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街头流浪记(少年阅历长篇小说)》由班马著,是一本奇幻、奇异、奇丽和奇思的儿童短篇幻想小说作品集,充满了跟从前的“老童话”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种新奇感,它用幻想文学的又真实、又幻境的艺术手法来表达当代的这个“科学神话”的新时代,兼具文学性、思想性和可读性,是不可多得的幻想文学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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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 上海街头流浪记(少年阅历长篇小说)/儿童文学鬼才班马精品文集 |
分类 | 少儿童书-儿童文学-童话寓言 |
作者 | 班马 |
出版社 | 二十一世纪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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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 编辑推荐 《上海街头流浪记(少年阅历长篇小说)》由班马著,是一本奇幻、奇异、奇丽和奇思的儿童短篇幻想小说作品集,充满了跟从前的“老童话”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种新奇感,它用幻想文学的又真实、又幻境的艺术手法来表达当代的这个“科学神话”的新时代,兼具文学性、思想性和可读性,是不可多得的幻想文学佳作。 内容推荐 《上海街头流浪记(少年阅历长篇小说)》由班马著,小说主要描写了李小乔因升学压力引起对家庭和学校的反感,逃学街头的经历。他跟随做鱼档生意的摩托王历经了一系列怪异事件,并无意中用自己的智慧揭露了一个庞大的“赛蟋蟀”的骗局阴谋;通过这一系列经历,李小乔也目睹到了在学校里根本无法想象的社会角落和生活真相,心灵得到震撼和洗礼。 《上海街头流浪记(少年阅历长篇小说)》适合青少年阅读。 目录 Ⅰ 摩托王真傻 作者的话 夜里骑到昆山去捉蟋蟀 在曹杨新村的半夜里大叫同学 摩托王想找一条白蛇精 在半夜的马路上说到徐老师 静安寺的老阿姨 两只虫逃在愚谷村的小楼上 白摩托与红摩托的街头狂飚 Ⅱ 高中生“洪都拉斯” 初遇白头翁叔叔 住在外滩海员俱乐部的国际海员 明天我将要旷课赴约去做间谍 打工的“江南才子” 逛马路不花一分钱的怪招 洪都拉斯的“男士系列”之谜 约在百乐门大戏院 暗语是一只白纸团和一只红纸团 喷到的法国香水骗了白蛇精 赌一千块一盆的10盆蟋蟀 不要停留在街头 Ⅲ 蟋蟀的计谋 摩托王的鱼脑子 游在学校外面的浑水里 小老板与他的母校、 选择题就是要你的大脑分裂 中学生阿琴的跑腿生意 摩托王可不可以穿西装 暗做草药味的蟋蟀罐 Ⅳ 那一夜的外滩和黄浦江上 比语文课本要肮脏和奇怪的马路消息 摩托王变成了蟋蟀王 李小乔对付白蛇精的“香手计” 疯狂在十六铺旧仓库 海带仓库的蟋蟀“百盆大战” 洪都拉斯的侠义和拳路 智寻6号浮筒泊船的白头翁叔叔 狂奔在外滩的迷夜中 在黄浦江的轮船灯火中找到白头翁叔叔 哭泣的鱼 Ⅴ 乘长江轮从吴淞口驶出上海 “江南才子”要回江北了 洪都拉斯的礼物 白头翁叔叔带着我看轮船 小洋房里的李萍阿姨 李小乔也坐长江轮离开上海 白头翁叔叔追出吴淞口外 两个少年向长江而去 作者附言 试读章节 1 作者的话 小乔:……现在要我再来说摩托王,我有点难过。 班马:摩托王不管怎么说……不过这家伙? 小乔:他。活该。 班马:那部铃木红摩托还是值点钱的。 小乔:钱算什么?班马叔叔,你真没良心。 班马: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乔:好了,没劲了。 