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有五千年的文明史。千百年来,许多仁人志士曾经从不同角度总结中华民族的历史经验,给我们留下了《史记》、《资治通鉴》等一系列传世名著。今天的中国是历史中国的发展,我们不应割断历史,我们有责任总结和继承这份珍贵的历史遗产。
当前,我国正处在一个伟大的新的历史时期。各级干部肩负着振兴中华的历史重任,迫切需要加强学习,以提高他们在修齐治平方面的能力。要达到这个目的,方法固然很多,而认真学习和总结历史经验无疑是一个行之有效的重要方法。本书的目的,就是为各级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提供一面镜子,使他们用中华民族的历史经验和教训对照自己的工作和思想,提高自身修养,做出符合国情民意的决策。
本书为“新世纪干部历史文化读本”系列丛书之《盛世之道》。
中国悠久的文明史,也是治乱兴亡更迭的历史。治乱与兴衰,不仅仅是历代王朝的政治特征,时至今日,它仍然关系到社会的进步与倒退、国家的统一与分裂、民族的兴盛与衰亡。中国古代治乱兴替的历史实践,政治家、思想家的探求与总结,仁人志士为维护治世、警避乱世、防止历史逆转、力求国家长治久安所作出的不懈努力,都给我们以深刻的历史启示,使我们在洞悉治乱兴亡规律的同时,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居安思危,制治于末乱。
一、汉武帝盛世风采
西汉王朝经过六七十年的休养生息,残破凋敝的社会经济得到恢复和发展,封建国家的物质财富也有显著的增长,同时,由于吴楚七国之乱的平定,同姓诸侯王的势力大为削弱。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汉武帝凭借自己的杰出才能,励精图治,为巩固统一的、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的封建国家作出了建设性的贡献。汉武帝统治时期,不但是西汉王朝的鼎盛时期,也是中国封建社会的奠基时期。
汉武帝在位的半个世纪,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即位之初的六年即建元年问为第一阶段;其后元光、元朔、元狩、元鼎四个年号的二十四年为第二阶段;元封以后的二十四年为第三阶段。第一阶段可以说是试政,第二阶段励精图治,第三阶段“物盛而衰”,称得上是荒政。汉武帝到了晚年又幡然悔改,从而给濒于崩溃的汉朝注入了些许活力,为后来的中兴提供了条件。
治道与更化
汉武帝即位时只有十五岁。继文景盛世之后,新皇帝可以有两种选择:一是做个继体守文之君,稳坐父祖为自己打下的江山;二是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开辟一片新天地。汉武帝选择了后者,史称“雄才大略”,确非溢美之词。
武帝即位伊始,即建元元年(前140)十月,就采取了一个不寻常的举动。他下诏在全国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亲自策问古今治国之道。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在文帝时已然有过,但当时只是就事论事地让举子就灾异和某些具体的国策发表意见。现在武帝刚刚即位,不是萧规曹随,从父辈那里寻求灵感和体验,而是向贤良方正不耻下问。
汉武帝为什么如此迫切地亲自寻求治国之道呢?因为他对文景盛世的现状并不满意。他在策文中开宗明义地指出:
盖闻五帝三王之道,改制作乐而天下洽和,百王同之。当虞氏之乐莫盛于韶,于周莫盛于勺。圣王已没,钟鼓管弦之声未衰,而大道微缺,陵夷至乎桀纣之行,王道大坏矣。夫五百年之间,守文之君,当涂之士,欲则先王之法以戴翼其世者甚众,然犹不能反,日以仆灭,至后王而后止,岂其所持操或悖缪而失其统与?固天降命不可复反,必推之于大衰而后息与?乌呼!凡所为屑屑,夙兴夜寐,务法上古者,又将无补与?(《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
在这段策文中,有两点意思是很清楚的:第一,圣王之道有盛有衰,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第二,凡是务法先王之法的,不见得能收到天下洽和的效果。为了替自己破除成法、另辟新途制造舆论,汉武帝进而对祖宗成法提出了非议:
朕夙寤晨兴,惟前帝王之宪,永思所以奉至尊,章洪业,皆在力本任贤。今朕亲耕藉田以为农先,劝孝弟,崇有德,使者冠盖相望,问勤劳,恤孤独,尽思极神,功烈休德未始云获也。今阴阳错缪,氛气充塞,群生寡遂,黎民未济,廉耻贸乱,贤不肖浑殽,未得其真。(《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
这里,不但对文景之治提出的了尖锐的批评,而且直截了当地指出:“惟前帝王之宪”、“力本任贤”,并不是一剂万应的灵丹妙药,不一定能收到“功烈休德”的预期效果。汉武帝之所以这样说,并不是危言耸听。史书在称颂文景之治的盛世时也指出:
于是罔疏而民富,役财骄溢,或至并兼豪党之徒以武断于乡曲。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争于奢侈,室庐车服僭上亡限。物盛而衰,固其变也。(《汉书》卷二四上《食货志》)
由此可见,西汉政局至于文景之世,确实又到了一个转折点,要么无所作为,听任其由盛而衰;要么改弦更张,对这一过程施加影响,延缓其衰落的进程,甚至使它在一个新的起点上再度辉煌。十五岁的小皇帝选择的是后者。他的高明之处在于,他靠得不是圣衷独断,而是整个统治阶级的智慧。当时,对策的有一百多人,而武帝最欣赏的是董仲舒。武帝亲自策问了三次,董仲舒也就天道、人事悉心对陈。
汉武帝究竟欣赏董仲舒什么呢?他从董仲舒的对策中得到了什么启示呢?
