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乃谦的小说展现了最偏远、最贫穷的生活形态,用的是最文学几乎是最精到的文学构思来写生活的原态,展示开一副副不仅仅是震撼,而且是令人惊悸的生活图象。
曹乃谦无疑是当今大量充斥着浮躁、虚假、矫情和浅薄作品的文学界中的另类,是中国文坛一道最闪亮的希望之光。
这部《温家窑风景三地书》主要包括三部分内容,第一是马悦然、陈文芬和曹乃谦三人关于《温家窑风景》的来往信件(电子邮件),主要涉及翻译过程中的语词的技术问题交流问题,这些信件是独家首发的第一手资料,弥足珍贵,有助于理解曹乃谦的作品。第二是各家媒体对曹乃谦的采访,第三是曹乃谦的另外几篇散文。
这部《温家窑风景三地书》主要包括三部分内容,第一是马悦然、陈文芬和曹乃谦三人关于《温家窑风景》的来往信件(电子邮件),主要涉及翻译过程中的语词的技术问题交流问题,这些信件是独家首发的第一手资料,弥足珍贵,有助于理解曹乃谦的作品。第二是各家媒体对曹乃谦的采访,第三是曹乃谦的另外几篇散文。从内容看,这部《温家窑风景三地书》所收文章都与著者的创作有关,有散文、书信和访谈。这些内容使得读者对曹乃谦有一个全面而深入的认识,进而更好地理解曹乃谦小说所包含的深刻意蕴。
大同市文联和《云冈》杂志社举办的首届“云冈”笔会,正好让我就给赶住了。那是1986年的11月3日到8日。其实当时我还没发表过什么文学作品,只是在三个月前,也就是说在七月份,才刚刚儿给《云冈》编辑部送去一个小说,叫《我与善缘和尚》。
这个小说写的是我亲身经历过的真人真事,善缘的原型就是圆通寺庙院的慈法和尚。原稿两万字。作为短篇小说处女作,是有些长。但当时我不懂得这么长不容易发表j也没跟任何的内行人商量过,所以就信马由缰地写长了。
稿子誊好后考虑再三,决定送到编辑办公室主任程家政家。一则他是我电大同学,二则家里说话随便些。我还有个想法:如果稿子不能用的话,我就求家政给我保密,就顶没这回事儿。
一个星期日的上午我去找家政,不巧的是他不在,只有他妻子小高一个人在叮叮咚咚地弹钢琴。
“找谁?”她停下弹奏问。
找谁‘?我来过他家,家政也给介绍过,她这是把我给忘了,可就是这一声“找谁”,顿时使我紧张起来。方寸一乱,我居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你是家政老婆哇?”她皱了一下眉头说:“他不在,有事吗?”“没,没什么。不,有点小事。”我的嘴不利索了,“有个稿子想,想叫家政给改改。”
我觉出身上在冒汗,还觉出有颗汗珠从额角上要往下流。“那就放下吧。我转给他。”她笑着说,说完转过身去扣钢琴盖儿。
我乘机拿手抹了一下那颗要命的汗珠。可我同时觉察到,她准定是发现我额头上有汗珠要掉,才故意转过身去的,为的是给我腾时间去擦。这么一想不要紧,我又觉出我的脸一下子火辣辣地烧起来。
“麻烦你了。”我说,我把稿子往床上一搁,也不等她转过身,拔腿就逃走了。
从那以后,我一见小高就紧张,就感到拘束。老也不敢一个人到家政家,要去的话,也得再领个人壮胆子,直到现在也是。
稿子送去的第六天——请相信我绝对会记得这么准确。家政打电话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告诉我说:“能用。删成八千字左右能用。”听了这话就别提我当时有多高兴有多激动。不过,三十七岁的人了,我还是尽量控制住没往起蹦。
家政肯定了我的优点之后,又一页页地翻动着稿子指出了不足的地方,还讲了许多关于写小说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整整谈了一上午。这些都是我过去没觉悟到的和不懂得的。我恭恭敬敬地听着,“是是,对对”地点头。当时的情景留给我的印象是太深了。我相信一辈子都不会忘掉。可以说而且也应该说,家政是我写小说的第一位良师。
十月底,正式接到了《云冈》杂志社的书面通知,邀我参加他们的首届笔会。
报到那天,我按照通知的要求准时到达,实际上是第一个到,半个钟头以后别的作者们才陆陆续续地来了。他们都是有说有笑地互相打招呼,还这个屋那个屋出出进进地乱窜。