班马:我们不谈摩托王了。 2夜里骑到昆山去捉蟋蟀 摩托王这种人主要是神经搭错了。你想起来真是哭笑不得,‘时候他就像是只有一年级的智力。他一天到晚不晓得有多少次老是喜欢对人家发誓:“相信伐?勿相信?——我头割下来!”头会真的割下来啊?每次人家上了当,只好骂他,他的大头一次也没有被割下来过。 我爸爸李戈第一次同他打交道就上了他的老当。摩托王要带我坐他的铃木夜里到昆山去捉蟋蟀。他简直是咬牙切齿地对李戈一个字一个字发誓:“绝!对!放心!我明早,早上,在你们吃大饼油条豆腐浆的辰光,大概是(看手表),6点,35分!要是没有把小乔清清爽爽交回到你手里,我,头——割下来!”讲到割下来的时候,他手上拎着的红色头盔还作比喻地一抖一抖,好像真的将要拎一颗血淋淋的头一样。 凭良心讲,我爸爸本来还算是相当开放的,那时候,只见李戈跟摩托王称兄道弟,两个人肩胛拍来拍去。结果,直到第二天吃晚饭的时候,我才拖着湿裤子嬉皮笑脸地进家门,李戈和任素芳已经去黄浦区公安分局报过案了,这时追出去想要大骂摩托王,摩托王开足油门穿过弄堂逃掉了。 这家伙是有点野。 在去昆山的路上,他把我吓得半死。这条路根本不是高速公路,他是不管的,一律高速。每次他要超人家的时候,就头也不回地对我说一句:“好啦?抱牢我!”摩托车就发疯地窜出去。 我只好抱紧摩托王的腰,头贴在他的背上。摩托王开车不说话,车技确实好。他特别要超那些漂亮的轿车,超过的时候,他一眼都不看那些“宝马”和“劳斯莱斯”,但我觉得他很恨这些轿车。 摩托王一直哼歌,不过经常只有一句。在去昆山的路上,他简直是超过一辆车就来一句难听得吓死人的歌,像念经一样的歌词: “你的温柔哟……” “……你的温柔哟……” 我贴在他背上,听他从胸膛里哼出来的这句好笑的歌词,声音很闷。摩托王大概在想女的。后来,我们打着手电筒翻蟋蟀的时候,摩托王自己突然说:“轿车里都会有一个女人的。”他很肯定。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这个时候已经是天黑的晚上,摩托王还要带我去昆山。昆山,我没去过,但昆山是在出上海很远的外面了!我就问了一句:“我们出上海啊?”摩托王说:“出上海!”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很兴奋。摩托王本来是想要去一趟七宝镇,他说那个地方的“赚绩”(蟋蟀)最凶。七宝是他常常去收鱼的地方,不过都是小路;今天带我走大路,上海到昆山是有条公路的,对他的铃木来讲,出城不成问题。 我和摩托王后来忙了大半夜在捉蟋蟀。 这家伙在“捉虫”上真是很有本事。我起劲得不得了,一开始被我逃掉许多蟋蟀,摩托王倒没光火,一句也没有骂我,我发觉他带我来做这事情性子好得要命,真像个耐心的老师,让我感到做我们男人的有劲。 摩托王变得像个小脚老太婆,动作很轻很轻,没有一点瞎起劲或者多余的动作。我就像一个学本事的徒弟,戆头戆脑地一步步跟着他的动作,他踩下去,我也踩下去。他蹲下来,我也蹲下来。他脚后跟撑着右屁股,我也当然撑着右屁股。老实讲,摩托王的左脚比右脚短了一点,这时我也有点跷脚一样走路了。我读书也像这样听话就好了,问题是读书哪里有捉蟋蟀这样有劲。 上海人把蟋蟀叫作“赚绩”。我小时候也养过的。 我爸爸肯放我出来过夜,还算有点良心。因为一到六年级,他们已经要收我骨头了。这次是爸爸包庇我。我妈妈越来越凶,她一点也没有想到爸爸会同意放我,李戈向她大谈了一番“男小顽”与“蟋蟀”的伟大关系。任素芳听也不要听,丢过来一句话给爸爸:“我晓得,你也想去呀?”我看到爸爸有点尴尬,心里真好笑。 P021-024 序言 一 班马在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界有“鬼才”之誉。仔细想来,非“鬼”之一字的确不足以形容其才华。上个世纪80年代初,班马的名字像一股旋风般刮入中国儿童文学的创作和研究领域,并在这两个领域同时激扬起具有极大牵引力的思想和艺术气流,这气流的一部分在今天还充满了鼓荡精神的力量。