第一,董仲舒就天道、人道以及两者之间的关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董仲舒认为,道之大原出于天,天不变,道亦不变。天人相应,皇帝是天子,上天与天子之间有着一种固定、默契的关系。国家将有失道之败,天就先出灾害以示谴告,如果帝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惊惧之,再不改弦更张,伤败乃至。所以,天对人君总是怀着一种仁爱之心,只要不是太无道之世,天总是尽量地予以关照和扶持。董仲舒说:
夫人君莫不欲安存而恶危亡,然而政乱国危者甚众,所任者非其人,而所繇者非其道,是以政日以仆灭也。(《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
道之大原虽然出于天,但人君并非无可作为。董仲舒援引孔子所说的“人能弘道,非道弘人”的观点说明:治乱兴废在于己,非天降命不可得反,其所操持缪失其统也。
第二,董钟舒对形势大好唱起了反调。他尖锐然而中肯地揭露了汉初以来日益显露的社会矛盾和弊病。董仲舒说:“今之天下亦古之天下,共是天下,古以大治,上下和睦,习俗美盛,不令而行,不禁而止,吏亡奸邪,民亡盗贼,囹圄空虚,德润草木,泽被四海,凤皇来集,麒麟来游,以古准今,壹何不相逮之远也!安所缪錾而陵夷若是?”(《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
以古非今,这是儒生批评时政惯用的一种手法,但是,董仲舒并不想用这种影射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观点,因为他曾多处直截了当地指责现实政治。他说:
今吏既亡教训于下,或不承用主上之法,暴虐百姓,与奸为市,贫穷孤弱,冤苦失职,甚不称陛下之意。是以阴阳错缪,氛气充塞,群生寡遂,黎民未济,皆长吏不明,使至于此也。(《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
在另外一个地方,董仲舒又将汉朝与暴秦相提并论:“自古以来,未尝有以乱济乱,大败天下之民如秦者也,其遗毒余烈,至今未灭,使习俗薄恶,人民嚣顽,抵冒殊扦,孰烂如此之甚者也。”诸如此类,例子很多。这种大胆的揭露和批评,不曾给董仲舒带来什么麻烦,因为他迎合了汉武帝的实际政治需要,而董仲舒本人也正是在这个基础上给君主开出了更化善治的处方。
第三,王者有改制之名,亡变道之实。汉武帝在策问中提出了这样的问题:虞舜时垂拱无为天下太平;周文王日不暇食,宇内亦治,是不是帝王之道有所不同?另外,三王之教的依据各不相同而都有缺失,那么万古不变的道又体现在哪里?董仲舒告诉皇帝,圣人法天而立道,而道是万古不变的,所谓“天不变,道亦不变”。就道本身来说,它是万世亡弊的,实际施政中的弊端正是因为偏离了道的缘故。但是,董仲舒的这种理论否认社会的发展变化,但却为他改制更化的政治主张提供了理论依据。他说:
先王之道必有偏而不起之处,故政有吒而不行,举其偏者得以补其弊而已矣。三王之道所祖不同,非其相反,将以捄溢扶衰,所遭之变然也。(《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
准之于现实政治,也是同样适用的,所以董仲舒明确提出了改制更化的政治主张:
今汉继秦之后,如朽木粪墙矣,虽欲善治之,亡可奈何。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如以汤止沸,抱薪救火,愈甚亡益也。窃譬之琴瑟不调,甚者必解而更张之,乃可鼓也;为政而不行,甚者必变而更化之,乃可理也。当更张而不更张,虽有良工不能善调也;当更化而不更化,虽有大贤不能善治也。故汉得天下以来,常欲善治而至今不可善治者,失之于当更化而不更化也。古人有言曰:“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今临政而愿治七十余岁矣,不如退而更化;更化则可善治,善治则灾害日去,福禄日来。(《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