我笑笑地看他们,并且时刻准备着有谁和我说话。但是他们谁也不理我。我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好像小学二年级时从应县姥姥村的大庙书房转到大十字小学上课那样规矩,那样听话。
我侧起耳朵注意着他们的对话。还注意着进来的人在我坐着的办公桌前签到,我想记记他们的尊姓大名。可记的记的又忘了,最后就记住个齐颖杰。
齐颖杰穿着一件快要苫住脚的黑呢子大衣。上身儿紧紧裹着优美的腰肢,下身儿则像裙子似的张开着。她面部端庄仪表雍雅,极像个高傲的贵夫人。当然,我记住了她的名字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她在刚进屋那阵子也不跟谁说话就端坐在床上,而且正好和我的椅子挨着。我以为她跟我一样儿也是个初手儿,就主动问过她的姓名。于是这就记住了。和贵夫人同命相依,我感受到了很大的安慰。可又隔了一会儿我发现她跟别人都认得,还有好几个人问她最近又有什么大作。我这才知道,人家原来也是老腿旧胳膊。
看来这次除了我,别人都是有来头的。我再也不敢指望有谁跟我一样,连半个字也没发表过就跑到这儿开笔会了。我不禁有点不好意思,赶快从桌上拿起张报纸,是《文艺报》,中国作家协会主办。我以前还不知道有这种报。第八版的下半张刊登的是省级以上文学杂志的目录。我不由得想看看那些目录里有没有个和我同姓。找找。没有。我’一下子产生出个想法:我应该给姓曹的争口气,我的名字一定要在这上头露露面。正想得美,有人按住我的肩膀。是邓兴亮。
“乃谦,你?”他问。而且很艺术地把后半句省了。
“也说让我来开会。”我大声说。
“乃谦你能行。我早就看出你能行。”他说。
邓兴亮在大杂志上发表过不少小说,在大同市文学圈儿里是有地位的。他在此时此刻说“乃谦你能行”这样的话,无疑是给我作了广告。
郑宝生急急地进来了。手里托着一沓纸,从上面和下面各抽出一张发给每个人。P1-3
我一九九○年代初,在一个杂志上找到了曹乃谦的几篇很短的短篇小说,题名为《温家窑风景》。我一看就发现他是一个很特殊的、很值得翻译的作家。一九九三年我的瑞文译文发表在一本瑞典的文学杂志上。我给我的老朋友李锐写信,问他能不能告诉我曹乃谦是谁?李锐回答说他跟乃谦很熟,也告诉我,他是大同市的一个警察。
去年八月底,我有机会跟李锐和陈文芬到吕梁山去,在李锐“文革”时期插队的山村邸家河住了难忘的几天。回到太原以后,我们跟曹乃谦见面,大家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一顿饭。乃谦那时把《到黑夜想你没办法——温家窑风景》交给我,一共三十篇。我已经把那三十篇翻成瑞文,希望今年秋天会出版。
……
沈从文是五四运动以来我最钦佩的作家。我没有跟乃谦谈过沈从文的作品。他既然很欣赏汪曾祺的小说,我相信他也会欣赏沈老的著作。在我的散文集《另一种乡愁》里我把沈从文说成是“乡巴佬、作家与学者”。而乃谦是一个真正的乡巴佬,我知道乃谦会同意我的这个看法。
他在本书台湾版的《自序》里说:“我之所以关心这些饥渴的农民,是因为我出生在农民的家庭。可以说我是半个农民。最起码我身上流着有农民的血液,脑子里存在着农民的种种意识,行为中有许多农民的习惯。比如说,我不喜欢吃单炒菜,就喜欢大烩菜。我不好坐在写字台前写字,就喜欢盘腿儿坐在床上扒在盖窝垛写。再比如,尽管我住在楼房的中层,可每当室外下大雨,我总要不耐抬头看看房顶是否漏进了水,看看大雨里是否夹杂能把庄稼打坏的冷蛋。每次当我睡觉铺床时,我总是轻手轻脚,怕把床头柜上的台灯让被子扇起的风给吹灭。还有别的,还有别的。总之,我是个穿着警服的农民。”
二○○五年三月于斯德哥尔摩
(本文作者为汉学家、瑞典学院院士、诺贝尔文学奖评审委员)
他(曹乃谦)的书写成为文学的化石,也成为生活的化石。
——《南方周未》
我自己认为他的文学艺术成就非常高,我最大的希望是曹乃谦的小说在台湾出版之后,人陆的出版界会发现他是当代最优秀的中文作家之一。
——瑞典学院院士、诺贝尔文学奖终身评委马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