他的创作涉猎之广、理论思考之锐、现实践行之勇,都令人深为感佩,更重要的是,他在上面的每一个领域都取得了令人惊讶的成绩。在我看来,他的一些儿童小说和散文属于当代中国儿童文学最顶尖的一部分作品;他的《中国儿童文学理论批评与构想》,则是这么多年来我在每一届儿童文学研究生的理论课程上必定要单独、隆重推介的一本研究著作。《中国儿童文学理论批评与构想》仅有薄薄的一小册,却包含了作者有关儿童文学的许多富于洞见而又高度浓缩的思想。班马在这部著作中所提出的“儿童文学的游戏精神”、“学习大于欣赏”、“儿童反儿童化”等美学命题,既包含着作者本人丰富的文化和理论积淀,又越过理论,穿透了儿童文学文类的某种本质。在当时的文化语境下,作者想要“创造”和“言说”的愿望太强烈了,以至于他的思考几乎是以一种喷薄而非缓缓流出的方式在文本中得到呈现的。我有时想,今天,我们恐怕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每一寸文本都浸透着如此高浓度思想的儿童文学理论著作了。 班马的理论思考始终与他的写作实践融合在一起。这种融合的方式很奇特。我们可以说他的理论思考在一个很高的思想平台上支撑着他的创作,但与此同时,他的写作又远不只是观念的一种落实,相反,我们会觉得,那些理论恰恰是从这些充满生命感的文字中生长出来的观念物,正因为这样,班马的儿童文学理论与他的儿童文学写作一样,总是带有一股强大的裹挟人的力量。从这个意义上说,班马首先是一位作家,更确切地说,他首先是一个诗人,他的文字和思想中充满了美学意义上的诗的魔力。《凤之少年》中收录的班马的一些儿童诗作,其意象和语言都挟带着极强的情感冲击力;而他的以李小乔为主人公的一些儿童小说片段,则是现在回头来读仍然令我感到热泪盈眶的文字。2009年,我在编选《中国儿童文学分级读本》时,在不同年级的分册为班马的作品单独设立了三个单元。重读择入这三个单元的班马的儿童诗、短篇散文和儿童小说作品,我的阅读感受中依然包含了一种强烈的被卷起、被吸入、被融化的体验。我在想,班马的一些儿童文学写作,真的在书写儿童文学独特的美学世界的同时,把这一文类的艺术起点放到了与一般文学一样的准线上。 这或许是因为班马所吸收的文化营养,原本就大大越出了儿童文学的狭义边界。在他还远没有与儿童文学结缘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储备了一腔蓄势待发的才华。从他的散文集《孤旅迷境》中,我们可以寻微索隐地读出一个始终在尽情地体验、用力地吸收、开阔地思考并且不断追寻着生命上升状态的年轻的班马。这个班马与他的同时代人分享了上个世纪80年代特有的一种精神状态,那是一种试图向着身体之外最阔大的自然宇宙和身体之内最深刻的生命意识打开自我,并试图以自我来容纳这二者的时代精神。它赋予了后来成为儿童文学作家和研究者的班马以一种的开放而又深透的文化视野,以及一种面朝现实的珍贵的理想主义情怀。这使他的笔在触及各种童年和儿童文学的话题时,总是能很“鬼”同时又很准确地切入到它们的精神深处。比如,在《六年级大逃亡》这样的儿童小说中,他能够在把童年的游戏狂欢和叛逆行径书写到极致的同时,恰如其分地写出这游戏和叛逆中所无处不在的童年的真诚,他也能够在淋漓地表现边缘童年所遭遇的种种压抑和误解的同时,在看似不经意间为童年的“不幸”点染出生活的温暖底色。 所以,阅读班马笔下的童年生活和孩提世界,我有时会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我觉得,他的叙说不仅在把童年带往生活的更深处,也常常在把我们带往我们所不知道的童年更深处。 二 班马的儿童文学写作常常指向着这样一些特殊的精神关键词:旅行,远方,荒野,太古,幽秘,以及野蛮。仔细探究,我们不难发现,这是一些在班马个人的儿童文学图谱中相互关联的词汇,它们共同传达了班马对于当代童年精神、童年美学以及童年教育的独到见解。