亮,饱含水分和浓郁新鲜的松香气息。现在,吱呀呀的门是干燥的(在哪一日的阳光下,它们曾发出爆裂的惊叫),红色对联已经泛白。染着高原红的孩子蹲在村口的土堆旁,用铲子挖着锅灶,他们那么小就懂得演习琐碎生活。菜畦里新绿的油菜,是这个秋天唯一鲜嫩的表情。路口的波斯菊,深紫、粉红、纯白。不久之后来到的孩子,是否也要摘下它瘦长的荚果,用细碎的牙尖嗑开,慢慢咀嚼?转个背,我不再是彼时玩耍阳光的女童,却依旧是舒缓的、静谧的、寥廓的高原时光。
说,热贡,在汉语中,是金色河谷。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