董仲舒的政治主张与贾谊有一脉相承之处,但又有明显的差别。董仲舒是经学家,他不像贾谊依仗自己的才智,而是更多地利用自己在理论上的优势。他编造了一种天人感应的理论,将自己的政治主张安放在这一理论基础之上,给它披上了一件神圣的外衣,经过这样的一番改造,董仲舒在经学大师之外,又多了一个头衔:封建统治阶级的思想代言人。从当时来说,他为汉武帝大刀阔斧的改革提供了理论基础。
P1-6
中华民族有五千年的文明史。在历史的长河中,我们国家与民族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历史文化遗产,对于中国,对于全世界,都是极为宝贵的财富。千百年来,许多仁人志士曾经从不同角度总结中华民族的历史经验,给我们留下了《史记》、《资治通鉴》等一系列传世名著。今天的中国是历史中国的发展,我们不应割断历史,我们有责任总结和继承这份珍贵的历史遗产。
当前,我国正处在一个伟大的新的历史时期。各级干部肩负着振兴中华的历史重任,迫切需要加强学习,以提高他们在修齐治平方面的能力。要达到这个目的,方法固然很多,而认真学习和总结历史经验无疑是一个行之有效的重要方法。唐朝名臣魏征曾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这是千古不移的至理名言。我们编撰《新世纪干部历史文化读本》的目的,就是为各级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提供一面镜子,使他们用中华民族的历史经验和教训对照自己的工作和思想,提高自身修养,做出符合国情民意的决策。
中国悠久的文明史,也是治乱兴亡更迭的历史。治乱与兴衰,不仅仅是历代王朝的政治特征,时至今日,它仍然关系到社会的进步与倒退、国家的统一与分裂、民族的兴盛与衰亡。中国古代治乱兴替的历史实践,政治家、思想家的探求与总结,仁人志士为维护治世、警避乱世、防止历史逆转、力求国家长治久安所作出的不懈努力,都给我们以深刻的历史启示,使我们在洞悉治乱兴亡规律的同时,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居安思危,制治于末乱。
在把握中国历史兴替发展规律的同时,我们还需要从中国的历代国情着手,分别从政治、经济、社会、思想文化等各个方面,厘清历代国家体制、方针政策、社会生活与思想文化的变迁和损益,从中提炼对我们今天治国安邦有益的经验和教训。在政治方面,我们要注意集权与分权、统一与分裂、治民与安民、官僚体制与行政运作、民族与治边;经济方面除了解各个历史时代的经济发展水平外,更要注意历代的赋税财政、重农抑商向农商并重的转变、土地和人口政策以及经济管理、经济政策的调整与改革,对其利弊得失,应有一个较为明晰的认识;社会方面,重点则在于中国历代的社会阶级阶层、社会群体、社会组织和社会风俗,并了解各个历史时期的交通问题、流民对策、婚姻与家庭、宗教政策以及道德风俗等问题的处置与得失;思想文化则需要注意主流意识形态的走向与社会思潮的变迁、文化教育、封建王朝的思想文化政策以及中外文化的碰撞与交流,对中国传统文化给予人类文明的贡献更应该有一个基本的了解。
历史是人们活动的累积。这种累积不是无序的。人们的活动总是受理想、信念的指导和支配。每一次社会变革,总是以人们理念的转变为先导;而人们在创造历史的同时也在改变自己,提升人类自身的精神世界。中国传统文化和政治实践,注重个人的“修身、齐家”,将“治国、平天下”的抱负、追求与个人思想修养紧密结合起来。有关道德情操方面的礼仪体制、思想伦理和政治实践,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极为重要的内容,也是我们今天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不可或缺的源泉。
我们的国家正处于民族复兴的伟大时代。但愿我们编撰的《新世纪干部历史文化读本》能成为各级领导干部从政和提高自身修养的案头书,借此促进祖国的长治久安,促进中华文明的发扬光大。
本辑六册与第一辑六册的内容,均根据赵禄祥主编的《中华史鉴·治乱警鉴》(北京出版社1996年8月版)作者的著作由原作者充实修改而成。参加本书编写工作的有:王政尧、田人隆、刘洪波、李世愉、孟世凯、商传、谢保成、蒋福亚先生。
赵禄祥
2010年3月28日