这些词语无一例外地与一种时间或者空间上的绵延感、辽阔感有关,与此相应地,他的许多作品都倾向于选取大海、太至、密林、高原、长江、峡谷、沙漠、荒原这一类充满时空苍茫感的场所来展开故事的叙述。收入《夜探河隐馆》的五则幻想故事(《池塘之谜》、《遥控者的金手指》、《少年的候鸟》、《沙漠老胡》、《夜探河隐馆》),场景和叙事的调子各不相同,其文本却都弥漫着一股与人类时空移换有关的沧桑感和幽秘感,不论是池塘底下刻满古文字的千年老龟,黄浦江水底的古城传说和两岸的古镇古园,还是被称为“老胡”的沙漠气旋和埋在沙漠下的远古森林与古城,以及不甘于在时间中沉寂的明代藏书楼,都带有一种悠远、开阔的历史时空的气息。收入《幻想鲸鱼的感受》的十六则短篇作品,所叙的故事上至太空、下至大海,远至沙漠、深至古林,大到宽背巨鳍的蓝鲸,小到一只不起眼的招潮蟹,都被赋予了的历史时间与思考的重量。长篇童话《沉船谜书》则是将远古的巫术、传说、历史和文化揉入幻想的情节,为古蜀国的“鱼凫”部族构想了一段浪漫的历史。这些作品的取材和情节往往包含了丰富、生动的历史知识和凝重、厚实的文化内容,它们也显示了作家本人在这方面扎实的底蕴和长期的积累。在儿童对于现实的体验正变得日益单薄的今天,班马似乎着意要在当代童年的身心里恢复一种对于真实、厚重的历史时间和空间的深刻印象。 而这种时空感并不仅仅关乎现实,更关乎我们内在的生命感觉。在《孤旅迷境》中,他反复强调着“行游”对于童年的特殊意义:“你感觉到了吗,在这个‘世界’之上能够不把自己‘弄丢’,这其实是一件很大的事呀!”“‘旅行’其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我们不但在外面玩,事实上也是在暗暗培养起关于在一个世界中的‘方向’、‘位置’、‘辩识’等等的能力。”(《福州路口迷失记》)这里,收在引号内的“世界”、“弄丢”、“方向”、“位置”和“辨识”等词,在班马的叙述语流中都有着丰富的复义内涵。它们首先指向着旅行的一种当下功利性的现实意义,亦即通过旅行的锻炼,使个体获得应对现实生活的强大能力,这里面包括在特定的空间场域内进行寻找和发现的能力、作出判断的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等等。与此同时,它们也是指旅行对于个体存在的另一种更具隐喻性和哲思性的意义——如果说生命正如一场“旅行”,那么个体在茫茫的世界乃至宇宙空间中,如何认识和理解自身存在的位置,以及在纷繁复杂的生活中,如何寻找和确定自己灵魂的位置,正是这场旅行的要务。假使缺乏“旅行”中的方位感和远见,眼前的日常纷扰和一地鸡毛会很容易地阻断我们的视线,限制我们的视野,进而遮蔽我们对于这世界和人生的认识与把握。而“旅行”正是童年向着世界的打开,是童年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拓展,个体正是通过这样的拓展才慢慢培养起对于世界和生活的掌控能力。 因此,班马的写作格外关注童年的力的美学。在他看来,对于“力”的吸收和释放的渴望是童年的天性,而这个天性在今天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唤醒和培育。为此,他有时是故意在用野性的东西去滋养童年。他的一篇令我印象深刻的儿童散文,题目就叫《野蛮》,那种游荡在文字间的强劲、蚀骨的童年蛮力的气息,一直鲜活地留在我的阅读记忆里。我常常想,这里面是不是包含了作家对于身体和精神压抑之下整个当代儿童群体“力量感”的消退的一种隐忧?有时候,读班马的作品,我会觉得他的文字里燃烧着一种内在的企盼,即期望儿童能够以一种更强力、更博大的姿态,学着成为他们自己世界和生活的主人。他为少年朋友们而写的《世界奇书导读》,其中百科式的选目和导读充分传达了他对于重年成长的这种期望。 但这也是一种不无危险的力量,在过度“喂食”的情况下,它很可能会膨胀为对身外世界的一种傲然的凌驾和自私的占有。因此,在张扬这种主体力感的同时,班马也一直在寻求着来自另一种力的平衡——如果说是前者是个体的一种意欲把握世界的能量感,那么后者则表现为世界自身对于这种把握的抗拒。我们会发现,班马的那些充满“旅行”和冒险精神的生活和幻想故事,一方面致力于张扬和表现人的探求和把握世界的精神,另一方面,在人与自然蛮荒的对峙中,始终存在着人所无法克服的某种力量,它是古林里的“绿色太阳”,是没来由的“野蛮的风”,是幽灵似的“沙漠老胡”。它使我们在与自然面对面的时候,从心底里升起一种与敬畏有关的崇高感,也使我们在为人类文明的功业感到自豪的同时,懂得心怀谦卑地思考这文明的限度。在童话《星球的第一丝晨风》中,作者借“外星人”之口道出了这种限度的其中一个方面:“我们可根本不是为这些人类而来地球的,我们不曾认识他们,我今天来,才看到他们这种两腿的生物突然冒出在地球上,很陌生。”在古老的地球史上,人类仅只是占据了其中的一小点儿时间,这意味着,人并非世界的主宰,而只是这世界的其中一个成员,万千生命的其中一个伙伴。这样的认识在我们心里孕育起一种对于世间万物的敬畏和尊重之情,以及对于地球的一种家园感。 这种家园感,其实也就是班马所说的“星球意识”。在《星球的细语》中,班马用另一种深情的笔法细细描摩着“一花一世界”的宇宙景象。在这里,个体想要探询和把握世界的欲望与力量,自然而然地转化为了与世界的一种平等、友善的相互理解和对话。作者告诉孩子,这才是人类真正得以打开世界的方式。正如在《沉船谜书》中,第一次在湖底见到“瑰丽而又明净”的古沉船景象,老木舅舅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呀,对不起。”这位考古学家从这静默的古沉船中读出了一种庄重的意绪、一种生命的邀请,这句莫名的道歉所表达的正是他内心因此而生的敬重之情。同样,面对古沉船的“考古疑案”,老木舅舅不是单凭考古学的专业知识,而是通过与古沉船的穿越时空的心灵交会,也就是作品中多次被提到的“仿古心理学”,才解开了沉船之谜。这个在班马的其他故事中同样被阐说过的“仿古心理学”,正可以理解为一种开阔的生态和生命意识。 阅读班马,我常常惊讶于他能够把一种如此急于自我扩张的童年生命状态和一种如此平和自持的自然生态意识,完好地融合在他的写作里。从他的创作和理论阐述来看,作者似乎倾向于用男孩的形象来传达前一种状态,而以女性的符号来表现后一种意识,但这两者同时又是互融的,它们促成了作品中童年生命能量的一种放肆而又持重、轻盈而又有力的流动。从这个意义上说,班马的儿童文学写作具有一种积极的双性气质,它既充分肯定了主体对于世界的扩张和把控,又强调这种扩张的目的不是对世界的占有或征服,而是去进入它,理解它,并与之形成生命的交融。这当然是一种理想中的童年精神,然而,哪怕是关于可能存在这样一种精神的怀想,也令人对我们今天这个世界的未来充满了遐想。 三 “鬼才”之“鬼”代表了一种越出常规的想象力、洞察力和创造力,我们或许可以说,这种“鬼”也代表了班马对于他所格外关注的童年生命状态的一种理解。收入这部文集的长篇儿童小说《李小乔这个李小鬼》中,被老师称为李小鬼的李小乔,看上去顽劣多功得令老师和家长头疼,但也正是从这个“鬼”般精灵的孩量形象身上,我们看到了现代教育体制的压迫之下童年身上所难以驯服的那部分自由和创造的力量。作者希望我们看到,对于童年来说,这种表面的“鬼头鬼脑”之下,可能包含着强烈的自尊和自爱,包含着丰富的思想和情感,同时,还包含着深不见底的文化吸收和创造的能力。教育最应当看重和珍惜的,正是这些童年灵魂深处的内容。 《李小乔这个李小鬼》最早是班马的一部名为《没劲》中篇小说,后来曾由作者续写为长篇小说《六年级大逃亡》。这部小说很可以看作是班马对于他所极力倡导的童年和儿童文学的游戏精神的一次艺术诠释。在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界,班马是在创作和理论的双重维度上主张和实践游戏精神的第一人。他关于游戏精神的理解吸收了来自西方哲学、美学、人类学、教育学等学科的相关资源,同时更体现了他本人对于儿童文学艺术功能与精神的深刻体认。 班马的“游戏”不是简单的“玩”。在他的那些张扬游戏精神的儿童文学作品中,一种酣畅淋漓的游戏快感始终与另一种对待游戏的严肃感、庄重感结合在一起。比如,李小乔的故事中,有一章讲述了这么一次“‘多米诺’骨牌的游戏”:在柳老师的安排下,全班同学从家里搜罗来上万只麻将牌,在教室里上演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多米诺骨牌”游戏。大家在课桌拼成的大台上分组搭建各自的骨牌阵式,这些阵式最后将汇成“一个庞大的阵群”,以制造一次骨牌连锁效应。游戏越是展开,全班同学就越是紧张,因为到了最后阶段,“大家都不是只关心自己的这一摊了,而是紧张地关注别人的动作,一个弄不好,全体就碰砸了”。 随着第一张骨牌的推倒,一场盛大的多米诺游戏在所有人的关切下开始了。眼看着“我们的小龙身手不凡,翻山越岭,穿透迷宫,一路乘风破浪”,全班都兴奋不已。然而,当骨牌形成的“小龙”由于两张牌之间的距离“大了一点点”而在王榴之的“超级立交桥”上停滞不前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共同感攫住了大家的心: 我们真的从来没有这样感到全班是连在一起的。再做一百次报告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这个故事包含了班马关于童年游戏精神的两个基本理念,一是玩的精神,二是操作的精神。这里的“玩”既是一种释放和宣泄,又是一种参与和创造;“操作”则是强调游戏中的身体参与和身体体验,它是一种有目的的身体实践。“玩”的精神赋予游戏以想象和创造的自由,“操作”则使游戏的自由创造具有了某种特殊的目的性,这个目的的最终意图并不在于完成某个要求,而是对于游戏能量的一种汇聚,是对于游戏快感的一种升华。由李小乔作为第一人称叙述者的这个故事洋溢着童年游戏的快意,但它并非涣散或随意的快感,而是来自于童年不同寻常的聚精会神和全力以赴。这个游戏的形式操作终点是骨牌接龙的大获成功,但其操作的意义则在于一种融会了独创性与合作性的创造精神,以及对于那从最深处把我们联结在一起的生命共同感的体验。 这就是班马对于游戏精神的理解。游戏精神不是简单地倡导“玩”的快乐,而是通过“玩”来拓开童年的生活感觉,丰富童年的生命体验,充实童年的文化蕴含。同样地,儿童文学的游戏不是童年剩余精力的肆意挥霍,而是在自由的游戏中将这精力自然地导向对世界、对自我的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把握。因此,班马笔下的童年游戏可以是快活的、放肆的、张扬的、狂野的,却从来不轻浮。这些童年游戏的翅膀拥有内在的力量的骨骼,它们使得翅膀的飞翔能够驭风而行,从而获得真正的自由。 也正因为这样,作家笔下李小乔们“没心没肺”的游戏里,总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撼动我们的力量。在与柳老师告别的那场足球赛上,“我’’在同学们的嘘声中疯狂地踢球,一次次攻破柳老师的防守。整场比赛变成了“我”一个人的表演。只有柳老师明白,“我”的“疯狂”是向这位唯一理解“我”、鼓励“我”、给“我”自信和尊严的老师的一种特殊的告别: 我拉住球门稳住身体,喘着气,在太阳光下用手甩着脸上的水,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我觉得我向柳老师跳完了一场伤心的舞。伤心的跳舞就是这样不要命的。 每次读到这里,我的眼眶都会难以控制地湿润起来。这段文字里面有太多不曾道出的厚重的情感内容,它的突然的静止感与此前“我”的急风骤雨式的动作和叙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叙述时间的暂歇中,所有的情感凝聚在一起,蓄而不发却充满了力量。这是属于一个男孩的独特的道别,它以游戏的方式,承载了属于童年时代的真诚的感怀、深切的眷念,以及深刻的悲伤。 在儿童文学的游戏精神越来越多地被误解为娱乐快感的今天,班马关于游戏精神的文学演绎和理论阐说把我们带向了关于游戏精神的艺术反思。作为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界倡导游戏精神的先行者,班马笔下的童年游戏恰恰展示了游戏自身的精神重量,它不是在嬉笑中飘忽而过的童年的某种快感体验,而是沉淀着童年对于生活和世界的至为丰富的感受、领悟,它们以游戏的方式成为重年面向世界的一种庄严的表情。班马笔下那些狂野至极、幽默至极的童年游戏之所以令我们有发自内心的感动,正是因为在这野蛮和幽默之中,包含了童年对待自我和世界的最赤诚、最认真的态度。 四 班马的创作中有着当代儿童文学写作最缺乏的东西,那是一种建基于人类文化的大视野之上的深刻的童年理解,以及从这童年理解出发而抵达的对于人类精神的深入解读。这与他身为儿童文学理论家的专业学养密切相关,但在根本上更与他自己内心深处长期以来的精神思考和追寻有关。我一直觉得,班马作品中丰富的文化指涉并不来自于一般的写作素材准备过程,而就是作家自己多年来的知识兴趣和人生积累,同样,这些作品中所传达的对待世界和生活的观念、信仰等,也不只是出于童年教化的意图,而同时是作家本人的生命思考所指。阅读《孤旅秘境》中的散文,我们能够感受到这些思考在班马生命中所占据的位置。换句话说,作家是在把自己的灵魂写出来给孩子们,这样的写作是认真的,诚恳的,把孩子们看作平等的交流者和对话者的。因为这个原因,班马早期的一些作品(比如《鱼幻》)甚至显得太过凝重了些。但在李小乔的故事里,他寻找到了将这种思想的凝重感与童年最轻灵的身体和精神姿态相结合的方式。小说中李小乔的叙述是对于一种地道的当代童年幽默精神的演绎,但这幽默中又无时不透露出童年倍受压抑、不被理解的深刻悲伤。它写出了当代童年生存的某种渺小而又巨大的“悲壮”感,这“悲壮”不只是与童年有关,也关系到我们全部文化的问题和未来。 班马想要改变这种童年的“悲壮”局面,不仅仅是通过写作,也是以亲身参与儿童教学实验的方式。1995年,他在他任职的广州儿童活动中心建立了“快乐作文课程教学实验基地”。这个乍听上去像是今天名目繁多的儿童补习课程之一的“基地”,其实是班马借以实践其儿童教育理念的场所。我没有亲见过课堂上的班马,但从他发表的文章以及与他这些年的交谈中,我能感受到他的激情和创造力在这个领域的新的延续和挥洒。一直以来,班马都很强调童年的身体操作和学习,进入教育现场的近二十年来,他的这一观念还在朝着更开阔的文化方向发生新的拓展。在他看来,儿童的身体操作越来越不局限于桌面上、屋子里或者某一户外场地的游戏,而是指向着身体的广义“行游”,亦即一种由身体感觉全面参与的“行动”、“探索”、“发现”与“创造”。他在活动中心主持的儿童游学活动项目、少年旅行者俱乐部、作家DV工作室等,鲜明地体现了他的这一有关身体操作和实践的教育理念。我隐约觉得,他的这些教育实践是有意迎着现代教育体制的大弊端而上的。现代学校普遍的轻身体而重知识的教育传统在抑制当代儿童身体能力发展的同时,也在导致儿童精神的萎缩,而要挽救和培育这种儿童精神,其起点和契机恰恰在于儿童的身体。对于儿童来说,身体与思想、与智慧是融为一体的;某种程度上,关注童年的身体,正是因为“我们更在乎的是一个中国当代孩子的气质与思想。”(《我叫班马》) 在现代教育体制的反衬下,班马的努力带着他笔下“柳老师”式的悲壮感,但也因其悲壮而令人心生敬重。我佩服班马的勇气,也衷心祝福这位倔强的理想主义者。 我不知道儿童文学界的这位“鬼才”,未来还将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我在期待。 我相信,儿童文学界也有许多人和我怀着一样的期待。 著名儿童文学理论家 浙江师范大学教授 方卫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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